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17、第十七章 “她不仅敢

　　休整一夜后，红玉衡三人一路向西继续出发了。
　　按照顾浩远所说，“影子人”前三次作案时，他都在侠义门，有侠义门几百弟子可以作证，而第四次，他正在汲云谷给谷主贺寿。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汲云谷谷主求证。
　　当今江湖中的中立组织除了红衣堂，就数汲云谷的名字最响亮。它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像红衣堂那样存在感特强，而是因为十分神秘，神秘到坊间一直流传着很多关于它的传说。汲云谷地处西方山区，与西方主城监兵城尚有千里之遥。据传谷中多奇花异草毒虫猛兽，那里的人个个精通巫术，尤其是谷主云不凡，一身炼毒用毒之术冠绝天下。不过江湖中很少见到汲云谷之人，他们自给自足，鲜少出谷，而谷外之人也无法轻易进入。红瑶光小时候曾在汲云谷求学过一阵，也是因为堂主红天枢与云不凡之间交情甚笃。不过因为当时年纪太小的缘故，她现在对于谷中的一切，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里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石门，每次经过，她都会觉得有一双阴森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她。
　　到达监兵城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兄妹三人在监兵分堂落下脚，用了午膳，下午闲着没事，红瑶光便嚷嚷着要去逛市集。
　　监兵城位于西方边境，与异邦接壤，地理位置优越，往来商旅繁多，四处可见异域之人和外来商品。红瑶光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来总会有新鲜的东西让她大开眼界、乐而忘返。这一路逛下来，她买了一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说是要给辰极阁众人带伴手礼，但实际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买买买的欲望，反正后面跟着两个既能付钱又能扛东西的兄长，她自己当然是随心所欲了。双子大概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一声不吭默默跟在妹妹身后，任劳任怨。
　　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闹市，满眼皆是花花绿绿的人和商品，使得他们那身火红的衣裳也不那么惹眼，兄妹三人倒也逛得自在。
　　终于，在疯狂地逛了一个多时辰后，红瑶光累了，于是三人迈进了监兵城第一豪华的酒楼“一心留客斋”。门口迎客的小二一见到他们，立刻两眼放光、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三位，还是老地方？”他看到红玉衡三人的一袭红衣，立刻便想到红衣堂监兵分堂的人，都是这里的常客，虽然觉得这衣服有哪里不太一样，但琢磨了一下，天底下除了红衣堂会穿成这样招摇过市，大概也没谁了吧？
　　红玉衡习惯性地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位食客，十分随意地“嗯”了一声。那小二立刻点头哈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领着三人往二楼的雅座走去。
　　“听说今年的‘剑试天下’大会还是在司秋坪举行。”
　　“哟，六年了啊，转眼间距上次大会都这么久了……”
　　“是啊，当时的情景，我都还历历在目呢！”
　　“话说今年的热门人物……应该还是那几位吧？”
　　“这说不好，江山代有才人出，谁知道这六年间会不会生出一匹黑马来。”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最看好侠义门的顾浩远！拿了两届‘天下第一’，今年肯定……”
　　“你可拉倒吧，那是因为能打得过他的人，要嘛不愿意参加比试，要嘛因故弃权……”
　　“就是，你想想，红衣堂的红天璇，南斗宫的六星女，每次好像都是来凑人数的，也不参加比试，而天想寺的空相大师，总是点到为止，根本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还有汲云谷的云不凡，早就退隐江湖的慕容英雄和他那个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大儿子慕容煜，哪个不是绝世高手？若他们中有任何一个真心参与争夺，这‘天下第一’指不定花落谁家呢……”
　　“我倒是听说这两年江湖中出了不少后起之秀……”
　　“比如？”
　　“比如慕容山庄的三少爷慕容棠，也是得了慕容英雄的真传……”
　　“还有月神教的少主花千璃！据说是个容貌、武艺双绝的奇女子……”
　　“最近南方山岭一带不是还冒出个什么毒仙派？听说挺厉害。”
　　“哎哎，你们可别忘了，这‘剑试天下’大会要年满十六岁才能参加，算算到今年都有哪些早已在江湖中成名的人满十六岁啦？”
　　“哎呦呵，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那红衣堂的双子杀手，上届大会时才十三四岁，但一身异术当真是让人拍案叫绝啊！”
　　“不过我还是最好奇汲云谷今年会不会有人参加……”
　　“我倒是更想看红二爷出手，听说他身法极快，一般人眼睛根本跟不上！”
