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天将离恨恼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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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美国。
利睿和程颜在一起已经三年了，霍思远因为实在受不了每天被投喂无数狗粮，所以很早就自觉主动地搬到医学院附近的公寓单独住了。只是偶尔来利睿的公寓蹭一下饭。利睿最近忙于研究院的毕业设计，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程颜心疼他，所以把他伺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霍思远看到，又是一吨狗粮，他吐槽利睿简直是帝王待遇。
这天，利睿终于交了毕业设计，心情无比轻松。他想给程颜一个惊喜，慰劳她最近的辛苦照顾。利睿先去超市买了牛排、红酒、蜡烛，再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回到家后，先把百合插进花瓶，满室清香，他满意的微笑，然后去厨房准备晚餐。程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客厅的百合花，窗外的微风拂过，一阵清香。满身浊气，一扫而空。她听到厨房的动静，悄咪咪的溜过去，从背后抱住利睿。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满心欢喜。利睿早就习惯了，也不理她，就让她这么挂在自己身上，熟练地煎牛排、做配菜。只是，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利睿放任自己笑得温柔而满足，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溢出眼眶，洒满脸庞。时光就这样轻轻流逝，岁月如花般绽放！
恨不能，一夜白头！
生命里总埋藏着你不知道的伏笔，她保持着缄默，勾起嘴角、冷冷嘲笑。
利睿在学校研究院做设计答辩时，突然晕倒，被送到了霍思远上班的医院。程颜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利睿已经醒了。程颜一进病房就扑到病床上紧紧地抱住利睿，仿佛她一松手，利睿就会消失一般。利睿回抱住她，亲吻她，安慰她。恨不得自戳双目的霍思远在利睿的眼神示意下开口解释病情，“就是疲劳过度，再加上没吃早饭，所以低血糖犯了，才会晕倒的。没什么大事，回去好好休息，注意要规律作息，然后多注意饮食，多吃瓜果蔬菜就行了。好了，我先去办出院手续，你们整理下。”霍思远说完就出去了。
但程颜还是抱着利睿不肯撒手，利睿无奈，只好慢慢哄，“真的没事了，我身体一向很好，很少生病，感冒发烧都很少。可能是前段时间为了毕业设计，熬了太多通宵，累得狠了。我以后会注意，下不为例，好不好？”
“我也有错，我明明知道熬夜伤身体，还纵容你。我们住在一起，你身体不舒服，我也没有第一个发现。我还没有给你做早饭，害你犯了低血糖。对不起，睿，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程颜把头埋在利睿怀里，闷闷的说。
“那，我们都有不对，就相互原谅好不好？以后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不吃不许出门，行不行？”利睿继续哄着小女友。程颜终于笑了，放开利睿，让他换衣服。
门外的霍思远却心思重重，刚才神经外科的医生告诉他，利睿昏迷的时候，医院给他照了脑部CT，片子显示，脑部有阴影，医院希望利睿再重新做一下详细的检查。听着里面的打情骂俏，利睿放在门把上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重新去找了医生，表示今天不方便，重新预约了一周后的检查时间。
学校那边，虽然答辩出现了意外，但利睿的作品还是被选为了优秀毕业设计。对此，利睿表示意料之中，而程颜则十分骄傲，我们家睿怎么这么厉害呢。主动送上香吻，利睿欣然笑纳。利睿完成毕业答辩后闲的很，程颜因为利睿上次晕倒的事，整天在家研究菜谱，要给利睿补身体。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整天黏在一起，搞得霍思远想单独和利睿说一下检查的事情，都愣是没找到机会。
霍思远没办法，只好谎称有急事，让利睿单独到他的公寓找他一下。程颜无语，大手一挥批准了，然后问利睿，“这个霍小远是不是有恋兄癖啊？”
“他比我大！”这次轮到利睿无语了，没好气的说。
“那就是恋弟癖！”程颜说完，自己也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利睿彻底无语，翻了个白眼，出门走了。可怜的霍思远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多了个特殊癖好。
霍思远公寓。
“你搞什么鬼？什么急事呀？你昨天在我那儿怎么不说？还非得让我今天来找你一趟。”利睿一进门就对霍思远连珠炮似的问。
“睿，你答应我，等下无论听到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霍思远把利睿拉到沙发上坐下，先给利睿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利睿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说到。看着霍思远正经的表情，利睿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整理了下心情，对霍思远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是你上次晕倒，医院给你拍的脑部CT，你先看下。”霍思远递给利睿一个文件袋。利睿接过，但没有打开看，直接扔在了茶几上，挑眉看着局促不安的霍思远。
