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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纸包不住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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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年很早就醒过来了,而且睡得并不好,他差点以为自己被石头包围了,腰侧有一块石头压着,身后有一块石头抵着。
他忍不住醒过来一看,发现闻锦从后面抱着他睡着了,手搂着他的腰。
白华年顿时知道石头是怎么来得了,叹了口气。
他躺平身体,以为闻锦会够不着他,没想到闻锦的手马上跟过来又抱住他的腰。
他改换策略,悄悄地把闻锦的手搬起来,但他一动闻锦就醒了。
闻锦睡意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额头抵着他的耳朵说:“再睡会儿吧。”
白华年只得躺着,翻个身继续背对闻锦。
过了一会儿白华年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道:“别离我这么近,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
闻锦当然知道,搭在腰上的手甚至慢慢收紧了,藏在白华年身后吃吃地笑了几声。
白华年又无奈又好笑:“你也太健康了。要不你去趟卫生间再回来躺着?”
闻锦笑得更厉害了,浑身都笑得发颤,害得白华年也得跟他一起抖。
闻锦问:“你不健康?我检查检查。”
“别!”白华年猛地从闻锦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下了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你自己睡吧,我去做点早饭。”
白华年洗漱完毕,去厨房做了面条。一会儿闻锦也起来了,带着一股清新的须后水的味道来到厨房,像逡巡领地的王者一样仰着下巴看来看去,一会儿拿一根黄瓜丝吃,一会儿又吃西红柿片。
白华年敲了敲他的手背,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闻锦看了看锅,忽然推着白华年到了墙角,把人按到门上亲来亲去,后来还是热水沸锅的声音阻止了闻锦的兽行。
白华年有冤没地方诉,只能叹气。他摸了摸被亲肿的嘴唇,不满地看了闻锦一眼,拿铲子指了指外面:“去摆筷子吧。”
闻锦:“好!”
吃了面后,他们下楼出发去故宫。闻锦特意带了相机,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水平,拍几张好照片让白华年刮目相看。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白华年完全不认路,只能跟在闻锦身后随他左拐右拐。走了两分钟,闻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车响应了他。
闻锦指着一辆铁灰色的、车型方方正正的SUV对白华年说:“那是我的车,怎么样?”
白华年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好大一会儿都没回答闻锦的问题。
闻锦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笑着问他怎么了,白华年缓缓回过头,勉强提起嘴角笑了笑,问闻锦:“这是你的车?”
闻锦点点头,拉着他走到车前,打开车门说:“上车。”
白华年扶着车门,回头看了闻锦一眼,那一眼里似乎包含了很复杂的情绪,闻锦不能表述其一,但闻锦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你到底怎么了?”闻锦把包扔到副驾上,捧着白华年的脸问,“不舒服吗?不舒服咱们就回家待着,没事啊,不去故宫也没关系。”
白华年嘴角抬起笑了笑,但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终于,他问闻锦:“你去过寿安吗?”
闻锦心里轰然作响,好像百丈高山突然倒塌,他惊骇的表情倒映在白华年的眼中,接着白华年心里也有一座高山倒了。
最严重的打击总在最不设防的时刻,闻锦得意忘形,根本忘了车的事了,他也没想过白华年那天只是多看了几眼,竟然记到现在。
闻锦后背悄悄地冒出了冷汗,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对白华年笑了笑,说:“寿安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华年不回答,他只是紧紧地看着闻锦,眼皮像是不受控制那样抖着,每抖一下他的眼睛就更红一点。那模样实在可怜,如果是别的事闻锦一定毫不犹豫地承认错误,请求原谅,但他知道这件事是白华年的心结,而他获取真相的方式并不光彩。
现在还不是跟白华年坦白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稳定,白华年要是知道,很可能会……
闻锦横下心,充满关切又显得迷茫地看着白华年,问他:“怎么还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车怎么了?说说话,别哭了。不喜欢这车咱们换别的。”
白华年眼中像是有一汪珍珠泉一样,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源源不断,不把泉水流干就不会停止。
闻锦慌了神,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好了,徒劳地说些安慰的话。
白华年推开了闻锦,他换了一个问题质问闻锦:“你有没有见过孔叔,你知道孔叔是谁吗?”
