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风风火火_

76、第 76 章 应酬

　　三和不愧是全市有名的大饭店，人均千+也是有道理的。环境清幽，服务周到，最重要的是菜和小甜点相当精致可口，味道不同一般。

　　黄真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只想随便吃点就走了，可尝完菜以后脸色愣是由黑转红，砸着嘴，情真意切地说了一句：“牛肉不错。”

　　许印说：“还是蓬哥识货，这是神户牛肉，用的还是最好的前胸肉。”他又看了观山海一眼，笑着说，“我带他来吃两次了，他还没吃出来呢。”

　　黄真心说怪不得，又吃了一筷子。

　　许印从小和大伯一起混酒席吃，见识多，会说话，每个人都照顾到了，三言两语就说得大家都挺舒服的。

　　他跟荇菜说：“观山海孩子脾气，家里又一直惯着，平常做事冲动，不计较后果。以后他要是又做错了事，荇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孩子计较了，告诉我，我来训他。”

　　观山海听他这么说，满不高兴地说：“我不是孩子了。”

　　许印笑笑：“听听，这不就是孩子的口气吗？”

　　观山海更不高兴了，噘着嘴不说话了。

　　荇菜轻笑一声，说：“观山海书写得还行，好好写会出头的。”

　　许印道了句辛苦，和她碰了杯。

　　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一道松鼠鳜鱼，味道酸甜可口，外焦里嫩，很和白华年口味，白华年一边听着别人说话，筷子频频朝鱼碟伸。

　　桌上其他荤菜也好吃得不得了，鱼反倒吃的人少，最后半碟鱼几乎都是白华年吃的。

　　许印就坐在白华年旁边，本来在和黄真说话，余光瞥见白华年的动作，于是转过头说：“这鱼还不错吧？”

　　白华年含着筷子愣了愣，点点头，说：“挺好吃的。”

　　许印看他嘴边上沾了点红汁，于是指了指自己嘴边，介绍说：“这道菜是这里的特色菜，好多人吃过后念念不忘，从别处开两个小时的车赶过来吃。”

　　白华年看明白他的意思，马上拿起纸巾把嘴擦干净。他用的力气有点大，把嘴都擦红了。

　　许印的笑容更加温和，还夹了几块鱼肉放到白华年的碟子里，说：“好吃就多吃点。”

　　白华年跟许印说了谢谢，一抬头却发现观山海在瞪他。白华年心里叹息一声，不明白观山海为什么这么看不惯自己。

　　后来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许印把观山海叫过来，让他给白华年敬酒。观山海横了许印一眼，并不起身，许印又沉声喊了他一句，他才端起酒杯走到白华年身边，硬邦邦地说：“对不起。”

　　白华年说：“没关系。”

　　他看了那白酒一眼，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喝完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红晕。

　　许印不动声色地看着白华年被酒液浸湿的红唇，说：“枫桥大大真是个爽快人啊，我就喜欢跟爽快人交朋友，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白华年和许印互加了微信好友，加完却发现观山海又瞪他，表情凶狠狠的像要把白华年吃了似的。

　　因为角度关系，只有白华年看到了观山海的表情。许印奇怪地问白华年怎么了，观山海把表情收了回去，冷哼了一声。

　　白华年摇摇头，说没什么。他觉得观山海挺好笑的，真得像个小孩一样。

　　吃完饭各回各家，荇菜就住在附近，许印干脆开车送她回去了。黄真和白华年吃得有点多，两人慢慢溜达着往公交站走。

　　路上黄真很是感慨，说许印还真是个人物，怪不得董事长让他来管公司的财务，自己儿子却还在经理级别混呢。

　　白华年不懂嘉文人事的弯弯绕绕，对他来说，黄真没因为他和许总监结下梁子就算是万幸了。

　　黄真还好奇许印跟观山海什么关系，他猜测道：“难不成他们也是亲戚？非亲非故可不应该啊，观山海那孙子全靠着许印说好话呢，要不然荇菜都得回去收拾他。”

　　白华年不在意的一笑，偶尔往马路对面一瞥，忽然看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奥迪，两个男人站在车前面，正是许印和观山海。

　　他们似乎在吵架，观山海站在路台上，嘴巴张得很大，愤怒地吼着什么。许印摊着一只手，表情很无奈，也有些不耐烦，没多久他转了个身，朝着车走过去。

　　观山海看他要走，蹭蹭几步追了上去，忽然在路台上借力一跃而起，蹦到了许印背上，双腿盘住了许印的腰。

　　观山海虽然长得瘦，但毕竟是个成年人，许印被他扑得差点趴下，在车门上扶了一下才站稳，扭着头冲观山海吼了句什么。观山海却哈哈大笑起来，莫名其妙地开心了。

　　白华年吃惊地倒抽了口气，黄真也看到了这一切，表情跟白华年一样吃惊。

　　许印托住观山海的膝盖，在观山海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观山海疼得嗷嗷叫，低头在许印脖子上咬了一口报复，许印回头骂他，却又被他咬住了嘴唇……

