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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项珩吐了 ...

  •   项珩吐了个烟圈,神态悠闲地听着隔壁针锋对决的戏码。

      起初,宣惠惠虽然不耐烦但还算有所克制,但越往后面谈,随着她脾气越来越暴躁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拔高,也越方便隔壁偷听。

      丛徽还在尽量恳求着,“惠姐,你和我哥好了那么久,我哥给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我只要五十万就能……不,不是要,是借……,是借,我一定会还的……”
      宣惠惠冷笑一声,不客气地尖声打断他,“谁和你大哥好过,丛徽,你可别胡说八道,今天来的娱记可不少,让人家听到,坏了我的名誉,你陪得起么你,小心我告你诽谤啊……还五十万,我欠你啊!”
      丛徽急得眼眶都红了,“我哥对你那么好,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念旧情么?”
      宣惠惠从限量版手提包里拿出粉盒,漫不经心地补妆。
      她眼角轻轻一扫,把丛徽的难堪尽数收入眼中,大概也是怕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道,“旧情?切,我什么时候和你哥有过旧情啊,这个年代啊,唯独旧情,最不值钱……”
      看着这张漂亮脸蛋,丛徽非常难置信。

      当初为了这张脸,光在韩国他哥就砸进去不止五十万,还有她现在的限量手提包,明明是他哥去美帝看他趁转机的时间给她买的最新款。
      见死不救也就算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虽然他哥的确是有过不少男女朋友,但唯独对宣惠惠是动了想娶的念头的,都说人走茶凉,可这人,还没走呢!

      丛徽气得嘴唇颤抖,愤怒的浪潮几乎将他没顶,“宣惠惠,没有我哥,就凭你那烂成翔的演技恐怕到现在还在群演堆儿里等排号呢,你忘了当初我哥是怎么……”
      “打住!”宣佳惠用指尖把假睫毛翘起来的一角摁回去,画得过份大的丹凤眼吊起眼梢,“我说丛徽,穷疯了吧你,你哥是死是活关老娘屁事儿,你还有脸说,老娘又不是志愿者,我们这叫等价交换……”

      “等价你妈B”,丛徽气得爆了粗口, “你,你……”生平第一次骂人,卡了壳,憋了半天,最后崩出来一句,“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已是极限了!
      网上黑她的比这难听千万倍,宣惠惠早习以为然了。她把粉盒一扣,往包里一扔,夹着包去开门, “球大个东西,则楞呐心……”边往外走边故意用丛徽听不懂的老家方言骂他。
      “呯”,丛徽从她身后把半开的门使劲阖住,险些夹住宣惠惠在韩国垫高的鼻子,就听她惊呼一声,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到沙发里,惊恐地望着五官扭曲的丛徽,两手抱住胸。
      “你,你……你要干嘛,打,打人,是犯……犯法的……你可别乱来,我要叫人啦!”
      丛徽黑黢黢的眸子要喷出火来,恨不得自己能化身成一匹狼,下一秒就将这个狼心狗肺恬不知耻的女人撕成碎片。
      可惜,他不是狼人,今天也不是月圆,变不成狼,他还是那个束手无策的丛徽。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门口,宣惠惠动如脱兔“嗖”一下卷出房门,飘得太快,一出门,就被鱼尾裙绊了一跤。
      玻璃门自动阖住。
      丛徽倒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到沙发上,他仰头望着水波纹状的天花板,只觉这几个月来身心俱疲,直想钻到地缝里去躲起来,看久了,眼睛被复古灯刺得酸涨,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拿手臂挡住了眼。

      “怎么,没要到钱,气哭了?”
      丛徽猛地拿下手臂,一下子坐直了,他红着眼眶望着眼前这张俊得有型有款的脸,怔了片刻,“你,你听到了……”
      项珩弯腰把烟头摁熄在水晶烟缸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着丛徽,“听到什么?哦……我是听听你有没有报警,我好怕被警察叔叔抓走啊!”
      丛徽怔忡了一下,敢情这人还记刚才的仇呢!
      说起来,还是自己理亏。
      丛徽脸有点红,站起身,微微仰视着他低声说,“项总,对不起,其实,说归说,我是不会报警的!”

      项珩心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报警。你要真敢报警,现在早不知到被塞到哪个垃圾桶里了。
      “哦,那可怎么办呢,保全队长刚刚已叫人报了警,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会被认定是恐吓呢,还是勒索呀!”项珩食指叩着下巴颌,若有所思。
      啊?
      丛徽彻底凌乱了,后果好严重!
      他赶紧鞠了一躬,“项总,我诚心诚意道歉,您,您……”,他耷拉下脑袋,垂下眼睫,“算了,报就报吧……”
      项珩:???
      刚刚看见丛徽泛红的眼眶,忽然就特想看看他窘迫的小模样儿,如果再能流点儿眼泪,就更美妙了!

