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14、第十四章 “你在撒谎

　　红玉衡兄妹三人已经在侠义门住了三日，顾浩远似乎还是没有回来。这段时间，那位顾大小姐没事就会来找他们，不，确切地说，是来找红玉衡。说来也奇怪，顾清冉似乎能区分出双子，虽然不像红瑶光那样一眼就可辨别，但兄弟二人在一起时，她稍稍迟疑一下便能准确认出红玉衡。
　　红玉衡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对他有好感的女人。所以为了避开顾清冉，他好几次和弟弟互换了身份。双子除了长得一模一样，性格脾气相差无几外，还从娘胎里带出来一种极强的心灵感应。如果他们要刻意模仿彼此，那这世间除了红瑶光，恐怕没有人能看得出端倪。
　　但顾清冉，似乎天生就有识破他们伪装的能力。
　　一日，顾清冉捧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来到了红玉衡三人住的地方。刚走过长廊拐角，就见一个高挑的红色身影走来。
　　红开阳刚从他哥哥房间出来，一见顾清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于是他走上前，故意露出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
　　“顾小姐又有什么事吗？”
　　顾清冉显然还在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不过这口气倒确实很像红玉衡。这两日她总来找红玉衡，红玉衡的不耐烦也越来越不加掩饰，但碍于有求于人，他始终没有发作，每次都是礼貌性地寒暄之后便不再说话。
　　“我对甜食不感兴趣，你若执意要送，便送给我家小妹吧。”说完，红开阳径直从她身边走开了。
　　他原本以为如果顾清冉将他错认成红玉衡便一定会跟上来，哪知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等转过拐角，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清冉已经不见了。
　　刚才遇到红开阳，顾清冉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把他误认成了红玉衡，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违和感。就在红开阳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十分笃定那个人不是红玉衡，然后便开心地捧着糕点拐去了红玉衡的房间。
　　一进房间，顾清冉便看到正和红瑶光有说有笑的红玉衡。那大概是她第一次见红玉衡笑，竟有些看呆了。
　　可红玉衡一见到她，刚才还笑吟吟的脸，立刻结上了一层寒霜。
　　“顾姐姐，你是来找玉衡哥哥的吗？”红瑶光一看到顾清冉手里的糕点，两眼放光，立刻迎了上去。
　　“可是他刚刚出去了，你们没遇着吗？”她疑惑地看着顾清冉问到。
　　红玉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
　　顾清冉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轻声问：“刚才那个……是红玉衡啊？”
　　红瑶光点了点头，一脸天真。
　　顾清冉似乎还有些不相信，看了看红瑶光背后的那个人，又看了看红瑶光，犹豫了一下，把糕点塞进了红瑶光手里。
　　“那等他回来，你帮我把这盘云糕给他，一定要让他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她很认真、严肃地对红瑶光说。
　　红瑶光听话地点了点头。
　　顾清冉还是有些怀疑，又探头看了看坐在屋里那个人，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悻悻地走了。
　　等确定顾清冉走远后，红瑶光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怎么样，我很机智吧？”她拿了一块云糕放进嘴里，糯米软绵绵的口感和甜甜的花香让她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红玉衡松了口气，浅浅的笑意爬上双颊。他轻轻捏了捏红瑶光的鼻子，顺手也拿起一块云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还不错。
　　“不过……这位顾小姐是真的很厉害啊，她竟然能认出刚才遇到的是小哥。”红瑶光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但似乎也不是特别确定，不然就不会被我骗走啦。”
　　红玉衡“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门外。
　　到第五日，顾浩远还是没有回来，红玉衡待不住了，第一次主动找到了顾清冉。