闻锦喉结滚了滚,半晌哑声说道:“不认识。”
白华年扶着车门,泪珠还在一颗一颗往下掉,眼睫毛湿的打缕,神情可怜极了。
闻锦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他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他轻轻问道:“还要去故宫吗?”
白华年使劲抹了一把泪水,往副驾上爬。可他两条腿都激动得发软,手指头像是痉挛似的伸不开,刚一抬脚身体就歪倒着撞上了车门。
闻锦险险地接住了他,没让他后脑勺着地。
闻锦帮他系好安全带,把纸抽拿过来,动作粗鲁而慌乱地擦着他的泪水,说:“没事的,我们去故宫啊。你要是起得来,明天还可以去天安门看升旗。一切还和从前一样,知道吗?”
白华年闭上了眼睛,新的泪水又润湿了闻锦刚刚擦干的皮肤。
闻锦关上车门,走到另一侧上车。他忘了系安全带,被车载系统提醒了才想起来。
他掉头使出车库,离开地下的一刻阳光迎面而来,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眼盲了。
他不敢看白华年,只希望他们到故宫的时候白华年能想明白。
然而这一次他的祈祷没有成真,他们在某个路口等绿灯的时候,白华年忽然发出了呕吐的声音,他把早饭吐出来了。
闻锦把车停到路边,砰一声关上车门,恼怒地咒骂了一句,然后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只见白华年身上还地上都沾上了。
闻锦抢过纸抽去擦,但白华年不让闻锦动手,用手肘抵着闻锦不让他靠近,自己用颤抖的手清理脏东西。但没多久,他又哇的一声吐出来了,这次差点溅到闻锦身上。
闻锦一把将白华年从车里拽出来,从包里翻出水给他,推他去路边。
白华年蹲在地上,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可还是很想吐,只能干呕。
他吐得泪眼朦胧的时候看到手里的水,忽然想起他和闻锦重逢的那天也是这样,闻锦看他吐了递给他一瓶水……
白华年将水瓶倾倒,让水流到地上。
闻锦一直在他身后看着,见他开始倒水,心里猛地寒了下去。他走过去把白华年抓起来塞到后车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后,说:“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白华年怔了几秒后使劲点头。
闻锦带着白华年回到家,他们出门还不到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情绪全变了。白华年不再干呕,不过满脸憔悴,眼中一片灰暗。
一进门白华年先去了洗手间,闻锦守在门口等他,只听到里面的水声一直没停。
好久白华年才走出来,他的头发似乎洗过,脸颊和嘴唇都白得要命,神情冰冷极了。
他从闻锦身边走过的时候,闻锦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他挣了两下挣不开,不知是气得还是用力过度,手微微地打颤。
“华年,你别放在心上,我……”
“你知道这只护腕下面有什么东西吗?”白华年冷冷地截断了闻锦的话,他好像很冷似的,说话的时候牙齿一直打颤,眼神用力得好像恨极了闻锦。
闻锦懊恼地放开了他的手,白华年马上走开了。
闻锦转身一脚踢在了卫生间的门上,门砰一声撞上了墙壁又反弹回来关上了,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白华年没有受到声音的影响,他走到次卧开始收拾东西。
他带的衣服很少,因为昨天太累还没来不及收拾,今天几乎合上箱子就可以离开了。
闻锦看到他拉着箱子往门口走的时候,心都要碎了。他大喊一声白华年,把白华年拦住了。
白华年微微侧过头看着闻锦,他冷漠的神情,疏离的心思,让闻锦想起了他第一次在单元楼下偶遇白华年时的样子。
闻锦心如刀绞,声音几近哽咽:“我错了,错在不该瞒你那么久。可是我怕我说了,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离开。我多想跟你在一起,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说到最后闻锦只剩下气声了,眼睛涨得通红,看样子马上就要哭了,但白华年这次没有任何心软,他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说:“孔叔知道的,你是不是全知道了?黄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闻锦,你好本事。”
这几句问得闻锦愤怒极了,他痛声辩解道:“我问过你,问了好多次,可你永远瞒着我!你的事我需要从别人那里打听,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我听到那些事我的心情你又知道吗?白华年我不过知道了那些发生过的事,你凭什么要离开我?”
