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16、第十六章 “哎呀我受

　　“调查？”顾浩远面露疑色。
　　“最近半年里，有人模仿我二哥的手法行凶杀人，虽说杀的都是些罪有应得之人，但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我们尚不清楚。为免夜长梦多，这次我们兄妹三人特意来到侠义门，想请顾掌门帮忙。”红开阳解释到。
　　“此人的杀人手法和我二哥极其相似，我们推测，其武功应该不在我二哥之下，所以……”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所以你们觉得，那个人可能是顾某？”顾浩远问到。
　　“抱歉，顾掌门，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红玉衡拱手道。
　　谁知顾浩远竟丝毫不介意，反而笑了笑，说：“何须道歉，顾某明白你们的意思。当今天下武功能及副堂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你们怀疑顾某也不是没有道理。”
　　闻言，兄妹三人都松了口气。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顾某一定知无不言。”顾浩远说。
　　红玉衡思考了一下，说：“那……就从今年七月十五那次说起吧。”
　　鸡鸣破晓，东方将白，一夜询问后，红玉衡三人从顾浩远房中走了出来。
　　“多谢顾掌门配合，我先代兄长道声谢。”说着，红玉衡拱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红开阳和红瑶光见状，也赶紧跟着弯下了腰。
　　顾浩远伸手扶起红玉衡，笑盈盈地说：“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走，顾某送你们出去。”
　　一行人刚行至西院门口，迎面便撞见怒气冲冲的顾清冉。她远远看到红玉衡，脸上刚染了些笑意，突然又瞥见顾浩远，表情顿时僵住了。
　　顾浩远看到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他快步走上前，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似乎在努力压制怒火。
　　红玉衡从旁边经过，淡淡地扫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这时，顾清冉突然叫住了他。
　　“红玉衡！”
　　双子同时停住了脚步，红玉衡看向了喊他的人，而红开阳看向了红玉衡。
　　顾清冉快步走到红玉衡面前，眼眶有些泛红。
　　“你……你要走了吗？”她轻声问，虽然心里已有了答案。
　　红玉衡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闻言，顾清冉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抿了抿嘴，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一把将它塞进红玉衡手里。
　　红玉衡下意识要缩回手，却被顾清冉紧紧抓住。她把那个香囊使劲摁在红玉衡的掌心里，然后将他的手指慢慢弯折，强行让他捏住香囊。
　　“收下它！”她声音有些哽咽，“出了这道门……你怎么处置都行……但是……现在你必须收下它！”说着，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红玉衡顿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而一旁的红开阳，依旧冷着一张脸。他牵着红瑶光往外走，经过时还故意蹭了一下他哥哥的胳膊。这一蹭，红玉衡总算回了神。他赶紧挣脱顾清冉的手，转身朝顾浩远作了个揖，追着红开阳和红瑶光的背影离开了。
　　看着红玉衡离去的身影，顾清冉失了神。她下意识捏了捏拳头，手心里似乎还有红玉衡的温度，温暖又凉薄……
　　下山的路上，兄妹三人谁都没有讲话，气氛尴尬又诡异。红瑶光一只手牵着红开阳，一只手揉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一直在偷瞄两个哥哥。红开阳还是像平常一样板着脸，没有一点表情，两眼直视前方，看不出来在想什么。而红玉衡，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心事重重。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香囊，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时，走在前面的红开阳突然停住了脚步，分神的红玉衡差点撞到他身上。
　　红玉衡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红开阳拉长了脸转身看着他，周身冒着逼人的寒气，冷得红瑶光都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见红开阳从他哥哥手里一把夺过那个香囊，手一甩，香囊便在晨曦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扑通”一声落进了路边的溪水中，顺着水流很快就没了踪迹。
　　红玉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红开阳眉头一皱，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瑶光一脸不知道是惊恐还是兴奋的表情，看了看不知所措的红玉衡，又看了看背影冷漠的红开阳，轻轻摇了摇头。
　　“你要倒霉了。”她凑到红玉衡身边说到。
　　红玉衡呆呆地望着弟弟的背影，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红瑶光的话。半晌，他突然拔腿追了上去，竟丢下红瑶光一个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刚回客栈，外面便下起了绵绵细雨。红开阳坐在窗框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佩，眼睛盯着从房檐上滴下来的水珠发起了呆。
　　红玉衡这会儿才终于知道弟弟生气了。红瑶光很纳闷，这兄弟二人的心灵感应，怎么今天就失效了呢？
　　“弟……”红玉衡轻轻唤了一声，但红开阳并没有搭理他。
　　于是他伸手碰了碰红开阳的胳膊，对方还是不搭理他，既不躲闪也不回应，依旧愣愣地望着屋檐。
　　红玉衡着急了。他知道弟弟为什么不高兴，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高兴，可不知道弟弟到底何时才肯搭理他。他转头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红瑶光，红瑶光冲他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己想辙吧我也没办法”。
　　无奈，红玉衡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握住了红开阳那只把玩着玉佩的手，顺势把身体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弟，我不是真的要留下那个香囊……你知道的，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人，谁都比不了。”
　　红玉衡伏在红开阳耳边，用低沉又温润的嗓音柔声说着安抚的话，如情人喃喃私语，任谁听了都会有一种心都要被融化的感觉。
　　一抹红霞悄悄爬上了红开阳的双颊。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歪了歪头，结果耳朵正好碰到红玉衡微凉的嘴唇。顿时，他那只把玩着玉佩的手僵了。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红玉衡紧了紧自己的手，把红开阳握得更紧了。
　　安静地站在一旁围观的红瑶光此刻已经害羞得捂住了脸，可仍是耐不住好奇心，又偷偷地从指缝间窥视着两位兄长。
　　“好了，别生气了……”红玉衡一边继续喃喃说着安抚的话，一边将另一只手搭上了红开阳的肩，然后双臂收紧，将他圈在了怀里。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随便收别人送的东西了，尤其是香囊这类私物……”说完，他朝红开阳的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顿时，红开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的红霞立刻蔓延至耳根。
　　看到弟弟这种反应，红玉衡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邪念，于是他趁红开阳不注意，低头在他修长的脖子上狠狠亲了一口——连站在房间另一边的红瑶光都听见了“啵”的一声。
　　“哎呀我受不了啦！”红瑶光捂着红透了的小脸，原地跺了几下脚，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红开阳先是浑身僵硬，随后慢慢转过头，涨红了脸，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沾沾自喜的红玉衡。红玉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十分玩味地看着弟弟，谁知……
　　不甘示弱的红开阳，低头就在他哥的喉结上轻咬了一口，当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后，他立刻从窗口翻出，三两下就跳到了对面的屋顶上，远远地朝红玉衡也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邪邪的笑容。
　　看着那浸沐在缠绵细雨中的红色身影，红玉衡长眉一舒，心中那片静谧的寒潭，突然起了涟漪，一层一层荡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