　　听着大堂里的食客叽叽喳喳议论纷纷，红玉衡三人来到了二楼最中间的雅座。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统统上上来！”红瑶光小手一挥，一副阔气的样子说到。
　　闻言，小二一边应承地说着“是是是”，一边问询似的看向了双子。这一心留客斋里的迎客小二天天打交道的都是江湖中有名有号、非富即贵的人物，时间久了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他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里谁才是真正做决定的人，可无奈双子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他分辨不出谁是那个刚才走在最前头的人，于是只好左右各看了一眼兄弟俩。
　　刚才红瑶光买那堆没用玩意儿的时候红玉衡就没吱声，现在只不过是点个菜，他更不会有意见了。于是他冲小二点了点头，小二脸上便立刻笑开了花，弓着腰慢慢退了出去。
　　“刚才楼下的人是不是在说‘剑试天下’大会？我都听到啦。”红瑶光两手托着腮帮子靠在桌上，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今年我可以去了吧？反正你们别想丢下我……”
　　“这么算来……没几个月了。”红开阳也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摇晃着手里的茶杯。
　　红玉衡“嗯”了一声，顿了顿，看向红瑶光说：“之前不带你去，是因为你还太小了。这次……”
　　“哼，我虚岁已经十六岁了，刚才楼下的人说了，满十六岁就能参加，那我也能！”说着，她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红玉衡不自觉地牵了牵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就在这时，隔壁雅座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随后是桌椅碗筷摔到地上的声响。
　　三人立刻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双子迅速将红瑶光挡在了身后，全神戒备盯着门外。只见几个人跌跌撞撞地从他们门前经过，有个人还摔了一跤，回头惊恐地看了一眼，大叫着往前爬，像是在逃离什么。
　　红玉衡立刻走出门，刚准备将人扶起，突然发现离那人脚尖不到一尺的地板上，趴着一只红色的蜘蛛，八条腿张开差不多有红瑶光一个手掌那么大，正张牙舞爪地慢慢朝那人爬来。看到那么大只异色蜘蛛，红玉衡只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这时，红瑶光跟在后面跑了出来。
　　“咦，这是谁家的‘血娘子’跑出来啦？”她直接走过去，拎着那红蜘蛛的一条腿一把就将它提了起来。
　　说来也怪，那红蜘蛛刚才还气焰嚣张，到了红瑶光手里就跟见到天敌一样，一下就收起了腿脚缩成了一团，任由红瑶光提在手里晃来晃去。
　　看到此情此景，瘫在地上那人瞠目结舌，谁能想到这么个水嫩嫩的小姑娘胆子竟然这么大，敢直接上手碰这么大一只蜘蛛，而且……一看就是剧毒的！
　　大概是先逃走的几人惊动了酒楼的老板，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提着长棍就上了二楼。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惊世骇俗之人，谁知道竟是个玩虫子的小姑娘，长得还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时间面面相觑。
　　一见来者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红玉衡和红开阳同时眉头一皱，走上前挡在了红瑶光面前，周身杀气如暗潮翻涌，眼见着即将倾泻而出。
　　这时，酒楼老板在一群伙计的簇拥下来了。他一见到面前这两个冷面煞眸的红衣公子，脸色突变，三两下呵斥走了那些没眼力劲儿的打手，转身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在这监兵城里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穿红衣裳的人！
　　“哎呀，我的‘血娘子’！”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酒楼老板滔滔不绝的奉承话吸引的时候，二楼走廊尽头的雅座里跑出来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裳的女子，满脸惊慌。她快步走到红瑶光面前，一眼便看到在她手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红蜘蛛，然后便惊讶地张大了嘴，指着红瑶光“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红瑶光看着眼前这人，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你你你……你竟然徒手抓着‘血娘子’！？”那女子惊声叫嚷起来。
　　红瑶光一愣，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正欲讲话，却听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传来。
　　“她不仅敢徒手抓‘血娘子’，还敢徒手抓‘蛊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