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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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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嘈杂声终于逐渐稀落下来。这也让卢卡斯忽然意识到,在失去了先前棚屋内唯一的光亮——来自邓肯·阿什,幽灵周身隐约散发的蓝白色微光后,四周围绕的只剩下了浑然一气的黑暗。
眼看心中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的不安又要腾起,他连忙摸索着从内袋里抽出魔杖。
“极光闪烁。”
光球从杖尖飘飞而起,照亮了屋中比刚来时更加狼藉的模样。
“修复如初。”他又挥动了一下魔杖。
满地散落的书籍飘飞起来,重新垒在了面前的书桌上,尽管看起来依旧算不上有多规整。但此刻仔细看去,倒确实像是雅各的风格。曾经,就算是珂莱斯特也没法把家里哥哥的房间收拾成父亲期望的样子。雅各向来把家养小精灵的日常清理视为多此一举,或至少也是徒劳无功,毕竟在收拾完的第二天,甚至当天,哥哥房间里的一切就又会恢复原状。
一直如此——直到他失踪为止。
卢卡斯内心腾起了一阵复杂的、难以言述的感觉。
他将目光扫过垒起的书脊,其中有一些书的标题显然与禁林有关,又或是关于马人的——看来雅各布曾在这间棚屋里钻研过破解后续第三个宝库的方法。既然如此,其他那些更多的,五花八门,几乎堆到屋顶的书籍里,很有可能就藏着关于当前他们正在寻找的、以及余下其他宝库的线索。
他向前走了几步。可最终只是拾起了地上那只随着魔咒也变得完好如初,但已经空空如也的药剂瓶,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卢卡斯一边走下摇摇晃晃的破旧楼梯,一边将空药剂瓶塞回口袋,顺手又在里面摸索了一阵。为了应对可能的意外和损耗,他带了足够富余的植物麻痹药水——尽管实际发生的意外情况,显然远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除了一瓶装满的药水,他把怀表也一起掏出口袋。
翻开表盖的瞬间,他稍稍愣了一下。时针已经越过了表盘的一半——这比他预计自己在这间棚屋里待的时间要长了不少。虽然现在赶回去应该还能赶上晚宴的后半程。
可他望了一眼来时那扇通往打人柳的木门,将目光在房间里又扫视了一圈。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一幅破损的落地画像上。
画框内的画纸就和满屋的墙纸一样,被似乎是野兽的利爪撕扯开长长的、令人畏惧的破损痕迹。而画像中早已看不出是否曾有过人物,又或者是那人早已经离开去了别处。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卢卡斯一边朝画像走去,一边用漂浮咒将它朝边上挪开了一些。
看来至少在这件事上,阿什并没有骗他,他望着画像后面,房间角落里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心想。只是比起所谓的“密道”,那条朝外延伸的通道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动物用宽大的脚掌刨出的一条土坑,这让他忍不住皱起了些眉头。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将药剂瓶和怀表都又塞回了口袋里,接着把荧光咒的光球引导进了通道里——所幸,那条通道倒是足够一个人爬行通过。
卢卡斯匍匐着,费力而缓慢地朝外爬行。每隔一会儿他就会忍不住地甩头,试图抖掉从四周洞壁上不断窸窸窣窣落到发丝间和肩胛上的沙土。尽管他的努力徒劳无功,反而因为他时不时的抖动导致更多的泥土蹭在了袍子的几乎每一个角落。
当后悔的情绪越来越浓烈,让他几乎想要干脆退回尖叫棚屋里的时候,前方引路的光球终于照亮了洞穴的出口。卢卡斯感到一阵兴奋,更是一阵解脱。他干脆收起了魔杖,在黑暗中用尽全身力气地朝着洞口的方向奋力爬去。
当他胡乱而急切的拨开洞口杂乱的灌木枝丫,黑湖畔夹杂着水气、略带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对在一间憋闷的棚屋和一条逼仄的地道里待了大半天后的卢卡斯而言,这恰到好处。
而当他直起身,眼前的景色更是让他忽然一怔,甚至忘记了原本正打算施展的咒语。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霍格莫德村最外围边缘的一处土坡上。远眺面前,是陡峭的崖壁与建立其上巍峨宏伟的霍格沃茨城堡。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恰巧在他眼前落入黑湖的尽头,可城堡内明亮温暖的光芒,却又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晕染开了一丛丛光点。
他扭头朝另一侧望去,看到了不远处琳琅而立的霍格莫德商铺街。在其中,他看见了被施展了咒语,在黑暗中依旧闪着光芒,清晰可辨的德维斯-班斯杂货店的招牌。
卢卡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
至少,他总算解开了哥哥的一个秘密。
当又一阵晚风拂来,这一次卢卡斯感受到的寒意明显要重了几分。
