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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两个人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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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倩回去后没有在孔叔面前说白华年的坏话,孔叔以为两人合不来,虽然很遗憾,倒也没多说什么,不过语气很严肃地让白华年过年回来继续相亲。
放下电话后白华年心里很愧疚,他注定要辜负孔叔的希望了。白华年想了想,打开淘宝准备再买一些东西寄给孔叔。
现在还不是对孔叔出柜的时候,白华年一边下单一边给自己做了十年规划:等他三十五岁以后再说这件事,孔叔接受的可能性才大一些,气也少生一点。过了四十岁他身边还是没有人,孔叔大概就知道他是个扶不起的白阿斗,这辈子只会这样了。
白华年合上电脑,揉了揉僵硬的颈椎,站起来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菜和鱼,准备做晚饭。按照和闻锦的约定,今天轮到他做饭了。
饭做好后,白华年叫闻锦过来吃饭。闻锦想洗碗白华年拒绝了,白华年只想让闻锦快点回自己家里去,可谁知闻锦还赖着不走了,坐在沙发上拿着pad看文件,还打了一个电话,好像在和助理确认行程。
白华年听到他在说工作的事,就没好意思开口赶人,路过客厅看了他几眼,就回书房了。
闻锦一向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让他留下一回,他马上就在白华年家衔枝搭巢,把沙发弄成了自己的舒适区,找各种理由赖在那里不走。
他还把白华年不常用的咖啡机搬出来放到固定的地方,有的时候白华年从书房出来倒水,就能看到闻锦在煮咖啡。
白华年不知道闻锦从哪里弄来的咖啡豆,和附近超市卖的肯定不一样,做出来的咖啡特别香醇,白华年闻着味过去看,闻锦马上给他接了一杯,并慷慨地表示可以无限续杯。
闻锦说,他还买了别的材料和器具,以后他这里能提供带拉花的咖啡,欢迎白华年惠顾。
白华年不咸不淡地道了谢,不鼓励不批评,也没有对闻锦鸠占鹊巢的做法表示愤慨,反正说了也没用,白华年对闻锦毫无办法。
但不得不说,闻锦煮的咖啡比白华年买的速溶品强多了,白华年尝过后还想喝,他见客厅没人了,这才迈着猫一样优雅的步子,缓缓踱步到厨房续杯。
他端着杯子,先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等不及回书房就吧嗒吧嗒地喝起来了。突然,他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意识到闻锦竟还没走,赶紧抹抹嘴往书房跑,咖啡味飘了一路。闻锦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笑了半天。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白华年家里空调开的很低,可以继续穿着薄薄的长袖家居服,但是出门必须要穿短袖了,手上的护腕变得格外明显。
一开始他还担心闻锦会多问,闻锦没准还会让他把护腕摘下来看看。他防备了好些天,准备了好几个借口,可闻锦一句都没问。
有一天他换了新的护腕,上面有一枚金叶子的刺绣,闻锦笑着夸他护腕不错,还调侃道:“这么喜欢戴护腕,是不是想让别人误会你是个运动型的男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白华年赶紧承认自己喜欢运动,闻锦笑不可支地拍拍他的手臂,不知是顺坡下驴,还是早有预谋,马上接了一句:“那巧了,我平常早上都要晨跑,你也跟我一起跑两圈吧。别辜负了这么好看的护腕。”
白华年每天快清晨才睡觉,早上哪有精力陪闻锦跑步。幸亏闻锦也发现了他的作息规律,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强迫他早起,把运动时间挪到了傍晚,每次吃完晚饭就拉白华年出去遛遛。
七月的青莲湖是南明的热门景点,游船码头附近的水域荷叶遮天,红荷清雅,适合赏花;日落后清风送爽,堤岸长而阔,适合漫步。闻锦拽着白华年看过一次花,夜走过四回。
闻锦买了和白华年同款不同色的护腕,学白华年那样双手都戴着,两人一块穿湖漫步时,谁也不会多看白华年的手腕几眼。
