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风风火火_

68、第 68 章 偶遇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首都机场驶出，上机场高速，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前行。

　　闻锦和小曹坐在后排的三人座上，两人都闭着眼睛，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困倦。

　　前面坐着两位秘书，还有一名经理，这三人几乎一上车就睡着了，经理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不久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闻锦和小曹一前一后睁开了眼睛，两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无声地笑了笑。

　　闻锦习惯性想去口袋摸烟，手伸到一半想起来现在在车里，又放了回去。

　　小曹手肘搭在车窗上，疲惫地揉了揉脸，看着车窗外飞速退去的树木，无神的双目要睁不睁，好像下一刻就要睡着。

　　但他和闻锦都睡不着。

　　这段时间他们带着团队在法国考察几个当地服装品牌，希望通过收购扩大提香的影响力。闻锦和小曹都累得不轻，但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除了资金上的问题外，那些品牌并不认可提香在中国的实力，这才是最令人挫败的地方。

　　车子驶入市区，经过地铁站的时候司机停车让秘书下车。

　　闻锦隔着车窗对他们说：“这些天辛苦你们了，回家休息两天再来上班。”

　　两个秘书互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谢谢闻总。”

　　经过另一个地铁站的时候，经理也下车了。闻锦照旧说让他休息两天，经理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说：“我今天休息一天就够了，明天可以回公司整理报告。”

　　闻锦温笑着说：“辛苦了。”

　　最后车上只剩下闻锦和小曹。

　　小曹也想直接回家睡觉，刚和司机说送他回家，闻锦就打断了他：“先回公司一趟，开个短会。”

　　小曹叫苦不迭：“下午再开会行不，已经不急在这一时了，让我睡会儿吧，你看我这黑眼圈。”

　　闻锦态度很坚决：“运营部昨天已经得到消息了，曾衍说整个部门垂头丧气，气氛低迷，连猫都不吃猫粮了。”

　　小曹气得想笑：“去他的吧，猫不吃猫粮跟咱们有啥关系。”

　　闻锦没再说话，而是掏出烟盒分给小曹一根，让他抽抽烟提神。

　　小曹接过烟，没有点燃直叼在嘴里，没精打采地说：“白忙活了这么久啊，小曼看我这么久都不回来，也不给她打电话，都要跟我分手了。”

　　闻锦笑了一下，说：“那你还不买点礼物好好哄哄。你们刚在一起才多久你就这么冷落人家，不跟你生气才怪。”

　　“我倒是想不冷落她，但是我白天都累成狗了，晚上哪有精神给她打电话，睡觉都睡不够。”顿了顿，忽然换了口气，揶揄道：“你家那位没埋怨你吗？”

　　“当然没有。”闻锦立即反驳小曹。

　　闻锦调整了一下坐姿，想到白华年，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精神也随之放松下来，说道：“华年一向很理解我，让我不要因为他耽误了工作。当然他工作也很忙，我们都没有太多时间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相聚。但是他跟我说，我去南明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他，他会去车站接我。”

　　“呵呵。”小曹表示怀疑，并且翻了个白眼。

　　听曾衍说，上次白华年来北京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闻锦吵了一架，最后一气之下直接跑回南明去了，闻锦跟着追到南明，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的。这才过了多久啊，听闻锦的语气，两个人已经情比金坚了？开什么玩笑，他们一定还不如他和小曼的感情稳定呢！

　　或许是小曹的不信任表现的太明显，闻锦多看了小曹几眼，耐着性子，矜持地解释道：“我们现在感情很好，彼此之间没有了秘密。照这个进度看，没准我们会比你和曾衍先结婚。”

　　小曹啧啧两声，转过身面对车窗外，他不想看到闻锦这张志得意满的脸。

　　其实他一直想不明白闻锦为什么对白华年执念这么深，即使闻锦喜欢男人，也有比白华年更好的选择。白华年虽然长得一等一的漂亮，但似乎想法很多，精神需求比较高。这种类型的人小曹选女朋友的时候不会考虑，他还是觉得喜欢包包和漂亮衣服的女生比较单纯。

　　不过闻锦早就摆出非白华年不可的姿态，身为兄弟他也不好多说，唯有祝福而已。

　　小曹收敛心思，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思考着公司的事。

　　商务车经过一个地铁口的时候，他的视线随意地在出站的几个人身上扫过，在看到一个穿卡其色大衣的男人时，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盯着窗外喃喃地说：“我不会是累花眼了吧，怎么觉得看到你家白华年了。”

　　闻锦疑惑地看过去，几秒后他的脸色变了，马上让司机靠边停车，在小曹的呼唤声中推开车门跑下去。

　　白华年一手拿着笔记本，另一手拿着手机，站在地铁口外的公交站牌下面，排在几个老人身后，等待公交车。

　　他等的公交车很快就来了，他抬起脚迈上踏板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往后扯去，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往后仰倒，迎面撞在别人的胸膛上，腰还被人搂住了。

　　白华年心脏重重地一跳，他被吓坏了，难掩惊恐抬起头一看，竟然是快一个月没见的闻锦。

　　闻锦好像瘦了些，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疲色，眼底发青，微垂着视线，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有点意外，但能见到闻锦白华年还是很高兴。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锦眉峰慢慢地攒起来，表情异常严肃，甚至说得上有点凶，还使劲攥了一下白华年的手腕，把白华年攥疼了。

　　他冷淡地说：“这话该我问你吧。”

　　白华年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闻锦怎么了。

　　“还上不上车了？”公交车司机看到他们两个在车门前僵持着，于是隔着刷卡机问了一句。

　　白华年愣了一下，扭头对司机说：“抱歉，不上了。”