他微微一哆嗦回过神来,让魔杖顶端亮起一缕不算显眼的光芒——至少不足以被任何人从土坡下看到——借着这点微光四下张望了一阵。最后,他选了侧边一处相对平坦的斜坡,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他不是没考虑过直接原路返回棚屋。因为无论他愿不愿意——尽管如果还有别的选择的话——不论是那条像是动物巢穴的“密道”,还是与打人柳的再次重逢,对他来说都毫无吸引力,可他别无选择,毕竟此刻早已过了学生们该从霍格莫德返校的规定时间。
然而,他的脑海里忽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他可以肯定,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雅各,哪怕只是去霍格莫德随便溜达一圈,多享受片刻的自由,他哥哥也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心甘情愿地爬回那条土坑。
虽然卢卡斯旋即便觉得这个念头太傻、太荒唐了。
可当他再次拿出怀表看过时间之后,他给自己的冲动找到了一个至少合理的理由——算上他爬出棚屋和观赏夜景的工夫,就算此刻立刻原路返回学校,也已经无可避免地错过了晚宴哪怕是最后的甜点环节。而虽然现在对学生来说肯定不是个好时候,但至少三把扫帚酒吧绝对不会对晚上上门的霍格莫德村民们闭门谢客。
为此他特地脱下学院袍,留在了地道洞口。他觉得凭自己到过霍格莫德屈指可数的次数,应该不至于像塔利亚一样给罗斯默塔女士留下什么能够一眼被认出的印象。况且在他看来,酒吧的老板娘也不至于是那么多管闲事的人。
虽然他此刻的举动,用塔利亚之前听说雅各深夜造访杂货店的事迹时的评价来说——“被开除也不算过分”,但至少保险一些总没坏处。
同时,他相信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此刻应该也还开着门。哪怕施了清理咒,可效果在他看来并不怎么理想——咒语并不能清理掉他脑海里对那件袍子在一条肮脏的地道里反复摩擦的记忆,以及随之而来的厌恶感。
而且——他甩了一下被风吹到面前挡住了视线的头发——随即又找到了第二个正当的理由,他确实需要去买一条新的发带。
卢卡斯沿着一条小路朝商店街中央大道的方向走去——所幸辨识方向并不难,远处的灯火通明与身边的昏暗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因此足够显眼。可即便如此,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安,他过去从来没到过霍格莫德这么偏远的地方。
当走到小路尽头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家小酒吧。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锈迹斑斑的支架上,招牌上画的是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被砍下的野猪头颅。白布上渗透着斑斑血迹,而下面用几乎像是血迹涂抹出的字样写着——想来应该是酒吧的名字——猪头酒吧。
酒吧有两层,但与三把扫帚的明亮通透全然不同,所有的窗户上都积满了厚重而油腻的污渍,只能看到从里面隐约透出些不明晰的光亮,证明酒吧确实还在营业,但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外头还有一处木篱笆潦草搭成的羊圈,里面养着几只苏格兰黑脸羊和几只萨能山羊,散发出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动物腥膻味。
卢卡斯厌恶地用手掩住鼻子。他从没想过霍格莫德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在他看来,这地方更适合开在翻倒巷。尽管无意义的联想反而进一步加深了他的不适感,
他忙想要快步离开,可忽然从酒吧里传来一阵争辩吵嚷声。
“那地方原本是那帮畜生的地盘,没有信物根本不可能被开启。但如果你肯定它不在之前那小子身上的话,他肯定是提前把东西藏到了什么地方——可我已经找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压着怒意,却又不完全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躁:“而且我遵照你给的位置带人去找过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想把这种自寻死路的事交给我们去办?!那地方如今又被别的东西占据了,就算我让更多人,哪怕是在满月的时候,那些玩意也不是我们——当然也不是你能轻易应付的!”
卢卡斯隐约觉得说话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可一时想不起究竟像谁,又或者,这本就只是惶恐不安下造成的错觉。毕竟,他身边刻薄而不客气的人虽不算少,但通常,就算是斯奈德又或是斯内普教授,也绝不至于用那样阴狠恶毒的语调说话。
但是,仅从他听到的那只言片语来判断,尤其还特地选在这种地方……里面的人在他看来,恐非善类。
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卢卡斯心中蔓延。他紧张地朝四周望了一圈,酒吧的大门敞开着,可他根本无法透过污秽的窗户看清酒吧内的任何细节,不确定里面那些人究竟坐在什么地方。如果自己贸然径直走过去,会不会被人看见,又会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后果......
