《嗜爱》苍洱海

2、恰同学少年 如果这一

　　十年前

　　也许自己总赶上一些特别的事。杨唯青大学毕业时是这么想的。小学升初中那年赶上全国减负，他们这一届是有史以来第一届没有经升学考试就进入初中的；初中升高中那年赶上非典，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自己因为发点低烧差点没能考上试；高中考大学那年体检出来有“脑肿瘤”，正待校方已经办好休学手续，她几近绝望的时候，医院打来了道歉电话，原来弄错了检验单；大学毕业那年，她原想结束这漫长的10年寒窗生涯，却赶上了人称“百年一遇”的全球金融危机。这场源于美国的由于次贷引发的金融危机，在连续倒闭了华尔街的四个全球排名前十的投资公司后，迅速蔓延至全球。几个月后，对中国的实体经济影响俱显。广东、上海、浙江、江苏这四个沿海出口大省市的外贸经受了改革开放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年初各经济界大腕还在讨论高物价、高通货、民工荒；半年后，每个人只有目瞪口呆地看着通货由膨胀骤变为紧缩，2000多万的民工返乡后失去工作。而这一年，杨唯青即将毕业。与她一同毕业的大学生有600多万，其中至少有30%的大学生即将面临的是失业。正是“求学寒窗苦读，前路一片茫然；应聘惨遭失败，求职困难重重。”
　　她不是没有想过其他的出路。比如说众多人迫不得已选择的“缓兵之计”——考研。然而在她选好自己心目中最想去的大学和专业，去旁听了一个多月这个专业的课后，她确定那是不适合自己的。
　　当舍友一个个早出晚归，考研的考研，做实验的做实验，找工作的找工作，杨唯青觉得自己必须要在这烦乱的时候理出个头绪，给自己找个出路。首先，她不想离开这座城市。当初那么坚持要来北京，是因为记忆中的某个人也那么坚定地说过要来北京。填完志愿的时候，她不敢问他填在哪里。她不确定，但是宁愿这种不确定带给她朦胧的希望，就如对他，也是朦胧的喜欢抑或只是单纯的朋友，她向来缺少异性朋友的，那种好，她知道，对他来说就是简单的朋友之间的友谊。一个月后，他打电话来邀请她去他家办的“谢师宴”。杨唯青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他是把她当成朋友的，甚至是好朋友。不过就在谢师宴上，杨唯青从他爸爸自豪的祝酒词中得知，他没有去成北京，也没有报上他喜欢的编导专业，而是上了离家比较近的杭州的一所理工大学，并且学的是工程力学。杨唯青很难想像这样厌烦物理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和物理亲密接触至少四年。
　　这些已是往事。毕竟，杨唯青在北京已经四年了。这座城市的大气和正气慢慢吸引了她。她觉得北京这座城市的特点，就如《读城记》里边概括的“北京是城，上海是滩，广州是市”。这座城市融合了中国古老文明和现代西方文明，融合了霸气与和气，融合了平民与贵族，总是以一种大气醇和之态应对各种变化，又像一个大熔炉，能把什么都融进去，然后给你吐出一个中西融合、雅俗共赏来。
　　老大说下个星期二院里有个招聘会，是专为动物遗传和动物营养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设的，来的全是些农牧公司、饲料公司和生物科技公司。杨唯青领了一张票。她本不想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对于专业也没有深入研究的兴趣。当初选这个学校和这个专业，自己没有多想和细想，那时刚从高中牢笼出来是不知道什么是职业生涯规划，更不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7点起床，洗漱完，又仔细挑了件衣服，带上简历，赶去招聘会。一去会场，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早上十点的招聘会，现在还不到八点就把会场围得水泄不通了。一个队伍七转八弯，根本不见尾。杨唯青原想吃早饭的念头也打消了，心里纳闷，我们院本科生和研究生全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啊。杨唯青挤过去问一怀揣公文包的男生，“您知道这队尾在哪么？”那男生向左向右看了看，“不知道，你就排我前面吧。”杨唯青感激万分，这年头男生让女生已经很罕见了，杨唯青看见过在食堂为插队男生和女生脸红脖子粗地吵架。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一点都不认识。“你是我们院的研究生？”杨唯青不认识他，那么他就不是他们一届的本科生。“我是食品工程的。”“啊，这个招聘会不是针对畜牧专业的吗？”“对不对口又是另一回事了，有机会总得要试试。”男生说着笑了笑。“你不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招聘会吧？”杨唯青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人家估计已经积累了很多的面经了，她还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忽然间泄了气。“不管他，失败乃成功之母。”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
　　摩肩接踵地，每个应聘单位摊前都挤满了人，没有攀谈的机会，好不容易转了一圈，投了N份简历，从会场出来，杨唯青觉得有新鲜的空气真好。
　　在学校呆了一个礼拜后，杨唯青接到一个应聘公司的电话。确定这周五去面试。她其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那份工作，上了大学以后，有很多事都变得左右为难。以前自己身上尖锐的地方现在变得圆滑多了，可是年少时的干脆利落和不顾一切也正慢慢弱化。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时，蒋征凡的一通电话帮她做了决定。
　　“唯青，你最近在干嘛呢？”
　　“挤独木桥找工作啊 还能干吗？”
　　“你丫怎么这么没志气，当初是怎么说的。‘给别人打工还不如给自己’。现在甘心沦为打工族？”蒋征凡和杨唯青还有三个经济管理学院的朋友大一时曾经组队参加过“挑战杯”大学生创业计划大赛。当初他们的“绿色奶”奶制品检验公司还获过北京市的二等奖。回想当年，正是意气奋发，挥斥方遒。如今，杨唯青觉得再也找不到那种激情了，不知道成熟是不是件好事。
　　“我这不是屈服于现实么。你呢？”
　　“我就不信，你已死了那份心。暂时熄火了，给你根火柴，一点就着。今天打电话给你也是因为这个。你知道么，市团委为了促进大学生创业就业，开办了‘大学生见习计划’和青年人创业学校，也叫青檬夜校，它提供四个月的免费创业指导和培训。那些讲师都很牛的，你去网上看看。”杨唯青心底蒙蒙的。正如蒋征凡说的，她不是没这份心，只是暂时熄了。找工作没有自己中意的，创业未必不是一条可行的路。她是浙江人，虽然父母亲是本分的农民，但堂兄妹当中不乏开公司做生意的，耳濡目染，自然有点“要做就做老板”的观念。加上前几年，姐姐杨唯红也离开原来的单位，和人合作开公司，杨唯青把创业一直当成像工作一样的另一种职业选择。
　　“好吧，我回去上网查查。觉得行的话我也报名。”
　　“呵，我就知道你丫，不会甘于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