　　“顾小姐，你之前说顾掌门三五日便会回来。如今我们已经叨扰了五日，不知可有顾掌门的消息？”
　　顾清冉眼睛眨了眨，说：“我说的三五日只不过是个虚数，可没说到了第五日我哥就一定会回来。”
　　一听她这么说，红玉衡脸色立刻变了，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凶光闪过。
　　“顾姐姐，我们真的是有要事找顾掌门，耽搁不得。你若有什么消息，就告诉我们呗。”红瑶光已经嗅到了红玉衡身上撒发出的危险气息，赶紧挤到了他和顾清冉中间。
　　“若是有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们，但我哥外出办的也是要事，催促不得。更何况，就算我现在飞书一封叫他回来，这一来一回的又是好几日。反正时间已经耽搁了，你们倒不如先安安心心住下，等他回来。”
　　顾清冉的眼神有些闪躲，尽管语气故作镇定，说的话也似乎没有漏洞，但还是被敏感的双子捕捉到了。
　　“你在撒谎。”红开阳冷冷地说，一双犀利的眼睛似乎能看透顾清冉的心思。
　　闻言，顾清冉柳眉一竖，拉长了脸。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何要骗你们？”
　　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红瑶光准备打圆场，可话还没出口就被红开阳打断。
　　“因为你想把我哥留下来多住几日，好方便你日日来见他。你这点心思，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便知道了，又何须隐瞒。”
　　被当场戳穿了女儿家的心思，顾清冉羞红了脸，她冲着红开阳没好气地嚷嚷：“好，好，既然觉得我在骗你们，那你们走啊！不过，走了以后就别想再踏进侠义门半步！”
　　“我若想去到哪里，这世间恐怕还没有人能拦得住。”红玉衡脸色冰冷地说到，然后转身便走。
　　红开阳拉着红瑶光跟在了后面。
　　“你们……”顾清冉气到话都说不出来，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其实并不希望红玉衡离开。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五哥哥？”红瑶光问到。
　　红玉衡停住了脚步。是啊，事情还没办完呢，就这么走了该如何调查呢？他眉心又拧出了一个疙瘩。
　　“不如我们先打听下顾掌门到底去哪儿了吧。那位顾小姐不肯说实话，不代表这侠义门其他人也不肯。”红开阳说。
　　红玉衡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一边往山门走，一边留意着路过的人。
　　这时，路边的林子里走出来两个妇人，一人挎了个竹篮子，身上穿的衣服和他们这些日子见到的侠义门弟子都不一样。红玉衡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走上前。
　　“请问……”
　　他刚一开口，那两个妇人便吓了一跳，且不说他出现得很突然，那张万年冰山脸也显得十分不友好，若不是他长得好看，只怕两个妇人要当场尖叫了。
　　红瑶光憋着笑，快步走了上去。
　　“两位姐姐，请问你们也是侠义门的人吗？”她用她惯常的嗓音轻声询问，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
　　果然，两个妇人一看到红瑶光，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了些。
　　红玉衡知趣地退到了后面，和红开阳站到了一起。
　　那两个妇人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见到这般英俊的男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哟，是孪生兄弟啊……”一个妇人凑到另一个妇人耳边说。
　　红瑶光微微一笑，说：“他们是我的兄长，刚才过于唐突，吓到了你们，我替他们说一声抱歉。”
　　“哎呦没事没事，也怪我们，太一惊一乍了。”一个妇人不好意思地说，顺手拢了拢额边的碎发。
　　“咦，看你们这打扮……不是侠义门的人吧？”另一个妇人一边打量着红瑶光三人一边问。
　　红瑶光点了点头，说：“我们是来找顾掌门的。”
　　“哟，原来是掌门的客人，真是失礼。”
　　“两位姐姐认识顾掌门吗？”
　　“那当然，掌门最爱吃我们家种的橘子，这不，”说着，妇人掀开了竹篮上盖着的一层手帕，里面全是金黄的橘子，“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正要给他送去。”
　　“可是……掌门不是不在家吗？”红瑶光疑惑地问。
　　两个妇人对看了一眼，似乎对红瑶光的问题感到不解。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刚跟我们说的，让今早给他送过去。”
　　红瑶光转头看了看红玉衡和红开阳，看来他们的直觉是对的，顾清冉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