      没想到,求了一句又算了,好不过瘾!
      项珩不罢休,“怎么算了呢?继续求我啊,说不准儿我一心软,就不追究了。”
      丛徽眼眸暗了又亮,刚才是有点心灰意冷了的,这三个月已经压得他濒临崩溃了,他扒拉了一下前额的头发,感到有点羞耻,“那,项总,求求……嗯,要怎么求啊?”
      “行了,行了”,可怜劲儿的,项珩心里像有根弦儿,一会儿颤悠一下,忽然又不想看他的眼泪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丛徽点头,其实,项珩不知道,丛徽打六岁起,就没哭过。
      “咱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吧……丛、徽?”
      项珩牙齿开合,慢慢咬合这两个字。

      ……
      丛徽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他比项珩低小半头,虽是仰望,但目光峭然,眸子里水雾方散,还笼着一层淡薄的湿翳,蔷薇色薄唇微微张着,冥思苦想的样子又傻又可爱,项珩几乎感受到了他呼吸而过的微小气流,刮得肌肤微微发痒。
      丛徽有轻微的脸盲症,很少有见过一面就能让他记住的人,除非那人要么丑得惊世骇俗要么帅得突破天际。
      所以,他确定以前没见过项珩,因为这位项总帅得有型有款,几乎人神共愤,如果见过,应该会记得!

      丛徽正想张口说没见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大眼睛眨了两眨,有点不确定地问,“项总,你该不会是在跟我搭讪吧?”
      天雷滚滚,项总被雷劈到了!
      直到丛徽走了好一会儿,他都气得没缓过神儿来。
      被戴不能怪丛徽,“咱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有没有感觉我有点儿面熟”、“你好像我某某课的同学”……巴拉巴拉,搭讪经典开场白啊!
      正郁闷着,门开了,又走进来一个人,来人五官俊朗,身形颀长,往沙里一靠,和项珩一样葛优瘫。

      项珩看是宋其忧,又阖上眼,懒得理他。
      宋其忧和他是发小,家里是视频网站的龙头,有钱有颜有背景,签在愉风旗下,功夫新星起家,最近红得一塌糊涂,声线也独具特色,正准备演而优则唱。
      “刚那小孩儿谁啊?长得还行。”宋其忧把一条腿搭在另一腿的膝盖上,刚才他看到丛徽等电梯的侧脸。
      “你管呢!”
      “怎么感觉有点面熟啊”,宋其忧仰着头,过了一会儿,一拍大腿猛地坐直身体,把项珩吓了一跳。

      项珩薄怒,“你要抽啊!”
      “难怪眼熟,侧脸儿像那谁……”宋其忧大惊小怪地正要吼出那个名字,冷不丁项珩拿脚膝盖使劲磕了他大腿一下,“闭嘴吧你!”
      说完,嚯然起身出去了。
      留下宋其忧彻底瘫在沙发上,蜷着腿疼得呲牙咧嘴,他的功夫是替身演的和后期剪的,人项珩的功夫可是在健身房练的,高下立判啊!
      像那谁谁谁的丛徽轻哼着电梯里听到的曲子,顶着寒风,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一路泥泞。
      其实,宣惠惠的态度并没有出乎意料,但真正听到那些冰冷无情的话却还是让他难以自控地愤怒了。

      被迫戴了一顶搭讪的帽子,都搞得他没好意思要人家的联系方式,这都什么事儿!
      路灯也不怎么亮,他懒得挑那泥水少的路,踢踢跶跶地,走得有点破罐子破摔。
      丛徽边走边腹诽,这该死七星级酒店,光内部公路就有一公里。
      酒店为往来豪车出入方便,在路面上洒了融雪剂,豪车倒是方便了,但苦了他这腿儿着来的破落户。
      手机铃响,屏幕上三个大字,“窦小苗”。
      “虫虫”,窦小苗软萌的口气像棉花糖,听到耳朵里甜丝丝的,“你那边肿么样了呀?”
      “不肿么样了呀!”丛徽故意学他说话,逗他玩儿,也顺便逗自己开心,“没谱了呀!”
      他把见宣惠惠的经过和窦小苗叙述了一番。
      “我就知道那小娘皮粘上毛比猴儿都精”,窦小苗一旦生起气来,一贯是口不择言,“这臭娘们,我操她大爷的,老天爷睁眼瞎吗,为什么不收了这祸国殃民的妖精,任由她兴风作浪……真不知道你哥的脑袋是有多大坑儿,才能看上这种货色……”
      丛徽一听,窦小苗不仅骂得毫无逻辑,还要开始连累哥哥,赶忙拦住,强行岔开话题,“小苗,别提她了……阿姨怎么样了,摔得严重不严重,左腿还是右腿?”
      窦小苗在电话那头儿气喘吁吁地,拿着一摞单子正爬楼梯,“幸亏只是骨裂不是骨折,回家养着就行,我正交费呢,你说这老太太,在家做个饭都能摔了,要不然我一准陪你去撕了那狐狸精,让丫的再嚣张……”

      得,车辘轳话又绕回来了,丛徽赶紧又给引上正途,“不严重就好,我明天去看看阿姨,你别操心我的事儿,先顾老妈要紧……”

      又说了两句,丛徽挂了电话。
      电光火石间,他忽地想起,项珩似乎叫了他的名字,可是他有自报过家门吗?!

      他感觉额头一凉,抬头一看,细细的雪花从漆黑的苍穹飘然而落,又是一场密密的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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