“你知道，我看不懂这些东西的。我们之间，不需要兜这些圈子，我身体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利睿的预感成真，果然不是好事。
“从片子上看，你脑部有一块阴影，我们怀疑，这块阴影可能是肿瘤。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会对你有什么影响，需要做更详细精密的检查。我已经帮你预约了检查时间，就在我的医院。我会安排好一切，也会保护好你的隐私。”霍思远说的口干舌燥，看着面无表情的利睿，喝了口水继续说，“如果检查出来没事，那大家都安心。如果有问题，也好及早治疗，现代医学很发达，没什么病是不能治的。你要相信医学，相信我！”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烦闷的沉默，利睿似乎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一切，而霍思远则忐忑的看着他。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从下午坐到了天黑，利睿一直没有开口，霍思远也始终保持了沉默。他知道，他们都需要时间。霍思远想站起来去开灯，利睿说不要开灯，霍思远便又重新坐下。
一阵悠扬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静默。利睿掏出手机，是程颜的来电，他没有接，也没有挂，一直听着铃声，直到手机重新归于平静。利睿用手搓了两下脸，站起来问霍思远，“检查，什么时间？”
“下周一，到时候我去接你。”霍思远知道，他已经调整好自己，面对这个突然的意外。
“这件事，还有我的身体状况，除了你，我不想其他任何人知道。还有，无论是什么结果，不需要隐瞒我，我要知道全部真相。”利睿问霍思远要承诺。
“好，我答应，只有你配合检查、配合治疗，其他都听你的。而且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霍思远果断的答应。
“我会对颜颜编个理由，搬过来和你住几天，比如说，你失恋了，深受情伤，需要人陪伴和安慰之类的，你到时候别穿帮。”利睿开始随意的编排起霍思远。
霍思远：“......”您开心就好，霍思远看利睿已经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睿，你等一下！”利睿回头不解的看着他。霍思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止疼药，万一出现头痛难忍的情况，就吃一颗，但不能多吃。你拿着，以防万一。”霍思远把药瓶塞进利睿手里。利睿把药瓶握进手心捏紧，似乎想将其捏碎。他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兜，离开了霍思远的公寓。
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不曾懂得，命运的轮盘为何转向这一格。利睿的心，仿佛陷进了黑暗里，他找不到方向。利睿渐渐走不动了，然后抱着双膝，蹲坐在了街角。
无处可逃，不堪摆放的思量。旧日沉香，也难以抚平这一刻的无望 ，心下苍茫。
利睿回到家的时候，程颜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小脑袋一锤一锤的，显然在打瞌睡。他走过去和程颜并排坐到台阶上，把程颜的头捞到自己肩上，然后伸手搂住她，颜颜暖融融的。程颜一觉睡醒，才发现自己靠在利睿怀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要在门口等他回家的，怎么自己就能睡着了呢？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吃饭？”程颜站起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问利睿。
“还没吃，饿了！”利睿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撒娇。程颜受不了，捧起脸就吧唧一口。利睿斜睨着看她，“看来你比我还饿啊！”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厨房有吃的，我现在去热，你等一下下，马上就好！”说着就飞奔向厨房了，利睿哈哈大笑，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
饭桌上，程颜开始兴师问罪：“为什么不接电话？”
利睿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回答：“静音了，没听见！”
程颜：“霍小远找你什么事儿？为什么这么久，搞得这么晚？”
利睿：“他失恋了，是被甩的那个，抱着我哭得满脸鼻涕，看起来伤的挺重的。”利睿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程颜：“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程颜震惊脸。
利睿：“地下恋情，据说已经好了很久了，霍小远第一次谈恋爱，没想到就让人给甩了，怪可怜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灵创伤。”
程颜：“不至于吧，他平时挺活泼开朗的，不至于这么脆弱吧！还有，他都多大年纪了，装啥纯情小白兔啊！”
