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11、第十一章 “该发生的

　　红天璇和红天玑一路上可是优哉游哉，走走停停，仿佛在游山玩水。明明他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但红天璇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红天玑头两日还会提醒他一下，可见他完全没反应，到第三日便由着他了。
　　“你是不是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看到悠闲地品着小酒赏着夕阳美景的红天璇，红天玑忍不住问到。
　　“怎么不记得？不是要去南斗宫吗？”红天璇懒散地应到。
　　红天玑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们走了几日了吗？”
　　“不知道，记那干啥？不是有你在吗？”说着，他坏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捅了红天玑一下。
　　红天玑叹了口气，但脸上依旧笑意盈盈。他正在给红天璇重新装药囊，之前那个被红天璇掉进水里，药草全湿了，只好给他换新的。
　　红天璇抿了一口酒，满意地闭上了眼，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等他再睁开眼，瞥见了在一旁忙着帮他换药草的红天玑。红天玑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非常好看的轮廓，棱角分明，硬朗中带着几分温柔，红天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在红天玑认真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时，一只小酒杯被递到了他面前。
　　“你喝吧，我还在忙……”红天玑往旁边躲了躲。
　　哪知红天璇不依不饶，又把酒杯往他嘴边递了一点。
　　红天玑转头，难得看到红天璇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不忍再拒绝，于是接过酒杯，可刚放到嘴边，立刻又觉得有诈，就用怀疑的眼神“审视”了一下红天璇。
　　红天璇“啧”了一声，一把夺过酒杯仰头饮尽。
　　“酒，正常的酒，难不成我还给你下药？”他没好气地说。
　　“倒不是怕你下药，而是怕你把什么辣椒面胡椒粉之类的奇怪东西放进去。”红天玑调侃到。
　　红天璇“啪”一声放下酒杯，拿起酒壶就往红天玑嘴里灌。
　　“我今天非把你灌醉不可！”红天璇放了狠话。
　　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红大夫，就这么被灌了一壶当地特别有名的烈酒“春风十里欢”，喝完之后仿佛置身仙境，飘乎晕乎，好不快哉。
　　红天璇扶着手软脚软的红天玑进屋，好不容易挪到床边，却被他绊了一下，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床上，红天玑在下，红天璇在上。这姿势着实令人尴尬，红天璇刚准备起身，突然听到红天玑喃喃说了句什么话。
　　“你说什么？”红天璇把耳朵凑到红天玑嘴边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感觉就像是在瞎哼哼。
　　这时，红天璇嗅到红天玑脖颈处散发出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忍不住俯下身嗅了嗅。
　　说来也奇怪，红天玑从小就泡在药草堆里，可身上从来没有药味，反而总是香香的。即便是现在，被灌得不省人事，身上也没有酒味。而这股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需要贴得很近才能闻到，红天璇很纳闷，若不是为了引人注意，一个大老爷们儿干嘛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可若是想引人注意，这香味也太淡了些吧？
　　突然，他想起了红天玑给自己的药囊，也是淡淡的药草香味，心想也许红天玑自己身上也带了一只，于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乱摸。也不知道是不是手劲太大弄得他不舒服，红天玑突然翻了个身，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红天璇压在了身下。
　　“红天玑……你给我起来……”红天璇试图挣扎一下，却发现睡着了的红天玑死沉，这个姿势他也不好借力，如果控制不好力道，以他的内力，不把红天玑的小命震没了，怕是也会让他七窍流血。
　　怎么办呢？红天璇犯愁了。就在他思考对策的这段时间里，红天玑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沉沉睡去。红天玑的头埋在红天璇颈侧，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扫过红天璇颈部的肌肤，痒痒的麻麻的，竟还有一点点舒服，尤其是……这气息中还带着丝丝香味。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红天璇自己也打起了呵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想着横竖都是睡，睡哪儿不一样，干脆放弃了思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头一歪，靠在红天玑脑袋上，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红天玑醒来的时候，发现红天璇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窝在他怀里。最让人难为情的是，兴许是昨夜酒喝多了，半夜燥热难耐所致，此时红天玑的衣领大大敞开着，露出了一片麦色的肌肤，而红天璇的脸就贴在那片肌肤上，人睡得正酣。
　　红天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团邪火越烧越凶猛，他想赶紧和怀中人拉开安全距离，可看到红天璇睡得这么沉，又实在不愿意吵醒他。就这么纠结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皮肤也越来越烫，终于，怀里的人动了几下，醒了。