稍稍思索了片刻后,他将身体缩进羊圈旁的阴影里,打算从侧边朝酒吧背面绕行离开。
可贴着墙根刚走了没几步,他便又定在了原地——他忽然发现不远处似乎蹲着一个人影。而没等他看清楚,那个人显然也敏锐地发现了他,接着猛地起身,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隐蔽的角落里。
“嘿,卢卡斯,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是这种时候?”那人问,声音里带着惊讶和责备。
当听到对方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卢卡斯心中几乎瞬间炸裂的恐慌总算褪去了些——但随之替代的,是更深的惊讶与困惑。当他终于努力在黑暗中辨识出那人模样的时候,他更是惊讶得险些叫出声来。
“塔……塔利亚?”
他望着那个蹲在角落里,将耳畔警惕地贴着墙壁的黑发女孩。
“等等……你为什么在这儿……我是说,也在这儿?”
“嘘!别出声!”塔利亚立刻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压着声音警告道。
卢卡斯当即识趣地闭了嘴。他觉得塔利亚·巴特勒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比平时都更令人畏惧,即便是在黑暗里,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锐利而敏锐的光芒。
不过至少,巴特勒肯定不是此刻最让人不安的存在,虽然这场不期而遇在他看来显然不太合情理,可实话实说,反而是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他向塔利亚身边更靠近了一些,发现在她侧耳贴着的墙壁上有一条缝隙。虽然狭窄得依旧不足以让人看清酒吧内的情况,但应当足以听清里面的声音。
“这总不会也是为了你的那些……研究吧?”卢卡斯终于还是压不住心中的震惊,忍不住又问道。
可没等他再细究,也没等塔利亚回答或再次责备,酒吧内先有人再度开了口。外面的两个人立即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卢卡斯甚至紧张的几乎屏住了呼吸。
“说实话,可不是我找上你们的,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这次说话的是个女人,语调里带着不屑与傲慢,尾音里是还缀着一丝嘲弄的轻哼。
“如果不是先前手头有些更紧急的外派工作——毕竟这一头,顶多能算个外快罢了——否则,我才懒得和你们这种人扯上关系。而且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些。我知道那地方有什么,它们在上一次时候就在了。但什么样的看门狗我没见过?根本不值一提。”
女人说着声音里更多了几分狂妄:“原本我以为你们,或者那个小鬼——他甚至都比你们稍微有用些——能有些进展。可看来是我高看了你们。不过,现在我回来了。如果你们干不了的话,就请自便吧。但放心,至少你们还是能得到些报酬的。这笔委托的东家,那帮家伙虽然又古板又愚蠢,压根没意识到如果他们在找的东西是真的,能有多大的力量——远超过他们那些局限的试验。但至少那些人结账还是够爽快的。毕竟,生老病死,他们永远不缺生意。”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起初说话的男人愣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比先前更加愤怒而疯狂的嘶哑吼叫,听上去几乎像是野兽的嚎叫:“格雷伯克说只要帮你……帮那些人找到他们要的东西,他们就能找到办法治好我……我们!”
卢卡斯能感到身边的塔利亚也和自己一样,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同时发出一声极低的自语:“格雷伯克……竟然还真是……”
卢卡斯没听清她说的话,但在他看来,那多半是因受惊而发出的含糊嘟哝——不管怎么说,巴特勒毕竟也是个女孩。“巴特勒,你还好吧?”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嘘!”但塔利亚立刻又警告地向他竖起了食指。
“你可真是蠢得可怜。治不治得好对你来说意义恐怕并不大——毕竟你的脑子现在跟只可悲的动物也没太大区别。”酒吧内的女人不以为意地又发出一声嘲讽:“你要是觉得自己被骗了,骗你的也该是告诉你这些的人,跟我有什么干系?而看起来那家伙虽然更愿意当野兽,但他的脑子可要比你灵光不少。”
她的讽刺显然让对方更加恼怒,屋内传来一声玻璃——多半是酒杯或酒瓶——破碎的声音。这让卢卡斯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
“其实,格雷伯克也算不上骗你。”女人不紧不慢地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些似乎是看笑话的心满意足的愉悦——这让卢卡斯怀疑她先前是故意惹恼那男人的。
“虽然他本人对你的那些期望肯定不感兴趣。”她接着说:“但只要那地方和里面的力量真的存在,要解决你的那些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我可以肯定东西不在那小子身上。他肯定把它藏在什么地方了。如果不在我告诉你的地方,那多半就在更前头。”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女人又开口了,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恼怒:“我一开始的预估没有错,他确实能打开那个我曾经无法进入的地方。但都怪那帮该死的畜生生事,没想那个混小子会在最后关头忽然开了窍。如今只要他还留在那里,我们就等于前功尽弃,不得不从头再来——而且还不得不再找一个能进入那地方的人……”
“那……你告诉我其他的位置,我再去找找?”男人问。他的声音比起起初变得恭顺了许多,这让屋外的卢卡斯又有了些许熟悉的感觉。