利睿：“你不知道，他虽然是医学天才，但感情上确实是只小白兔，而且，平时越开朗的人，受情伤越不容易愈合。明明心里在流血流泪，表面还要装的风轻云淡，很容易得抑郁症的。”利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程颜：“霍霍，看不出来啊，原来他是这样的霍小远啊！”程颜信以为真，赶脚发现了新大陆。
“所以，我们最近就不要在他面前秀恩爱了，免得刺激他。”利睿提议到，程颜点头表示同意。
“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下，我今天过去看他，觉得他状态非常差，所以我打算下周搬到他那边照看他几天，以防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行吗？”利睿试探着问。
“啊，人家舍不得亲亲睿...呜呜呜...”程颜假哭，从椅子后面搂着利睿的脖子撒娇。利睿恨不得马上缴械投降，他放下碗，把程颜的爪子从脖子上抓下来。转身把程颜打横抱起，进了房间。程颜一阵天旋地转就已经被扔在大床上了，她懵逼的问，“你干什么啊？”
“我吃饱了，但你还饿着呀！现在，我来喂你！”利睿笑着俯身对程颜耳语，然后开始咬她的耳朵，程颜捂脸。利睿的吻细密的落在程颜身上，带着渴求，带着痴狂。
深夜，利睿看着身边沉睡的女孩，伸手轻轻地的描摹女孩的脸庞。颜颜的额头，颜颜的眉毛，颜颜的眼睛，颜颜的鼻子，颜颜的嘴唇，颜颜的下巴。泪水，冲破眼睫，利睿压抑了一整天的痛苦和恐惧，终于按奈不住倾泻而出。他怕吵醒程颜，捂着嘴，匆忙下床，离开卧室，甚至没有来得及穿鞋。在没有开灯的客厅，把脸埋进抱枕，无声而绝望的哭泣。而卧室里熟睡的程颜，依然无知无觉的，做着甜美的梦。
消失在地平线，伸手构不到的天堂。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利睿也迎来了他的第一次病发。
那天，程颜去上课了，利睿没课，就在家画图。画着画着眼前突然模糊，看不清图纸上的线条，一阵刺痛在脑中炸裂开来。利睿的手已经握不住笔，身体也从椅子上跌落下来，他抱着头在地上痛得打滚，霍思远给他的药，他当时一出门就气得扔了，仿佛只要扔了药，他就不会生病。而现在，他无计可施，只能忍受。当他觉得痛苦得还不如死了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的陷入了黑暗。利睿痛晕过去了，在书房的地板上，图纸、铅笔散落一地。
霍思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让他心神俱裂的一幕。利睿，无声无息的躺在地板上，额前的头发都汗湿的耷拉在脸上，整张脸都是虚汗，脸色苍白、面无人色，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一道刺目的血红，更显得利睿苍脆虚弱。他本来，是来找利睿告诉他检查结果的，没想到却看到利睿病发的惨状。虽然作为医生，看过太多更惨更恐怖的病人和病情，但那是睿，是他的兄弟，他根本无法用平常心对待。霍思远几乎是手抖着做的应急处理。把利睿送到医院送进急救室后，他立刻瘫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抖。
漫长的等待后，利睿被推了出来，带着氧气罩昏睡着。医生告诉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种状况随时可能发生，建议利睿住院治疗。利睿是送到就近的医院的，这是一家不错的私立医院，医疗水平不比霍思远上班的那家差。所以霍思远先给自己的医院打了电话，说要请假一周，也不管上级同不同意就直接挂了。再给程颜去了个电话，告诉程颜他找利睿一起旅游治疗失恋，利睿不肯，所以他把利睿的书房砸了。利睿被他拖出去一起享受失恋之旅了，过几天再回来。他不顾程颜的咆哮，挂断了她的电话，然后把自己和利睿的电话都直接关机了。做完这一切，他让医院给利睿换了VIP病房，要求医院保证病人的隐私。然后，坐在利睿的病床边，等着他醒来。
另一头，程颜一边大骂霍小远一边换着给霍思远和利睿打电话，都是关机，打到霍思远医院，对方说他请假了。她回到家，看了看书房，果然一地狼藉。程颜郁闷得想打爆霍思远的狗头。不知道我的亲亲睿，会被霍小远怎么祸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颜暴躁的在客厅转圈，然后继续给霍思远和利睿打电话。霍小远，等你回来，看我不弄死你！程颜对着手机放狠话。
利睿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回忆着昏迷之前的事。头痛！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霍思远看到利睿醒了，马上问到，“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晕倒在书房的？”
“我在画图纸，然后，头痛，很痛很痛！”利睿回忆起那场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的疼痛，露出一抹惨笑，“我的身体，等不及医院的检查报告，要提前告诉我真相！”
“止疼药没效果吗？”霍思远皱着眉头问。
“早就扔了！”利睿苦笑，霍思远无语。
“今天我本来就是去告诉你检查结果的，结果看见你那个样子倒在书房的地上，一下就三魂去了七魄。你真是吓死我了，以后一旦有任何不舒服，要马上打我电话，药也不能离身，知道了吗？”霍思远仔细的嘱咐。
“什么结果？你直接说吧，不用铺垫了，我受得住。”利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确实是肿瘤，而且位置很不好，压迫到你的脑神经。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是良性的。”霍思远尽量说的言简意赅，“头痛、眩晕、恶心、呕吐，这些症状，你的身体以后会经常出现，药物可以缓解和压制，但无法完全避免，你要有心理准备。”