　　两个大男人坐在床上，衣衫不整，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睡眼惺忪。
　　“昨晚……”红天玑揉了揉太阳穴，头好像还有一点晕，“我……”他想问“昨晚我干了什么”，却问不出口。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红天璇声音低沉，似乎还有点沙哑。
　　红天玑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昨夜被灌了酒，他到现在都还不太舒服，脸色本来就略显苍白，这下更白了。
　　红天璇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瞧把你吓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整个人笑得歪倒在床上。
　　红天璇没有看到红天玑的的脸色不仅更白了，眼里的怒火也更盛了。
　　“喂，你去哪儿？”等红天璇反应过来，红天玑已拂袖而去。
　　红天璇一头雾水，心想这人是怎么回事，大早上起来说翻脸就翻脸，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红天玑的起床气这么厉害。
　　红天玑独自走出了客栈，外面的阳光甚是刺眼，他用手挡住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
　　“喂，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红天璇追着他也出了客栈。
　　红天玑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往街上走去。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最近怎么总会因为红天璇一些恶作剧似的小玩笑就发脾气，明明那人一直都是这副德性。
　　“红天玑你给我站住！”红天璇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红天玑的胳膊把他拽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里。
　　红天玑脸色很差，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胃里确实很难受。昨夜被强行灌了一壶烈酒，早上起来又没吃东西，还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他现在连眼神都有些涣散，红天璇在他耳边叨叨叨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天玑？”叨叨了半天，红天璇终于迟钝地发现红天玑不太对劲，就算生气也不能气到连嘴唇也没有血色。
　　红天玑难受得皱起了眉，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一只手在衣服里翻找着什么，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时他突然想起，早上醒来时他胸前敞亮一片，挂在脖子上的药囊不见了。虽说也叫药囊，但那里面装的不是药草，而是一些特殊的药丸，可应对突发情况。
　　“你在找什么？”红天璇担忧地问。
　　“我的、我的药囊……”红天玑说话有气无力，胃痛似乎更剧烈了。
　　“药囊？什么药囊？”红天璇赶紧掏出自己那个药囊，“这个？”
　　红天玑摇了摇头，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他想说什么，又似乎没有力气，嘴张了张，终究没能发出声。末了，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大概是放弃了。
　　红天璇那张好看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之色，他以为红天玑是被他气到胃痛，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看着红天玑身体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这才想起去扶他一下。
　　“我我我我带你去找大夫……”红天璇紧张到说话都开始结巴，甚至忘了他扶着的这位本身就是医术高超的大夫。
　　红天玑又摇了摇头，伏在他耳边吃力地说：“没事，回客栈吧，行囊里还有药……”
　　红天璇赶紧点了点头，架起红天玑就往回走。
　　回到客栈，红天璇喂红天玑喝了点热水，然后扶他躺下，自己则开始手忙脚乱地四处翻找药。平常收拾行李之类的琐事，都是红天玑在做，他从来不操心，这下需要找东西了，才发现完全无从下手。
　　热水下胃之后，稍稍好受了些，红天玑侧头看着一脸惊慌翻箱倒柜的红天璇，忍不住咳了两声。
　　红天璇赶紧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轻柔地说：“你再忍忍，我、我马上就能找到药了。”
　　看到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红天璇，红天玑突然一阵心疼。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红天璇的脸，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事，刚才喝了热水，现在好受多了……过一会儿我自己来找就行了。”
　　红天璇眼眶一下就红了，感觉马上就会哭出来一样。
　　红天玑愣住了。虽然他知道红天璇是个戏精，但掉眼泪这种戏码他是绝不会演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甚至忘了收回自己的手。
　　这时，红天璇一把握住红天玑的手，真情实感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昨晚我扶你躺下后，闻到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就扒开你的衣服翻找，可能是那个时候把你戴的药囊弄丢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