　　他们两个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接吻。

　　白华年默念非礼勿视，抬手遮了半边脸，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路人，打算赶紧走人。

　　可黄真却不是这么打算的，他在一开始的惊愕后迅速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给对面拍了照。

　　“黄哥你做什么啊？”白华年惊讶地问。

　　黄真没理他，举着手机咔嚓又是一张。白华年用手去捂黄真的镜头，黄真把手机举高又拍了一张。

　　白华年着急了，喊了一声黄哥，声音有点大，黄真吓了一跳，总算收起了手机。

　　怕观山海看到，他们俩连走带跑地离开了那条街，一直跑到离公交站不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黄真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一脸鄙夷地说：“原来是这样，真他妈恶心。”

　　白华年身体一僵，慢慢地抬头看了黄真一眼，又慢慢地把头低下去。

　　黄真察觉到他的异样，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忙解释：“我不是说你。”

　　白华年硬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嗯了一声。

　　黄真打了自己的嘴一下，说：“是他们恶心，不是同性恋恶心。也不是，我是说观山海用这种方式让许印帮他恶心，这不是潜规则嘛。”

　　白华年摇摇头，说：“他们是真心的，不像潜规则。”

　　观山海分明就是个护食的小兽，许印跟白华年多说几句话，他都恨不得用眼刀杀了白华年，他哪里像个被潜的，说他潜了许印还差不多。

　　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接受自己的性取向，还有了能在街上轰轰烈烈的吵架接吻的对象，白华年有点羡慕观山海，也希望他跟许印感情和美。

　　白华年告诉黄真自己被观山海瞪了，证明他们之间有爱，但黄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这种事你只看一面就懂了？有利益纠葛的感情都不会太纯粹的，你还年轻，看得太少了。”

　　白华年无言以对，又问：“黄哥你刚刚拍照片打算做什么？”

　　黄真得意地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只是留个后手。要是观山海那孙子再找麻烦，我就拿照片吓唬他。”

　　白华年听了却更不放心了，说：“这样不好吧，这是别人的隐私。”

　　“他们都在街上亲了还隐私什么？自己都没当回事，不怕被人看到，我拍一张又怎么了？去去去，别管我，回家写你的书去。”

　　白华年还想再劝，黄真却不愿再提这事了，转移话题，问白华年准备什么时候去北京。

　　白华年预计下周五离开南明，留出了充足的时间收拾行李和寄快递。除了黄真，他没别的朋友，连道别这一步骤都简略了好多，基本上走得一身轻松了。

　　黄真听到他连票都订好了，一下子有了白华年真得要走的感觉。想想以后想吃饭陪聊都不知道找谁了，黄真心里有点酸，拍拍白华年的肩膀说：“到北京多交点朋友，别总自己在家里待着。”

　　又说：“好好跟闻锦过吧。”

　　白华年感激地说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黄真说：“这还差不多。”

　　“我再想办法给你寄点庆丰包子。”

　　“……不必了。”

　　白华年回家后洗完澡就开始更新了，他担心下周搬家会耽误他写文，所以现在尽可能多写一点。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许印发来的。许印问他到家了吗。

　　白华年回答他到家了，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钟，许印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好像一直在拿手机等着似的。

　　白华年以为他有重要的事要讲，停下写文，郑重其事地听。

　　但聊了一会儿，许印只是问他三和的饭怎么样，今晚能不能更新，南明的青霞湖去没去过，白华年住在哪里。

　　白华年对许印印象还不错，又因为对方也是同性恋，白华年难免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情绪，问什么答什么。

　　他提到自己准备搬家，许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着问：“自己搬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这几天不忙。”

　　白华年说：“不用了，我只需要把东西寄走就好了。”

　　许印似乎很惊讶，问道：“寄走？你要离开南明吗？”

　　白华年啊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己准备去北京，许印问他好端端怎么想起去北京了，白华年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去投奔相熟的朋友。

　　许印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了，说：“枫桥大大还需要投奔别人吗？”

　　白华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就没回答。而许印没有再坚持帮忙搬家，只是说有需要就跟他说一声。

　　挂了电话后，白华年心想许总监还挺热心的，其实在观山海这件事上，他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没必要再示好。下次得和许总监说清楚点，不要白白多占人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