　　司机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把车开走了。

　　闻锦把白华年拽到人少的地方就松开了他，不过仍旧板着一张脸。

　　白华年有点纳闷，闻锦不高兴见到我吗？

　　白华年有一点点的委屈，犹豫着说了一句：“你别生气了，有什么不满你直接告诉我。”

　　闻锦不说话，不怎么高兴地看向了别处，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白华年想了想，问：“你去南明找我了吗，扑了个空？”

　　“没有，我刚从法国回来。我生气的是你来北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白华年啊了一声，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过他还是解释道：“我来参加公司的培训，就在海淀区的酒店。你还在国外出差，我就没告诉你。其实我刚从那边过来……”

　　白华年回忆起自己坐的五号地铁，于是抬起手想比个五的手势，却一不小心把手机和笔记本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去捡东西，他只来得及捡起手机，笔记本被闻锦捡到了。闻锦不经意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冷峻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透露些惊异的意味。

　　“你真的有培训？”闻锦扬了扬笔记本，不加掩饰地怀疑起白华年的目的。

　　白华年心说糟糕，他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语气平稳地说：“是的，黄哥让我参加的。”

　　为了让自己更有说服力，他不得不多补充一些细节：“是嘉文的作家培训课，一共两天时间，明天大家一起去爬山。”

　　“培训结束了？”闻锦问道，合上笔记本递给白华年。

　　白华年赶紧双手接过来，把笔记本塞到大衣的口袋里，并且在上面拍了两下。

　　他迎着闻锦探寻的视线，不敢撒谎，吞吞吐吐地说：“今天本来是有课的，但是我……逃课了。”

　　闻锦笑了出来，饶有趣味地问道：“你还会逃课了，为什么？”

　　白华年觉得自己很丢人，都不敢看闻锦的表情。他低下头，慌里慌张地用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想着不能撒谎那就不回答这个问题了。

　　闻锦朝他走了一步，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这么不乖？”

　　白华年只得抬起头看了闻锦一眼，羞愧不已地说：“我和人吵架了，怕耽误别人上课，只得离开。”

　　闻锦没想到白华年干出这样的事，没忍住笑了起来。白华年垂头丧气地站着，手指不住地抠包带上的扣子。

　　“吵架就吵架，怎么还脸红了，我又没说你什么。”闻锦把白华年柔顺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又顺手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

　　白华年推开闻锦的手，后悔自己刚刚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逃课的事。

　　“跟我回家吧。”闻锦握着白华年的手腕，朝着停在路边的商务车走去，白华年没有拒绝，乖乖地跟着闻锦上了车。

　　小曹让出后排的座位给他们两人，又回头和闻锦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问道：“一起去公司？”

　　闻锦挑了挑眉，一脸淡定地说：“会议安排到下午四点吧。”

　　小曹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司机在路口掉头，先把闻锦和白华年送回家。

　　家里虽然快一个月没人住了，但因为家政阿姨定时会打扫，屋里并不脏乱。白华年帮忙把箱子推到客厅中间，闻锦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白华年，自己换上了另一双。

　　他一边扯领带一边对白华年说：“我先去洗个澡。”

　　白华年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看着闻锦脱衣服。

　　闻锦仍旧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一边朝浴室走，一边用手按着脖颈转了转脑袋。

　　很快白华年听到了水声，他朝浴室看了一眼，猜想闻锦没这么快出来，于是从兜里掏出笔记本，迅速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除了他之前写的租房信息外，今天早上他还添了几个小区和中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想租房，闻锦恐怕也猜到了。

　　但闻锦刚刚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有点不正常啊。要是闻锦知道他想留在北京，不应该稍微高兴那么一点点吗？

　　白华年想不明白，又不能直接去问闻锦，只能自己胡思乱想。

　　很快，闻锦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深色的浴袍，衣襟大敞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他头发吹得不是很干，神情显得更疲惫了，站在浴室门口喊了一声华年。

　　白华年抬起头，闻锦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说道：“过来。”

　　白华年站起来朝着闻锦走过去，还差几步的时候闻锦一把把白华年抓了过去，按在墙上，低下头含住白华年的嘴唇。

　　多日不见的热恋情侣，嘴唇刚刚一碰，就找到了熟悉的亲吻的感觉，缠绵地黏在一起。

　　闻锦紧搂着白华年的腰，按着白华年的后颈，不让他有一丝一毫后退的机会。

　　但白华年其实一点也不逃开，反而稍稍踮起了脚尖，仰起头，抱住闻锦的后背。闻锦用舌头舔舐他的唇缝时，他顺从地张开嘴，方便闻锦为所欲为。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两个人都心浮气躁，喘息声很明显。

　　白华年轻推了闻锦一下，别过头抹了一下嘴，说：“你先休息吧。”

　　闻锦抱着他，追过去还想吻，白华年抬手盖住了闻锦的嘴唇，脸颊泛着红，说：“你看起来好累。”

　　闻锦只得作罢，说：“陪我睡会儿。”

　　说完也不等白华年有所表示，就拉起他的手，走到卧室，自己先躺在床上，修长的四肢完全伸展开，舒服地喘了口气。

　　而白华年也真得没有拒绝，他脱下大衣和鞋子，跪在床上，慢慢爬到闻锦身边，侧身躺在闻锦的手臂上。

　　闻锦手一勾，把白华年抱住了，头往一侧歪着，和白华年亲亲蜜蜜地头碰着头，几分钟后他就完全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