“治疗方案呢？”利睿长吸了一口气，冷静的问到。
“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保守治疗，也就是药物治疗，靠药物控制病情，但无法保证能控制多久，而且控制的效果如何也要看治疗的具体情况。这种治疗方案虽然不能根治，也会一直存在一颗定时炸弹，但至少可以尽可能的延长生命，可以等医学进步，等医学界出现更安全更先进的治疗手段。而另外一种，是开刀切除肿瘤，先不说开颅手术的风险比其他手术高很多，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手术过程中碰了不该碰的神经，只说肿瘤的位置。这个位置非常不好，我请我的导师看了，他是这方面的权威，连他也没有把握可以完整剥离。所以我建议你采用保守治疗。”霍思远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利睿有没有听懂。
“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大？”利睿沉思片刻后问到。
“不到30%。”霍思远口中吐出一个残忍的数字，“睿，这件事太大，你真的不告诉其他人吗？”霍思远小心翼翼的问。
“我最后说一遍，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你做不到，就给我滚！我不需要你！”利睿眼神冰冷，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问了，你别生气，你的情绪会影响病情的。”霍思远立马投降安抚，做着封住嘴巴的动作。
“你去准备一下，我选择手术治疗，你来主刀。回国去做，我不想死在异国他乡。”利睿一锤定音。
“你疯了！”霍思远跳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利睿，“我不同意，手术风险太高了，我们可以先药物治疗，等医学发展，或者等手术的成功率再高一些，总之，现在不行。”霍思远坚决反对。
“我已经决定了，你愿意做就做，你不愿做我自然可以找别人做。你觉得我可以忍受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衰败，一点点的腐烂，一点点的死去吗？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来的干脆！”利睿态度坚决，他有他的骄傲和尊严。
“那利爷爷呢，颜颜呢，你不替自己想，总要替他们想一想吧？利爷爷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如果你有个万一，你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还有颜颜，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只有你，你要是出事，她该怎么办？你住院，我骗她说，我把你拐去陪我旅游治疗失恋情伤了，可是这个谎言能维持多久呢？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和她交代，又怎么和利爷爷交代？”霍思远击中了利睿心中的最痛。
利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颜颜该怎么办啊！她先送走了父母，又送走了爷爷，没有任何亲人，现在又要让她去送走爱人吗？
这一刻，痛到无法负荷，如此牵绊，如何割舍？
想要给她天长地久，想要给她再无离别，想要给她一世安稳，如今呢，只能给她一生伤痛吗？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万千脆弱，终于化作眼角的晶莹，颓然滑落。霍思远看着利睿眼角的清泪，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也希望能治好利睿，他也舍不得利睿受病痛的折磨。他也懂得利睿的骄傲和自尊，但凡手术的成功率再高一些，他也不会这么反对的。他真的怕，怕失去这个兄弟。
“爷爷有你，还有阿冰，我相信你们，你们会好好照顾他，为他养老送终的。至于颜颜，在回国手术之前，我会整理掉这段感情。”利睿的声音是哽咽的，天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有多痛苦，就像往心口插刀剜肉一般，“要不要帮我，你现在决定。”利睿看着霍思远，等待他的答复。
霍思远被逼进了死角，无处可逃，他看着利睿的眼睛，知道他做的决定不会更改。他妥协，这场仗，他会陪他一起打，他们一定会打赢的，“好，我们就拿命赌这一把，我们一定会赢的！”
听到霍思远的答复，利睿松了口气。他其实已经没有力气，去找一个可以代替霍思远的人。既然决定了怎么做，他直接使唤起霍思远，“回国手术的事情，你来安排，我相信你的专业。另外，再帮我办三件事，一、将我的公寓转赠给颜颜，过户到她的名下。二、趁她不在的时候，把我所有的行李搬走，不要留下我的任何痕迹。三、帮我约她到帕森斯设计学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说我在那里等她。”说完安排，利睿倦了，“我累了，你去忙吧！”
“好，这些事情，我都会办好，你不要操心，好好养病。和颜颜约好时间后，我再通知你。”霍思远帮利睿调整了点滴的速度，然后交代了护工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通知他，才离开医院去做安排。
他无力的相握，彼此都笑的那么做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天将离恨恼疏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