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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小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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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吻他的额头。
那亲吻很轻,又很柔软,吻得白华年很舒服。
亲吻逐渐蔓延到他的眼皮上,接着是脸颊,嘴唇,每次都蜻蜓点水般触了一下就移开了,但那人温热的鼻息接二连三从皮肤上拂过,好像拿着羽毛蹭来蹭去,蹭得白华年痒痒的,让他睡得不安稳,于是他不太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太累了,身体又酸又软,即使有些痒也不想睁开眼睛。
可接着又有一只手放到他的脸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白华年不堪其扰,唔了一声,用气声说:“让我睡会儿吧。”
抚摸停止了,白华年刚想继续睡,闻锦喊了他的名字,却又没有下文了。
白华年只得缓缓撩起眼皮,睁开一条缝,看到闻锦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但不知为何,闻锦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苦恼。
白华年把眼睛睁得大了一点,费劲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闻锦的手,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闻锦弯下腰来,额头和白华年额头相抵着,轻声说:“对不起,我让你发烧了。你的体温已经超过38度了。”
白华年愣了一下,怪不得他觉得这么累,原来是发烧的缘故。
不过白华年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特别是冬天,他已经习惯了发烧的感觉了,于是漫不经心地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他实在太累了,闻锦昨晚就没让他睡几个小时。
闻锦却还是很担心,他给白华年找来了水和退烧药,让白华年吃下。
白华年看闻锦表情有点着急,只得乖乖听话吃了药,然而闻锦还是轻皱着眉头,在床边来回踱步,焦躁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得到缓解。
白华年有点意外,接着又听闻锦说:“华年,我很抱歉,一会儿我就要离开北京出差,不能陪你了。昨天爽约的赵总,今天又想见我了,还约在了澳大利亚。”
说完他又像是自己也觉得很不像话似的,摊着一只手,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竟然在这个时候不得不离开你,是不是很像个渣男,提上裤子就走人了?”
白华年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抬头打量了闻锦一眼。
虽然室内拉着窗帘光线昏黑,但还是能看到闻锦身上穿着深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打扮得很商务。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白华年,好像在等待白华年的批评。他看上去很无奈,很沮丧,很需要人安慰。
白华年强忍着不可言说的胀痛和酸软无力的感觉,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站到闻锦面前,伸开双臂抱住了闻锦,拍拍他坚实的后背,说:“你有工作就去忙,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离开我,不用感到愧疚。”
闻锦也抱住了白华年,额头在他颈间蹭了蹭,笑着说:“说什么傻话。”
抱了一会儿,闻锦叹了口气,说:“我得走了。”
白华年送闻锦到门口,看到闻锦上了电梯,立刻关门回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趴着睡着了。
他的回笼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醒了后还有点低烧,不过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打开房间的窗户通风,然后穿着薄软的长袖家居服,像一只刚刚搬入新家的猫,迫不及待地在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奇地东看西看,最后坐在书房里,给自己沏了一杯咖啡。
熟悉的工作环境,舒适的家,让白华年略过了适应的过程,飞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当天晚上就恢复了在南明的作息,开始正常的更新。
不过闻锦打来电话,说他这几天都不能回来了,没说几句话,电话那头就有人在喊闻总,催他快点过去,那边的环境听上去很嘈杂。
白华年要说不失望是不现实的,但他很理解闻锦工作的辛苦和忙碌,让闻锦赶紧去忙,不用总惦记着他,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白华年发了会儿呆,打开写文的软件继续工作。
十二点整的时候,他所在的“嘉文F6”群开始弹出消息,群里几个相约一起写文拼字数的人正在陆陆续续地报出自己两个小时内写的字数。
不浪会死威风凛凛地报了个4000+,发了个昂首挺胸的表情包。
且听风吟报了3500,说自己手感不好,不写了,睡觉。
阿修也说自己手感不好,写了2000。
不浪会死更骄傲了,说:“兄弟们今天不行啊。”
阿修说:“艹,你才不行!@枫桥,告诉他你写了多少?”