“你住口!”白华年扶着拉杆箱剧烈地喘息着,他似乎站不住了,腰背佝偻得厉害。
闻锦走过来要扶他,白华年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闻锦也气得要命,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白华年激烈地反抗,脖颈上的青筋都蹦出来,看样子拼了命也要离开不可。
闻锦看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怕伤到他,稍微松了松手,白华年立刻甩手挣开了,弯着腰面对闻锦,一边发出很沉的呼吸声,一边朝后退。
闻锦喊了他一句,白华年没回应,他的腰越弯越厉害,两手撑在膝盖上,嘴里嘟囔着:“原来都是假的呀,我又做梦了,分不清现实。这梦也太好了,我梦到有人爱我。”
他喘得太厉害了,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听清他的话。
闻锦担心地朝前走了一步,白华年继续往后退,不小心踩中了阳台的长寿花花盆,小小的花盆咔一声寿终正寝,花土洒了一地,露出了茁壮的花根。
白华年低头看着那花,眼神逐渐发木。回忆潮水般朝他涌来,闻锦在医远裹伤的画面,把光秃秃的花递给他的画面,闻锦给他家里的长寿花浇水的画面,闻锦的朋友圈,闻锦和他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闻锦的吻,闻锦和他相拥着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都是假的。他心里有个声音做出了审判。
一股血猛地窜上头顶,白华年眼前黑了,他朝后一仰,踩碎了另外几盆花,摔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里像是有一万只没有信号的收音机在同时发出噪音。
这过程其实他还是有意识的,他能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大声喊着,但他听不清,只能看到闻锦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眼前又黑了一会儿,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闻锦的话。
闻锦在一遍遍地说:“你不能离开我。”
白华年觉得很好笑,明明是你们要离开我呀。
闻锦半抱着白华年,他们两个坐在花盆的废墟里,白华年身上又是泥又是呕吐物,羽绒服下的毛衣都被冷汗湿透了,脸上蒙着一层汗珠,抹掉一层又来一层。他虚弱地看着闻锦家的天花板,觉得意识里有一个地方断了层,有些东西想也想不起来。
渐渐的,天花板开始旋转,闻锦的脸也在旋转,他胸腔里有只怪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嚼烂他的肋骨撕破他的皮肉,来到这个世界上。
白华年想起了一点事情——他不能让这只怪兽出来,所以他咬着苍白的唇,像以前那样忍受痛苦,阻止不体面。
可这次或许是太痛了,他把嘴唇咬破了闻到了血腥味,还是没能阻止怪兽出来。他突然强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双手捂着脸,凄厉而惨绝地喊出了声。
闻锦被他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未反应过来,白华年又叫了一声。他手背上绷得发白,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边叫喊着边往闻锦身上撞。
闻锦惊了一惊,赶忙去抓他的手不让他挠,但白华年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大,闻锦按下这只手,那只脚又抬起来了。挣扎中白华年倒在了地上,闻锦索性把自己身体压了上去,两手按着白华年的手举过头顶,腿压着他的腿,总算制止了白华年的挣扎。但白华年还是叫着,表情痛苦万分,还不住想用头去撞地。
闻锦没有手再去制止他,只好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崩溃地哀求他:“别动别动,我错了。白华年你冲我发火好不好,别伤害自己。”
闻锦的声音淹没在了白华年嘶哑又凄惨的叫声里。
过了十几分钟白华年终于不再喊了,光张嘴发不出声音来。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仿佛困倦至极睡着了,但神情又不像睡着那样单纯的平静,而是有一种死灰般的彻底安静。
“白华年?”闻锦害怕了,他松开了白华年,拍拍白华年的脸试图唤醒他,白华年的头被他拍的晃来晃去,人就是不醒。
闻锦摸摸他的颈侧动脉,探探的鼻息,好像没事,但怎么不醒呢?