反倒是闻锦脱了西装和发胶堆出来的精英壳子,换上了薄款的灰T恤黑短裤,英俊潇洒,又充满了雄性力量之美,走在路上很抢眼。有的时候白华年都不太敢直视他,和他说话的时候把眼睛藏在帽檐下,视线盯着闻锦的鞋。
不过,再好的朋友或恋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也难免有矛盾,他们也不能逃脱这个定理。
有一次闻锦意外发现他给的钙片白华年几乎没吃,白华年接过钙片后转手就倒进另一个大瓶子里,现在已经攒了快一满瓶。
闻锦问他为什么不吃,白华年低着头垂着手,认罪的姿势很乖巧,说:“忘了。”
闻锦捞起他的手臂捏捏骨头,半是警告半是玩笑地说:“你再不好好补一补,我稍稍用力捏一下,你骨头就碎了。”
白华年抽回手横了他一眼:“你不捏就不会碎。”
闻锦让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在他手机上设置一个闹钟,每天定时提醒白华年吃钙片。
八月闻锦的工作很忙,连续一个月都没时间过周末,只能抽空来南明住一个晚上,在白华年家磨蹭一会儿,和他说说话。
他终于闲下来那天江南多处大雨,南明有些地方积水严重,还上了新闻。
闻锦晚上从上海坐高铁过来,行李来不及放就兴冲冲地去找白华年,敲了几下门白华年没过来开门,闻锦等不及了,直接按密码打开了门。
白华年家的客厅没有开灯,家具像是蒙上白布的静物,被遗弃在黑暗里,只有厨房透出些光,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闻锦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放下行李箱喊了一声白华年,厨房的动静停止了,闻锦两三步走过去,只见白华年一手扶着料理台,另一手抓着一袋白砂糖糖包,正在往杯子里加糖。
闻锦愣了愣,走到白华年身边,就着他的手把糖包拿起来看看,闻了闻,笑话他:“在自己家里吃糖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你家里招了小贼。”
白华年低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加了两包糖,慢慢地用勺子搅一搅,双手捧着杯子,放到唇边小口小口喝下去小半杯。
闻锦心思一动,猝不及防地俯身靠近白华年,近距离打量白华年的脸。
白华年把头侧过去不让他看,闻锦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头转过来,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白华年脸白如纸,眼下发乌,额头上还冒出了虚汗,看上去特别没精神,好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闻锦皱着眉头,神情微微不快。
白华年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白他一眼,回答:“肾虚,你让开行吗?我还有工作。”
肾虚?闻锦默默地磨了磨牙,呵。
白华年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别人想让他肾虚都没机会。白华年肯定干别的坏事了。
闻锦对白华年不抱希望,白华年不说实话,他只能自己找原因。
他从白华年手里抢过杯子,白华年抽了口冷气,举着手要去抢回去,闻锦按住他的手,先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又递到嘴边喝了一口。
好像是纯粹的糖水。
“低血糖了?怎么弄的?晚饭吃了什么?”闻锦眉头越皱越紧,不太敢相信地看着白华年。
白华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想回书房待着,但闻锦仗着自己肩宽又高,把厨房的门挡得蚊子都飞不过去,又问:“午饭吃了什么?”
白华年叹了口气,他一句都答不上来,因为他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而且严重睡眠不足,所以刚刚突然头晕眼花,心慌腿软,这才跑过来喝糖水自救。
他一不说话闻锦就明白了什么,闻锦翻翻锅和碗,空空如也,冰箱里也空了,垃圾袋里也没有外卖盒子。闻锦长时间不在,白华年的日子又过回去了。
闻锦好生挫败,他以为他已经把白华年往好的方向引导了,没想到白华年给他做面子工程。
闻锦咬牙切齿地问他:“你以前吃饭是替我吃的吗,我不在你就不用吃了?”
