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暧昧，一边是爱恋：人生若只如初见》南山未央

12、震惊 如果有来世

　　罗思带着女儿碧微到赵董家别墅已是下午五点，公司的几个股东及高管人员都到了，罗思送上花和礼物，与赵董夫人拉着家常，倪鸥与赵董等几个股东喝着咖啡谈兴正隆。正凯、王岩他们一伙玩着扑克，碧微走过去招呼着：“郭叔叔好！”
　　“碧微呀，来了。坐我这里来吧，帮叔叔打牌，怎么样？”
　　碧微坐到正凯身边，看他出牌。倪鸥见她们来了，离座走过来，碧微正缠着问正凯：“郭叔叔，姐姐和阿姨怎么没来？”
　　“阿姨陪姐姐上课去了，一会儿就到。你怎么也这么晚才来？”
　　“我和妈妈到墓地看爸爸去了。”空气忽然被凝结，正凯抬眼看见倪鸥，倪鸥看着那孩子怔在当地，王岩一震放下牌，盯着碧微：“碧微，不可以乱讲，你爸爸怎么会在墓地啊？”
　　“他死了，当然在墓地，这个你都不了解么？你好奇怪噢。”王岩听了碧微的话，扫一眼倪鸥和正凯，明白他们一样被蒙在鼓里，看着罗思在窗前与赵董夫人仍在说话的背影，发了几秒钟的呆。王岩再也没心思打牌，牵过碧微，去果盘找了些零食，看着她吃，见那孩子纯净天真、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怜惜还是心痛，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些闲话，陪着她玩。
　　王岩的心思飞快的转着，就是那个时候，夜深人静，罗思给他电话，却为公司调整的事给他道歉，担忧他接下来也许会很辛苦；想起那时他回公司，看到罗思的憔悴气恼得快疯掉，罗思的那声对不起。哦，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笨女人心里是何等的沟壑，这么大的事，居然就瞒着所有的人，一个人独自担着。
　　居然把这样的事瞒下来，毫无道理啊，她想做一个鸵鸟，她在回避什么？
　　是自己和倪鸥给了她太多的压力么？她是不愿面对还是不愿选择？
　　可是，她不愿面对的是谁？
　　王岩看着罗思柔弱的背影，想着她承担了多少艰辛和压力，心痛得几乎崩溃。
　　想着自己和倪鸥都是打着爱的旗帜，生生的将她逼到这步田地，就忍不住自责。
　　正凯抬眼看到倪鸥，看到他脸上那一抹震惊渐渐转为阴郁，明白这家伙终于按耐不住，火山要爆发了。
　　晚餐摆上来，大家陆续围坐在一起，碧微坐在王岩身边，见罗思过来，“妈妈，坐这里。”罗思应声在她身边坐下。正凯和倪鸥坐了他们对面。晚餐热闹地进行着，王岩与碧微很融洽，不时地照顾着她，罗思看着女儿满眼都是关爱。倪鸥看着对面三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与人应酬着，喝了不少酒。正凯在罗思起身给碧微拿纸巾时，跟了过去，“罗思，今天到墓地去了？”
　　罗思有些慌乱，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正凯接着说：“你也真能瞒，碧微刚才都说了。倪鸥今天的酒喝得不少，该和他谈谈了，你让孩子到我家去住一晚吧，你的车让我老婆开走，你送倪鸥，好吗？”
　　“好的。”
　　罗思回到桌前，碰上王岩跟着自己行踪的目光，他给她一个温和、鼓励的微笑，藏着一丝了然，罗思看他的眼满是歉意。王岩拿起酒杯，与她碰碰，一饮而尽，无声的笑容里尽是宽慰。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对面凌厉的目光。

