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34、第三十四章 “红天玑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于是整个后半夜，红天璇一直在忏悔，从小时候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一直忏悔到现在。连他自己也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他竟然都记得，而且……越是忏悔他越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像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红天玑看似自顾自地在画画，没有搭理红天璇，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直随着红天璇忏悔的内容在产生细微的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抿嘴，显然字字句句听得真切。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朝阳暖煦的光芒渐渐盈满整个房间。红天玑抬起头，用手挡了挡阳光，复又低头看向自己的“作品”。
　　桌子旁边已经摞了厚厚一叠纸，每张纸上都是些看似非常随意没有规律的笔画，颜色也极其杂乱，有的像打翻了墨盘，整张纸差不多有一半都是沉闷的黑色，有的又像小孩子在乱写乱画，色彩艳丽但十分没有美感，还有一些像是在发泄怒火，满篇都是疯狂的红色。
　　“你……这画的都是什么？”红天璇不知何时把脑袋凑了过来，正不解地盯着红天玑的画看。
　　“体内的郁结之气若不尽早释放，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发泄方式，而我，选择画画，这样就能避免伤害到他人。”红天玑幽幽道。“当笔下的色彩趋于淡雅，线条亦有成画之相时，就表示我体内的郁结之气已经基本上都释放出来了。”说完，他拿起笔又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勾了几下，虽然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但那一抹温暖的黄色绚烂而不张扬，像极了清晨的阳光。
　　这时，只听“啪”一声，红天璇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干什么！？”红天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惊得笔都掉到了地上，脸上满是心疼之色。他迅速查看了一下红天璇的脸，然后立刻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处，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了一瓶药膏。
　　红天玑用他纤细的手指剜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轻轻涂抹在红天璇红肿的脸颊上。一股凉凉的感觉传来，红天璇舒服得眯上了眼睛，浅浅的笑意爬上双颊。
　　见他这副表情，红天玑故意挖苦道：“你若对着镜子照照，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样，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哪知红天璇完全没在意他的挖苦，反而突然郑重其事起来。
　　“天玑，以后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好了，早一点把郁结之气释放出来，免得伤了你的身子。反正我皮糙肉厚，你打不死我，嘻嘻。”说完，他竟然还嬉皮笑脸朝红天玑眨了眨眼，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
　　红天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噗”一声笑了起来。
　　“你……如果都叫皮糙肉厚，那……恐怕全天下的女子都要活活气死了。”
　　“嗯？”红天璇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红天玑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正准备起身将药瓶放回柜子里，却被红天璇从背后一把抱住。
　　“天玑……”红天璇伏在红天玑身上，脸来回蹭着他宽阔的后背嚅嗫到，“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头脑没你好，比较笨，有些事情你如果不说明白了，我可能真的想不到……还有……”他突然收紧了手臂，“你别不理我……我也会害怕。”
　　红天玑怔了一下，微微侧头问道：“怕什么？”
　　“怕、怕你不要我了！”红天璇突然激动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似有泪水在打转，好像下一瞬就会哭出来。
　　听到他这暧昧不清的说法，红天玑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我不要你了？我什么时候要过……”
　　“哎呀我不管！”红天玑话都没说完，红天璇就耍混一样打断了他，不仅两只胳膊更用力地揽住他，两条腿也盘到他身上，活像一只猴子挂在红天玑背上。“反正下次你再不理我……我就去死！”
　　红天璇心里很清楚，讲道理抠字眼他永远不是红天玑的对手，但是耍赖他却十拿九稳可以赢过红天玑。
　　果然，红天玑投降了。只听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红天璇抱着他的手。
　　“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先和你讲明白。”他温和地说。
　　可红天璇并没有松手。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别不理我！”
　　“好……”
　　“别不要我！”
　　“……好。”
　　“红天玑我最喜欢你了！”
　　说完最后这句话，红天璇心满意足地在红天玑颈窝处蹭了蹭，然后松开手往后一倒，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红天玑还愣愣地坐在原地，听到这突如其来又感觉不怎么走心的“表白”，心中五味杂陈。
　　“喜欢……我吗……”他喃喃自语到，然后苦笑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哥哥，你起床了吗？山上的雪化了，我们是不是该去为‘剑试天下’大会准备药材啦？”红瑶光甜甜的声音传来。
　　红天璇一个翻身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三……呀！二哥哥你怎么在这儿！？”红瑶光惊讶地喊出声。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看红天璇，见他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双眼泛红，一件睡衣还松松垮垮的没有系牢腰带，露出了前胸白皙的皮肤，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哎呀！二哥哥你怎么这副模样？你……你们昨夜干了什么？”问完，她挪开手指，从指缝中偷偷观察红天璇。
　　红天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十分不情愿地裹紧了些，然后拿开了红瑶光捂着脸的手。
　　“什么也没干，就说说话。你这小脑袋瓜又在乱想什么了？”说着，他轻轻点了点红瑶光的额头。
　　红瑶光斜着眼睛偷偷往屋里看，发现红天玑正背对着门口，也在理自己的睡衣，头发还披散着，像刚睡了起来匆匆忙忙来不及整理。顿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起码一万字的小说有了雏形。于是她转身拔腿就跑，刚跑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红天璇说：“二哥哥，你帮我告诉三哥哥，我今天有要事，就不去采药了！”说完就十万火急跑开了。
　　红天璇莫名其妙地看着红瑶光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春天已至，六年一度的“剑试天下”大会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