白华年疲惫地摇头:“没有。我的书有点问题,忙昏头了。”
闻锦不在的这些天,白华年连载的书更新到了收尾阶段,评论区却出现了很多不满的意见,指责作者不用心,注水,烂尾,玩弄读者感情。
黄真和白华年有私交,很关注他的书评区,看到评论走向不对就去问白华年下面的情节是什么,白华年说了一半他就说不好,想让白华年改一改,但白华年不想改,这就是他想写的结局。
结果更新的章节就像黄真预料的那样爆了,评论区里骂得越来越难听,白华年不看评论区,那些骂声全让黄真听了去。黄真带着一肚子气找上门来劝他,白华年还是没松口,最后黄真气得要命,扔下一句你就找死吧,愤然离开。
白华年心里不好受,今天清晨五点睡觉,到七点还是睡不着就起床了,不吃不喝地坐到刚才,没想出结果来,自己身体先熬不住了。
闻锦听他三言两语说了缘由,眼神越来越深不可测。白华年发现他脸色不对好像要吃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闻锦突然把白华年扛到肩头,不顾白华年的挣扎,穿过客厅打开卧室的门,把人丢到了床上。
他怕白华年乱动,随手扯过薄毯子把白华年从肩到脚都裹起来了,把白华年裹得像个老北京鸡肉卷。
白华年因为太过震惊和羞愤,眼前又开始发黑了,抖着唇说:“放开我……”
闻锦弹了弹他的额头,不容拒绝地说:“你睡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白华年努力地蹬毯子,喊着让闻锦放开他,闻锦装作听不到,走到窗前,看了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把窗帘拉好,给白华年营造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
他刚要关灯,忽然见白华年往一侧翻了个身,从床上滚下来了,砰一声砸到地上。
白华年撞到了胳膊,疼得闷哼了一声。闻锦赶紧把他从毯子里剥出来,想看看他手臂怎么样了,白华年啪地打开他的手,双目红红地喊道:“别管我!”
闻锦的手顿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问他:“那你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吗?”
“我能不能不关你的事!不要……不要那样!”白华年又气又臊,胡乱地蹬掉毯子,光着脚站在地上,厉声对闻锦说,“我还要工作,请你回去!”
白华年离开卧室,气呼呼地跑到书房去了。闻锦锤了一下床板,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生气了,才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虽然闻锦和白华年重逢以前也是个工作狂,但他决定和白华年好好谈一下工作和生活的平衡。
书房的门开了条缝,闻锦听到白华年在跟黄真打电话,说“那就改吧”,“我现在就开始改,争取早点换成新的情节”。
说完这人就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闻锦捏了捏拳头,推开门,站在书桌前,压着声音对白华年说:“你脸色太差了,先去睡会儿,吃点饭再工作。”
白华年头也不抬地说:“我一会儿再吃,你先回家去吧,你也累了。”
闻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白华年也没再说话,就像闻锦不存在似的,继续敲键盘打字。桌上的台灯给他下半张脸镀上了金色的光芒,可还是难以掩盖他脸上的虚弱和疲惫。
闻锦的火气在上升。
窗外大雨倾盆,一阵一阵地泼洒在玻璃上,模糊了楼外的灯光。闪电划过运河的夜空,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来,就像在窗外炸响那般响彻全楼。
白华年回头望了望窗外,然后继续啪啪打字,眉头微微皱着。
沉默,沉默,沉默,又是两分钟过去了,雷声小了,书房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空气里仿佛放着一把无形的弓,弦线绷到了极致,马上就要断了。
闻锦抿了抿嘴,左右看看,说了个好,离开书房,还替白华年关好了门。
白华年抬头看了紧闭的门一眼,咬咬下唇,继续打字。
十几分钟后,闻锦推门而入,将一碗面放到白华年面前。白华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闻锦,闻锦什么都没说,直接在落地灯前坐下了,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随意翻看。
白华年眨了几下眼睛,轻声道了谢,声音又干又紧。
闻锦嗯了一声就没说别的了,白华年沉默地吃完了面。
闻锦把碗收走了,把厨房收拾好后,没有过来跟白华年道别,直接拉起行李箱朝着门口走去。
白华年听到滚轮咕噜噜地碾过地板的声音,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某个瞬间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追了过去,可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防盗门关上的响声,闻锦走了。
以往都是闻锦让白华年生气,最后白华年把闻锦赶走,这还是第一次他把闻锦愣生生气走了。
白华年心里很虚,觉得刚刚那个发火的自己特别不识好歹,他应该像李华年哄小闻锦那样,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让闻锦扯一扯脸蛋解解气。
但李华年有点婴儿肥,而白华年扯扯自己的脸蛋,上面已经没多少肉了,完全失去了道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