枫桥和这些人拼字就没输过,所以阿修让他出来打不浪会死的脸。但不浪会死却一点不担心,他下午听枫桥说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觉得枫桥肯定今天写不了多少了,今晚的更新冠军肯定是他。
果然,阿修问完后,枫桥半天没回答,大家@枫桥,枫桥也没回答。
但半个小时后,枫桥突然又说话了:“刚写完了一大段,没看消息,我到现在应该写了有六千多了吧。”
群里鸦雀无声,好大一会儿不浪会死才出来冒了头,发了个拱手的表情,说:“我服了。”
阿修问:“你飞呢,写这么快,手不烫吗?”
白华年晃了晃酸痛的手腕,说:“有点疼。”
又说:“今天很顺利。”
阿修也发了个拱手的表情。
白华年对着电脑笑了笑。
虽然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但他觉得还能写,刚才写文的时候,那些情节那些对白就像摆在那里一样,不用思考就能写出来,所以他写得停不下来,还觉得自己手速太慢,跟不上脑中的信息流呢。
于是白华年打算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打算回来继续。但当他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的时候,他的左手就开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手指头跟抽筋似的,怎么也捋不直。
白华年去洗手池开了冷水,把手放到下面冲,冲了一会儿也不见好。
白华年擦干手后直接去药箱里翻出两贴膏药,熟练地贴在左腕的位置,刚好把他的疤盖住了。
凌晨三点,白华年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他朝身边摸了几下,床很宽敞,床品柔软舒适,可上面已经没有闻锦的温度了。
白华年拿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没有闻锦的消息,于是又放下了。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白华年抬起左手,借着那点光,打量着自己的手腕。
隔着膏药,还能看到疤痕的位置有些并不明显的凸出,但要是戴上护腕就完全看不到了。可是无论春夏秋冬,他手腕上都戴着护腕,在别人看来,其实是挺奇怪的吧?
和闻锦重逢以前,白华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过着类似避世隐居的生活,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但其实他自己很在意这个疤,觉得它丑陋极了,象征着他不堪回首的过往,所以自己都不愿意多看,宁愿遮起来,即使只有自己在家里也会带着护腕。
可现在不同了,他郑重地考虑闻锦提出的淡化疤痕的建议,想要让自己再正常一点,想要像黄真给他的祝福那样,平淡幸福地和闻锦生活在一起。
白华年有了祛疤的想法,第二天就开始行动起来,在网上查相关的资料。
但整形的医院五花八门,评价都有好有坏,看得白华年眼花缭乱。
后来他找了个医院在线咨询,对方态度很热情,立刻发来七八张手术前后的疤痕对比图,说明自己家的技术多好。
白华年被那些狰狞的大片的伤疤吓了一跳,脑子里嗡地一声,闪过了月夜里蒙着白光的瓜棚的样子,也回想起来冰冷刀锋划破皮肉时的感觉,他说了对不起赶紧关上网页,拿起《古文观止》看了几页,压压惊。
两天后白华年替闻锦去提香送文件,意外碰到了曾衍。
当时曾衍端着一杯咖啡,正站在茶水间的过道里。蓦地在公司看见白华年,他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曾衍比白华年上次见到的瘦了点,头发也长了,可乱得好似金毛狮王,耳后夹着一只彩色铅笔,胡子拉碴,满脸憔悴,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算有点光彩。身上那件黑色古驰印花卫衣也皱皱巴巴的,没型没款,而且上面沾了好多毛料。
白华年没回答曾衍的问题,反而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曾衍一番,关切地问道:“你怎么这个样子?身体不舒服吗?”