闻锦越来越着急,忍不住大喊一声白华年,没想到白华年猛地哆嗦了一下,被喊醒了。
他两眼愣愣怔怔地看着头顶,过了一会儿又移到闻锦脸上,视线渐渐聚集。
闻锦差点喜极而泣,他把白华年抱起来,放到次卧的床上,问他要不要喝水,可是白华年只是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闻锦坐在床边,一脸忧愁地拉着白华年的手。卧室逐渐被死寂和绝望淹没了,闻锦有点喘不过气来,把脸埋在白华年手里,请求他说几句话。
白华年慢慢地转过头来,用干哑无力的声音问他:“你为什么要同情我呢?我都不同情自己。是不是有人请你过来演戏作弄我?我们之间连久别重逢都是假的吧。”
闻锦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悲怆地咬了咬牙,说:“我不只是同情你,我爱你,这是真的。”
白华年很勉强地笑了笑,声音有气无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回家了,让我回家吧。”
闻锦摇摇头,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地说:“你这样不能走,等你好点我送你回去。”
白华年不说话,他闭了一下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流出,在早已布满泪痕和汗水的脸上流下去,钻进发根中不见了。
闻锦在他的沉默中煎熬着,心里翻过了千万个主意,可是没有一个万无一失。
就在闻锦以为白华年或许睡着的时候,白华年又睁开了眼睛,他说:“我有的都给你,求你,让我回南明。”
闻锦喉咙里爆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嘶吼,他狠狠地抓着床单,克制不住地哽咽道:“别走,我求你了。”
说完一抬头,白华年发现闻锦真得哭了,于是白华年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用气声说着:“何必呢?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
闻锦不知道该回答他了,哪怕说一百遍一万遍,白华年还是不相信。
卧室里又陷入寂静中,后来白华年真得睡着了,呼吸变得平顺而均匀。
闻锦不敢发出大的声音吵醒他,也不敢走,就坐在床前的地上看着他。
白华年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正在发低烧,但他决定不说。
他朝床下一看,闻锦坐在地上,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已经睡着了。
白华年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觉得像梦。他慢慢地从另一头爬下床,光着脚想去拿鞋,但他走了几步眼前又开始发黑了,他不得不坐在床上缓缓神,但他坐下的动静把闻锦吵醒了。
白华年很无奈地看着闻锦走过来,想说什么已经没有力气。好在闻锦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任由他把鞋穿好,走到客厅,又拉住了箱子。
这时闻锦终于说话了:“我送你回去。”
白华年没有拒绝,不过他理解错了闻锦的意思。他以为闻锦送他到车站,但闻锦买了票,打算送他到南明。
白华年无法拒绝,他甚至连多站一会儿都不行,从检票口到火车的路上,大部分都是闻锦扶着他走的。
闻锦将他送到了南明的家,白华年将箱子放到客厅,他勉强站好,背对着闻锦说:“你回去吧,谢谢你。要是我有什么东西可以回报你,你可以直接来拿。”
闻锦苦笑一声:“我想要你的爱,你能给我吗?”
白华年摇摇头,扶着额头说:“这个东西我本来就没有,所以你没法从我这里拿到。”
闻锦嗤笑出声,似哭似笑地指了指白华年的背影,说:“你真狠。”
白华年没出声,闻锦又看了他一眼,仰头抹了一把脸,离开了白华年家,替他关好门。
闻锦走到隔壁自己家里,看着熟悉的沙发椅,和白华年打过牌的桌子,隔壁的影音室,无一处不诉说着旧事。
可是白华年彻底心灰意冷,已经厌弃了他。他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他需要十年还是二十年才能重新打动白华年的心?
闻锦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悲伤和失望,他找了十几年的人,千辛万苦哄好了可以谈恋爱了,突然之间毁于一旦。
闻锦难过得心里没有了半个主意,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白华年和曾衍的关系比较好,说不定曾衍能帮帮忙。
闻锦赶紧给曾衍打了电话,曾衍不知情况一上来还问闻锦到几垒了。闻锦满心苦涩,言简意赅地说他惹白华年生气了,问曾衍能不能过来劝劝白华年,白华年这人心窄,又不肯听他的话……
闻锦突然停住了。
曾衍听得正着急闻锦却不说了,他急得跟什么似的,在电话里一连串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闻锦却把电话挂了。
闻锦把手机丢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刻,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他急忙冲出自己家,不假思索地按开了白华年家的密码锁,门开的瞬间他立刻听到花洒放水的声音。他扭头看向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也是开着的。白华年洗澡不关门吗?
闻锦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着卫生间走去,离得越近水声越大。
终于他的手放到卫生间的门把上,把门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但心脏却像是被人插了一刀似的,扭曲痉挛地疼着。
白华年静静地坐在那个小小的浴缸里,头靠在墙上,双眼安详地闭着,手自然垂放到浴缸里,水快要没过他的胸口。
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往下浇,落在他面前的水面上,却没有腾起一点热气。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浇下来的是透明的水,到了浴缸里却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
闻锦大喊一声白华年,朝着白华年的痛苦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