　　罗思开着车对坐在身旁的倪鸥，轻声道：“我想和你谈谈。”
　　“我心里有些闷，到江边走走吧。”
　　车停在江滩公园，对岸满眼灯火阑珊。此时，没人有心思看夜景，倪鸥定定地看着罗思，她沉默着，偶尔不安地看一眼倪鸥，他什么也不说，罗思不得已开了口：“倪鸥，早该告诉你，可是我有些害怕。”
　　倪鸥不答，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罗思垂了眼帘，握了他的手，他隐隐地叹口气：“罗思，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是，我早已不是珞珈山上那个与你相爱的罗思。毕竟，过去很多年了，这么长一段人生没有与你共度，是我辜负了你。我不敢打破这份美好的记忆，是我对不起你。”
　　“罗思，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我回来，面对的是你的家庭，我无话可说，只希望可以守着你，”倪鸥停住，压抑着心中的烦躁，语气尽量平和些，“仔细算算，估计他死了也有一年了，为什么瞒着我？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莫非有其他的原因？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或者给我一个谅解的理由。”
　　“倪鸥，现在的我和珞珈山上的那个罗思，你更爱谁？”罗思抬起明亮的双眸，看着他，扑闪扑闪的。
　　“有区别吗？”倪鸥瞪着她，一脸的狐疑，瞬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倪鸥的脸越来越阴沉，罗思再补一句：“如果没有以前的罗思，你会爱现在的我吗？”暗夜里，眼眸如星光，看定倪鸥。
　　罗思看着倪鸥起伏不定的情绪，语气平和：“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心里也有些猜测对吗？”
　　“是因为王岩么？”倪鸥有些咄咄逼人，累积在心底的悲哀和猜忌潮水般高涨起来，他心里堵得不行，一把拉过罗思：“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多疑还是确有其事？”
　　“事情也许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只是，倪鸥，我确实有些意乱情迷。”罗思几乎崩溃，暗夜里早已泪眼婆娑。
　　罗思无声地落泪，听任他发泄心中的愤怒。倪鸥有些心软，将她搂在怀里，吻着她咸涩的泪水，不能自持，“罗思，嫁给我，好吗？跟我走，忘了这里的一切，好吗？”
　　“你能忘了王岩么？或者忽略他？”罗思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倪鸥瞬时僵硬。
　　…… ……
　　倪鸥一周没到公司来，罗思找不到他，看着桌上枯萎的玫瑰，仿佛是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凋零。正凯推门进来，看她日渐憔悴的样子不知如何安慰，想想还是应该让她知道：“罗思，我刚和倪鸥通过电话，他回香港公司去了，近期可能不会回来。他让我照顾你，你心放宽些，过阵子他气消了，会回来的”。
　　“不会了，他不会回来了，是我伤了他的心”。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倪鸥告诉我他要带你走，你拒绝了。罗思，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你也是爱他的。”
　　“他想带走的是珞珈山上的那个罗思，不是现在的我。”罗思眼里透着绝望，淡淡的答道。
　　“罗思啊，倪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别和他计较，给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吧，有空多跟他谈谈。”
　　三天后，罗思给倪鸥发了一封邮件：“倪鸥，在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们会为着一份约定，在彼此世界的尽头守着一份孤单，等待着相逢的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失。
　　“那时候，我情不自禁爱你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恨你，恨你何其忍心扔我一个人在这清冷的世上，甚至都找不到一丝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一去经年。
　　“我以为你忘了我，以为自己是你人生沿途的风景，是你顺路摘下的一朵玫瑰，心随境转，下一个终点，随手也就抛下了。
　　“因着命运，我没有一个亲人，孤零零的独自在这世上，所以，我很渴望有一丝温暖。后来，我有了家有了女儿，生活多了很多需要忙碌的事情，可是，我仍然带着恨意想念你。
　　“王岩，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我实在不知道，但他确实给了我很多的温暖。我明白，你更介意的是我心灵的走失。
　　“倪鸥，我不得不悲哀的面对现在的自己和珞珈山上的那个罗思PK，并绝望地看着自己失败。
　　“老天何其慈悲又何其残忍的让我站在又一个起点，可是我已经失去了选择的勇气，因为，我更害怕失去，害怕失去一份真实的温暖或者是一个魂牵梦萦的背影。所以，我更期望自己是一只鸵鸟。
　　“倪鸥，不知何时，我已忘却来时路。如果有来世，让我们来世再相守吧。”
　　倪鸥没有回复罗思的邮件，此后也不再与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