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13、第 13 章

　　程斐然疑惑地望着他，但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舟生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放回裤袋里。
　　光是这样坐着已经消耗了仅存的精力，程斐然再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再加上又没有食物。奇怪的是，有了这少年的陪伴，反而让她安心许多，所以很快便支撑不住在昏暗中睡去了……
　　被关在船舱中，暗不见天日让程斐然早就对晨昏失去了感觉，不知过去了多久，睡睡醒醒之间，她听到门旁边有一些响动，朦胧中看见舟生靠在门旁，而从门缝下有一些食物递了进来。
　　门的另一边，三儿心虚地左顾右盼，然后低声隔着门对舟生说。
　　“我只能顺出来这些了，再多拿就要被发现了！少是少了点，总好过没有！”
　　舟生说了句谢谢，三儿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们就别跟贵叔犯倔，赶紧认错才是真的！”
　　三儿很快就走了，舟生将不多的食物和水拿过来。面包是硬的冷的，即便如此，舟生还是将一大半都分给了程斐然。
　　“快吃点吧。”见她的状态越来越虚弱，舟生怕她会在这里撑不下去，还掰碎了面包沾着水喂程斐然吃下去。
　　太久没怎么吃东西了，程斐然好几次差点反胃给吐了出来，但舟生让她靠在他肩膀，他身上是暖的，就依着这一点点暖意，她勉强也一点点将面包吃掉了。
　　就这样支撑了几天，每次三儿送进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舟生望着那半只发馊的馒头不知如何是好，程斐然对他说，“你去跟贵叔认错吧，这样好歹他不会继续为难你，你别管我了。”
　　舟生摇摇头，“我不会去认错的。”
　　程斐然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几天待在这里，身上的伤口似乎越来越恶化了，她明白自己急需要药品，不然的话，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饿死，也会伤口感染到无可挽回的。
　　“那……麻烦你去跟三儿说，我要见贵叔。”
　　就算是被打骂、赶下船，也好过待在这里等死的好。
　　舟生依言去跟三儿说了，过了半日，三儿却带回来一句话。
　　“贵、贵叔说……‘晦气的女人死了扔海里便是，不用来通知我！’”
　　三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前几次顺吃的出来也被贵叔知道了，被他痛骂了一顿，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过来，你们好自为之吧……”
　　三儿很快离开了，程斐然失望地坐回破败的稻草上，舟生亦一言不发地抱腿坐在她旁边，之前听舟生说过，贵叔掌管整条船，无论是船员、杂工，都得听他的，只要忤逆他就别想在船上混下去了。
　　舟生盯着晦暗的角落，喃喃，“现在怎么办？贵叔似乎铁了心要关我们在这里，现在三儿也不能过来了……我们真的要被饿死吗？”
　　程斐然皱眉沉默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了，“不会的。”
　　她四处打量，在昏暗中摸索，开始查看周围那些装货物的箱子，“快来一起看看，这些箱子里说不定会有食物！”
　　舟生为难，“这些货物都是港口直接运上来的，我们不懂洋文，所以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程斐然凝神在箱子上一个个找，舟生在一旁帮不上忙不禁有些愧疚，只见她在仓库中寻了一圈，然后在一个箱子前展露了惊喜的表情。
　　“找到了！”
　　过了一会儿，程斐然指着几个箱子跟舟生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撬开它们。”
　　舟生惊讶，然后迅速摇了摇头，“这不行，如果贵叔知道了……”
　　“贵叔？”程斐然不屑一笑，“他将我们关在这里等死，你却还要在意他怎么想吗？”
　　舟生愣了一下，很显然她说的没错，于是转过身去，“我知道铁棍放在哪儿，我去拿过来。”
　　这天晚饭过后，船员们陆续离开餐厅，还剩下几个人在打扫清理。一旁，贵叔悠闲地躺在他的尊椅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喝酒，而三儿则蹲在旁边正给他擦鞋。
　　突然，一个船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不好了，贵叔，他们……”
　　贵叔放下酒瓶，睨眼漫不经心打着酒嗝，“怎么？那两个祸害死干净了？
　　“不、不是……您快亲自去看看吧！那女人要翻天了！”
　　不久之后，贵叔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从餐厅来到下面的船仓，他命人打开门锁，船员用钥匙捅了半天也没弄开，锁似乎是给锈住了。贵叔恼怒至极，大声呵斥，“砸！直接给我把锁砸烂！”
　　船员们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找锤子和铁钳，忙活一番之后终于将门给打开了。
　　众人推门进去，只见程斐然正端着高脚杯，一边喝着最上等的波多尔拉图红酒，一边品尝鱼子酱，旁边还生着火在烤牛肉，俨然在享用比他们这些船员吃的好上不知多少倍的大餐。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真是没意思。”
　　她悠闲地看了一眼狼狈的众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们的到来。
　　贵叔怒不可遏，看着仓库里四处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木箱以及里面散出来的货物，大声呵斥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仓库里的这只‘硕鼠’给我捉出来！你们要看着她把这里东西都吃光吗？！”

　　船舱的最顶层，船员办公室内，贵叔狠狠吸了一口烟，瞪着安之若素坐在他对面的程斐然，此时一群船员堵在门口，好奇地往里面张望，想看看那个能让贵叔抓狂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贵叔将烟按在桌上掐灭，冷笑，“真是小看你了，没有吃的就开我的货，拒绝你的要求，就差点想烧了我的仓库。”
　　程斐然保持礼貌的微笑，“听说您是大忙人，无法被一般的小事所惊动，我只好用点手段让您亲自来见我了。”
　　“你现在见到我了，”贵叔冷冷看着她，“你到底想怎样？”
　　程斐然依然淡淡一笑，“瞧您说的，我只不过是想来请求帮助罢了。”
　　“帮助？你有这等通天的本事，还用得上我帮你？”
　　“是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返回纽约。”
　　看见贵叔眼中的疑惑，程斐然继续解释，“我是一名律师，很多天之前，我参加船上的晚宴，却不小心失足坠海，后来被你的船员救了上来……”
　　“我的朋友家人肯定很着急，如果你肯帮我，等我安全返回纽约之后，会让人来奉上一笔丰厚的报酬，会远远高于我损坏掉您货物的价值。”
　　贵叔听罢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像你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姐，如果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然后送你回岸上，我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咯？”
　　听到对方终于理解了，程斐然欣喜地点点头，“没错。”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我还需要一些消炎药，这些我想船上会有的，不是什么难事……”
　　贵叔对左右的船员示意了一下眼色，“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位大小姐要我们把药分给她。”
　　船员点点头，然后走到程斐然旁边，一人制住她一边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拉起来，程斐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你、你们要干什么？！”
　　船员将程斐然推搡到一旁的舷窗旁，窗子被打开，一阵强烈的海风吹进来，一下子将她的头发给吹乱了，她被两人压着手臂，强迫面朝下对着下面汹涌的大海，感到一阵恐惧的眩晕。
　　她已经大半个身子被推了出去，只要再轻轻一用力，她整个人就会掉下去，尸骨无存。
　　舟生站在一旁，脸都被吓白了。
　　这时，贵叔慢慢踱步到她身后，不屑道，“你把我当傻瓜耍呢？就你这满身是伤的狼狈样，指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我把你送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别听她废话，把她给我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