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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唉,我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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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昨天见到一个人……”
丛徽把遇到项珩的事情跟窦小苗一说,窦小苗瞬间就炸了,“你的意思是,项珩搭讪你了,啊啊啊,是吗是吗……”
丛徽盘起腿儿,纳闷地看他,“项家五个儿子呢?你怎么确定他是项珩?”
“切”,窦小苗一脸“你是外星来的吧”的表情,“项家最帅最年轻的就是五少项珩,这你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是简家的儿子,简家……”
“苗苗,我姓丛,不姓简”,从徽淡淡说道,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地提醒他,窗外苍白的光打在他脸上,令他看上去有些莫名的抗拒。
“简洵是我哥,但我不是简家的儿子”,他继续低低地说。
窦小苗一怔,他只顾八卦,忘了丛徽六岁就和他妈被简老爷从简家赶出来了,因为简老爷偶然发现丛徽和他血型不搭,他是别人的儿子。
这件事,丛徽只和他提过一次,还是在一次酒后,酒后吐真言,他搂着酒瓶子,跟窦小苗断断续续地说,“他踢了我一脚,把我从卧室踹到了客厅……不让我再叫他爸爸……”
“后来呢……”窦小苗问,他想知道后来,因为自打相识,他从来没见过丛徽的妈妈,也没听他提过。他只知道,丛徽是高一才转学到那所国际学校,放假就一个人住在现在的小公寓里,倒是同母异父的哥哥简洵对他很好,经常来看他。
但,丛徽醉倒了,他没有听到后来,而清醒的丛徽,从来不说。
午饭点的外卖,椒盐排骨、风干兔子肉和猪肉大葱馅饺子。
窦小苗撕了只兔腿儿一通儿嘶咬,末了,揉着累到极致的腮帮子满腔愤懑地打电话给外卖店,“这尼玛风干兔肉得是战国时候的陪葬品吧,风了千八百年的出土文物啊,老子要的是风干兔子不是千年兔尸……啥也别说了,差评,差评……”
丛徽笑得肚子都抽筋了,窦小苗高中上一半儿就辍学了,在彩妆界混了好几年,虽然还在给幼稚园小朋友表演节目和老年广场舞比赛队化妆一职上孜孜不倦,但按着他自己的话说,老娘是厚积薄发,迟早有一天……
省略掉的内容,每次都翻新,但总归很励志就是了。
嘴是真贱,但人是真好!
丛徽帮着收了吃剩的东西和小苗妈妈告辞,刚出门,窦小苗探出头,低声说,“虫虫,我能凑20万……”
丛徽把他脑袋推回去,“我有钱,你别管。”
“不是,跟我你还逞什么能啊,你……诶,你别走啊……”
丛徽已经下了楼,冲身后摆摆手,没回头,他怕楼道里的杂物把他给绊倒。他怎么能从窦小苗那儿钱呢,20万得是这母子俩所有的积蓄了,是小苗妈妈住电梯高层的希望。
出了小区,不远就是公交站。
三个站牌,每个站牌上有好几路都去中心医院,他选了途经最少的一路。
公交车来了又去,他等的车好久都没来。
雪下大了,丛徽坐在长椅上,脚底下是厚厚的积雪,四面透风,雪帘如幕。
他从兜里拿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连带着掏出一盒烟,他很少抽烟,倒不是有什么人管,就是单纯地不喜欢烟碱味儿。
口袋里这盒还是简洵上次来的时候落下的。
丛徽抽出来一支叨嘴上,想点烟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压根儿就没打火机。
他也没放回去,就那么叨着,靠着背后的广告牌,呆呆地出神。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走过,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走过来,明目张胆地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丛徽连眼皮都没动,长长的刘海耷拉下来,跟入定了一样。
“好帅的哥哥啊……”
“是啊,是啊,好帅,腿好长,就是穿得糟糕点儿……”
“光看脸不就行了!”
“有点像李钟硕呢……”
“别说,是挺像,不笑的时候像,不知道笑的时候是不是更像……”
小姑娘们越走越远。
“李钟硕”面无表情的想,我可是双眼皮!