“怎么,改主意了?”女人又恢复了傲慢的语调:“你刚才可是已经提出要退出了。其实我觉得你现在退出或许是个好选择——虽然不过是演戏,但你在这个位置干了也快接近一年了。按照传闻,你再干下去可就难说会是什么结果了。”
她停顿片刻,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不过,其实用不着你去。毕竟看起来,比起我找到你们这群蠢货,倒是又冒出了个更有能耐的人……”她发出一声饶有兴致的低吟:“如果你真的是想找到最后的地方,解决你身上的这些毛病,那就只需要留下看好情况了就行了——就别指望靠着你自己的蠢脑筋解决问题了。把事交给能干的人干,没准能事半功倍。还有,记得看好你的那帮‘朋友’,如果他们应付不来那些玩意儿,那他们对计划的阻碍,和那些玩意儿本身也没太大差别。”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宁。片刻之后,两条长长的影子沿着酒吧门口透出的灯光,斜斜地洒进了羊圈旁的阴影里。
顺着眼角的余光,卢卡斯瞥见一个穿着如血暗红色长袍、戴着遮住面容的长兜帽的人影。他下意识地微微探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瞬间扣住,一股几乎是从骨头里泛出的酸痛随之传遍全身。与此同时,他整个人都被抵在了墙壁上,彻底没入了阴影里。
塔利亚一手抵着他,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又一次冲他竖起了食指。尽管这一次,她没有出声。
卢卡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但接着点了点头。至少,显然她是对的——如果被那个人看到他们,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松——手——”但他随即忍不住试着用口型无声地对面前的女孩说,希望巴特勒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虽然没人会怀疑塔利亚在日常学院冲突中的决斗实力,可他想不明白——此刻赤手空拳的,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肩头的小个子姑娘,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道?虽然对此他确实并不确定,毕竟塔利亚不是罗温,会时不时做出类似的莽撞尝试——或许还因为他糟糕的魔咒水平。
“很——疼——”卢卡斯皱着眉头再次做出口型。他觉得自己肩胛的骨头似乎快要被压断了。
所幸巴特勒看懂了他的第二句“话”。她脸上一闪而过歉意的神色,但在松开手之前,她也朝他做出了口型:“别——动——”
卢卡斯立刻“听话”的又点了点头,哪怕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似乎已经岌岌可危的骨头。
酒吧前的影子朝前移动了一些,慢慢离开阴影,最后在一瞬之间齐齐消失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啪”的一声轻响。
卢卡斯觉得,那两个人多半是通过幻影移形离开了。这让他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该死!”可他听到身边的塔利亚发出了一声恼火的低咒。
紧接着,那女孩抬起头望向了他:“听着,卢卡斯,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条密道溜出来的,大晚上的跑出来是想干什么。但是,已经很晚了,现在立刻给我回学校去,明白了吗?”
虽然自己早就不是第一次被塔利亚·巴特勒质问或怀疑,这种事隔三差五,甚至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可如果说通常巴特勒毫不客气地对他说话,往往是在试图揪他的过错,或向他讲道理的话。但此刻的情况,在他看来未免就让人有些窝火和莫名其妙了。虽然显然他确实违反了一连串的校规,足够有被人责备的理由——可问题是,明明巴特勒就跟自己一块儿待在这儿!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命令,这也让卢卡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而紧接着,更令他惊讶的事发生了。他看到塔利亚快步朝刚才那两个巫师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你要去哪儿?”卢卡斯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震惊甚至几乎是惶恐地问。
“回去!”可那女孩只是快速回头冲他低吼了一声,便灵活地一跃翻进了羊圈内。她手中的魔杖同时轻挥了一下,闪过一抹微微的红色光泽:“消隐无踪!”
那只挡住了她面前去路的山羊,甚至是更前方羊圈的栅栏,瞬间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但卢卡斯敢肯定——他们至今,甚至到这学期结束的变形课课本里——都绝对没有出现过刚才那个咒语。而且抵消类的咒语往往比直接变形要困难得多,更别说是让动物凭空消失了——还是山羊那么大的动物,他们至今课堂上变形过的最大的动物也不过是猫咪或豪猪——而就他从前座的观察经验来看,塔利亚从没有在这么高难度的课程上有过哪怕一次轻易成功的经验。
相较塔利亚·巴特勒一贯的变形咒水平来说,这样的进步甚至已经不是突飞猛进可以概括的了,根本,完完全全,就是脱胎换骨。
卢卡斯不由愣在了原地。
而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才跑到羊圈边缘,一处足以看清酒吧前街道,但还不至于被里面的人轻易看到的位置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纠结的必要了——塔利亚·巴特勒的身影就如同那只山羊一样,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