曾衍苦笑一声,说:“别提了,赶进度呢。”
白华年顿时很同情曾衍,他明白被人赶着进度的滋味。前段时间他状态不好存稿又耗尽的时候,每天晚上快到他惯常更新的时间,他就难受得站不住坐不住,有种被人按着脖子压上刑场的感觉。
曾衍喝了口咖啡,说:“闻锦跟我说你在北京落脚了,唉,我本来想去找你玩呢,可实在太忙了。”
白华年说:“等你不忙了我来找你,请你吃饭。”
曾衍做了个举杯的动作,说:“还是你有良心。”
白华年笑了笑,曾衍又想起一件事来,问他:“下周我们聚会,你也去?”
白华年反应了几秒,曾衍说的聚会应该是之前闻锦答应瞿通的那个,于是点点头,说:“去。”
曾衍朝白华年比了个大拇指,说:“他们挺能闹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而且啊,瞿通要是私下找你出去,你可别答应。”
白华年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他出去?”
曾衍哈哈大笑了两声,说:“你长得太好骗了。”
白华年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莫名其妙。闻锦已经跟他说过小心瞿通了,他肯定不会跟瞿通一起出去。
曾衍没再说什么,说聚会见,就走了。
白华年独自在家里又等了两天,闻锦还是没回来。他怕影响闻锦工作,电话也没敢打,整日看书写文,日子倒不是很无聊,只是很想念闻锦。
特别是在两人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后,那份想念里又多了些不可言说的味道,变得可以具体形容,比如想和闻锦拥抱五分钟,想在闻锦怀里睡一整晚。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华年完成工作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看到思念从两人的相片里冒出来,从闻锦的睡衣里冒出来,从闻锦的枕头上冒出来,等等等等,丝丝缕缕地将白华年缠绕起来,裹得他很难受。
白华年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来,拿过手机打开闻锦的对话框,小心翼翼地输入四个字,你还好吗。
输完又瞥到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愣了愣,把那四个字删除了,关上手机躺回床上,又沉又长地叹了口思念的气。
聚会前两天,闻锦还是没回来。晚上白华年用微信的时候,看到“赤水沟子发展委员会”的群里有人在问闻锦的消息了,大家都说不知道闻锦还来不来。
白华年想,我也不知道。
他刚这么想完,群里马上有人@了他,是瞿通。
瞿通问:“嫂子,闻总还来不来啊,问他他也不理。”
白华年脸上一红,抿住嘴,羞愧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
又说:“他应该挺忙的。”
瞿通说:“完了,嫂子都不知道,他肯定来不了了。”
白华年没说话。
瞿通又@了他,说:“闻锦可以不来,你得来啊。我们都等着见嫂子呢。”
白华年立刻在心里回答他:不。
然后又很怂地在群里说:“等闻锦有消息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闻锦终于有了消息,他给白华年打电话说自己忙完了,但是当地突然下暴雨,航班延误,要等天气好才能回去。
白华年没掩藏住失望的情绪,啊了一声,说:“这样啊。”
闻锦在电话那头笑了,问道:“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从大洋彼岸穿山越海地传过来,有些轻微的变形,但白华年却觉得更好听了,听完后思念就开始指数级增长。
白华年没有克制住自己,他握着手机,很用力地说:“很想很想。”
闻锦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也是。”
后来闻锦说他会尽快回来,嘱咐白华年不要去参加聚会了,白华年点头答应。
挂掉电话后,白华年趴在桌上平息了好大一会儿,可还是有些无精打采,随手拿起一本书看。
刚没看几页,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以为是闻锦,看都没看就接了,但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清亮带笑,他说:“你好啊,枫桥大大。”
白华年看了看通话界面,原来是许印。
许印说他来北京的家里住了,问白华年晚上有没有时间,想叫白华年出来吃晚饭。
白华年说他要写更新,推脱着不肯去,但许印也做了功课,知道白华年有很多存稿,写文速度很快,不存在一天不写就断更的事,所以这个借口不成立。
最后白华年让他说的没法子,只得答应一起吃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