公交来了,丛徽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往垃圾桶里一塞,跳上了公交。
他穿得其实不糟糕,只是有点过时而已。上大学倒是买了些新衣服,但都放在学校里,国际快递费用很贵,邮回来得不少钱,他只好让舍友给他寄存在了学校的仓库里。
丛徽先在收费窗口又交了点押金,然后才坐电梯上了病房。一出电梯,走廊上正好碰见端着水盆的陪护王小花。
有执照的护工太贵了,他用了两个月就吃不消了,于是,周末去人力市场捡来了这个村姑王小花。当时,小花妹妹扛着个大蛇皮口袋,刚下火车就直奔了人力市场,呆呆萌萌,一脸茫然。
丛徽带过来培训了半个小时,就抡胳膊上阵了,没想到,小花妹妹吃苦耐劳,干得相当不错。
丛徽感觉自己都快被钱给逼成精了!
王小花刚给简洵换了床单被罩,端去水房大洗特洗。
丛徽挽起袖子,打来热水,兑成温水,给他哥擦身。
他边擦边和简洵说话,“哥,刘主任说约好专家团了,过年前就能手术,手术完,你可不能再睡了,你弟弟我就快要饭了,你好歹也得告诉我你有多少私房钱啊……”
除了简洵和窦小苗,他和别人还真没什么话,窦小苗说他闭着嘴的时候又酷又帅,一张嘴指不定精分成啥物种。
“大哥”,王小花端着空盆回来了,衣服下摆上溅了好多水,她乡音有点重,笑的时候咧出一口白牙,黑红的脸膛显得神采奕奕,是个结实可爱的姑娘,她放下盆,又拿了几个夹子走出去,边走边说,“您也不用天天来,有我在您还不放心吗,您啊,该忙啥忙去!”
丛徽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对他的冷淡,王小花也不计较,快三个月了,小帅哥和她统共没说过几句话,她都习惯了。
看看表,四点了。丛徽等王小花回来,跟她摆摆手出了病房,他还得抓紧时间跑几个中介把小公寓尽快给卖了,同时,再让中介给帮忙租个便宜点的房子。
坐了三站地铁,直奔金地广场。
他记得曾经在这儿见过一个很大的中介,全市连锁的那种。
金地广场是北城的CBD,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太阳露出了头,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丛徽揣着兜,他路痴,不记得那家中介在哪里了,于是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溜达。
经过步行街的一串儿高档门面,抬头看见米兰站三个字,便走了进去。
不大的店铺里服务员倒是不少,看见有顾客进来,一个妆容精致的高个儿女孩儿迎上前来,“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丛徽抬手露出腕表,有点犹豫,这腕表是去年生日时,简洵送他的。
38mm白金镶钻的表壳,三维珐琅工艺表盘,800P自动机芯,是个很硬的奢牌,不管价格高低,这恐怕都是简洵送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他特别喜欢,所以特别舍不得。
女孩儿看他不舍,非常善解人意道,“先生,可以先为您估个价,然后,再确定是否出售。”
丛徽点点头,解开白金表扣,递给她,女孩儿戴了白手套接过来,说了声稍等,便用对讲机叫出了店里的珠宝手表鉴定师。
鉴定师是个外国老头儿,他戴着单目镜,在灯下翻过来掉过去看了许久,才低声用英语跟女孩儿做了短暂交流。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女孩儿把表还给丛徽,躬身道,“本店对此表做价四十万人民币。”
多少?
丛徽以为幻听了,四十万啊,他哥送他的时候只说是二十岁生日礼物,没说这么贵啊!
女孩儿看他有点发愣的表情,以为是嫌价格给的低了,赶忙解释道,“先生,这款手表是限量款,专卖售价80余万人民币,虽然您保护得不错,但表带和表扣还是有划痕的,只能算八五成新,如果有原装表盒说明书以及身份卡的话,价格还有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丛徽才问,“多少空间?”
“十万。”
丛徽离开米兰站,走出两百多米以后,才从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不用卖房了啊!
买了一杯地下铁的奶茶,他坐在一家咖啡馆外面的遮雨棚底下平复心情,还有点儿没缓过劲儿来。
靠着斑驳不平的墙面,对面赫然是那家超大的中介连锁,但是丛徽已经不必进去了,他现在在想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他在想,他该怎么去寻找这手表的上涨空间——原装表盒以及手表的身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