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暧昧，一边是爱恋：人生若只如初见》南山未央

11、他到哪里去了 倪鸥点燃一

　　公司会议室。
　　郭正凯正召集公司各部门经理、主管开月度例会，倪鸥作为副总裁出席。会议宣布市场部调整情况，王岩仍然是市场总监，只是几个区域主管有变动，另设海外市场部，新聘一位部长，竟有哈佛的学历和IBM及NOKIA市场部的工作经历，与会员工惊异不已。正凯一一申明各部门岗位职责，明确工作目标。王岩沉默着，他明白始作俑者是那个倪鸥，与郭正凯共事多年，他了解正凯没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及运筹帷幄的能力，他感到了来自倪鸥的压力，知道自己低估了他，为今之计，只能以退为守。
　　罗思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她看了看，是女儿奶奶家的号码，这样的会议是不能接电话的，她没理睬，可是一刻钟过去了，电话仍在震动，她悄悄按下了接听键，听完电话，罗思变了脸色，离座走到正凯身边，悄声道：“郭总，我有点事，必须离开一会儿，你看行吗？”正凯点点头，罗思匆忙离去。
　　倪鸥看着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方收回目光。
　　罗思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王岩的眼，他总是能听见她说的每一句话，随时找得到她的踪影，迅速地发过一条短信：“何事如此慌张？宝贝，天没塌下来。”
　　会议结束后，倪鸥拨通了罗思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她手机，罗思的声音传过来：“倪鸥，有事啊？”
　　“你哪里去了？好像在开车？”
　　“我有点急事，必须去处理，回头给你电话吧。”
　　“你小心点，…………”不等他说完，罗思已挂掉电话。
　　会后，王岩给罗思发了条短信：“静下来时，跟我联系。有人等着分享天塌下来的感觉。”
　　夜深，罗思的电话打过来，王岩等不及她开口就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家里出了点事，我必须自己处理，我这几天不去公司了，你不用担心的。”罗思很疲惫的样子，停了几秒，幽幽地说，“王岩，对不起。”
　　电话那头，王岩呆了一呆：“为什么？”
　　“公司调整的事……”
　　“替别人给我道歉？不必了。”王岩语气结了冰。罗思无语，二人拿着电话，谁也不挂，王岩叹气：“怎么想起道歉了？”
　　“是我不好。”罗思期期艾艾的，王岩听不下去，“罗思，你给我听着，别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这是我和倪鸥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王岩说着，忽然心中一凛：“你，是在为我担心么？”
　　罗思软软的，掩饰不住的担忧泛滥起来：“王岩,接下来也许会很辛苦。”
　　电话那头，王岩心里一暖，微闭上眼：“放心，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能处理好的。只要你尽量置身事外，照顾好你自己，我就不会乱了方寸。早点休息吧，有事别一个人担着，需要我帮你支吾一声。”
　　“嗯。”罗思挂了电话，七七八八的心事，想了一夜。
　　第二天，罗思没来上班，给正凯打过一个电话，声音有些沙哑：“郭总，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大概要请假一周，有事你发短信给我。”
　　倪鸥听正凯告知罗思请假一周，没有说明事由，且不接听手机，不免担忧，发过几条短信，罗思也没有回复。第三天，倪鸥开了车到罗思女儿学校门口，还是没有见到她的踪影。夜深的时候，罗思来了电话：“倪鸥，睡了？”罗思的声音沙哑，很疲惫的样子，“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忘了给你电话。”
　　“罗思，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你吗？”倪鸥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能处理。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我也有些累，过两天事情处理完了，我会来上班的。”
　　“罗思，你在哪里？不要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让我帮你吧。”倪鸥莫名的烦躁，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别担心，我没事，挺好的。再给你电话吧。”罗思收了线，电话那边倪鸥无法入睡，有时，他感觉罗思离自己很远，心里实在不踏实。
　　倪鸥和正凯找遍了所有罗思可能去的地方，唯一的收获是同一天罗思接走了她女儿，并向老师请过假。倪鸥将心里的苦恼和担忧一条条的发到罗思的短信里，她没有回复，也没有音讯。
　　一周后，罗思刚进办公室，倪鸥在她身后关上了门。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黑黑的眼圈，憔悴得不像样子，倪鸥呆住，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怜惜，轻轻地抱住她。罗思靠在他胸前：“倪鸥，什么都别问，好吗？”
　　倪鸥无语。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短信也看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真的什么也不想说。”罗思神情落寞，倪鸥实在不忍，拍拍她的背，“那好，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嗯。”

　　王岩回来，看到憔悴的罗思，那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心痛。整个上午，一言不发地立在罗思办公室窗前吸烟，对罗思不理不睬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罗思沏一杯他喜欢的铁观音递给他，王岩不接，冷冷地问她：“出什么事了？”
　　罗思垂下眼帘，无语。
　　“我就那么不被你信任么？”
　　“不是，都过去了。”罗思轻叹，如呓语。
　　王岩忍不住心软，气馁得不行：“罗思啊，纵是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担着。”
　　“对不起。”王岩怔了怔。
　　下班的时候，罗思桌上多了一些保养和助眠的补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罗思也渐渐的好起来，上班仍是忙忙碌碌的，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
　　王岩因为希望留在公司，一方面可以经常冠冕堂皇地见见罗思，与她有正常的联系渠道；另一方面也希望弄清楚罗思到底如何对自己、对倪鸥，心里也与倪鸥较着劲，所以在工作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近期常在各销售区域奔波。
　　倪鸥虽然也在公司，因晚间要和海外保持联系，上午很少到公司里来，常常是中午过来与罗思、正凯一道吃午饭。正凯体谅到倪鸥的苦，一天之中也只有这个时候可以和罗思呆在一起，不谈工作，只是吃饭、喝茶，闲闲地谈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也就放下其他的事情过来陪他们。
　　倪鸥感到罗思渐渐的对他不再那么疏离，偶尔遇事也会征询他的意见，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近，多少年都过去了，他不在乎，他可以等，总有一天，罗思会离不开他。
　　午夜，倪鸥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华尔街的动态，不时的通过网络和朋友们聊聊。窗外暴雨倾盆而下，滚滚的雷声似乎就在身边炸响，他站起身关上窗户，冲上一杯咖啡，手机铃声响了，是罗思，“倪鸥，在干嘛呢？”
　　“正和朋友聊天，你还没睡啊？”倪鸥关切的问道。
　　“噢，没事，那我不打扰你了。”罗思说完犹疑了一会儿，收了线。倪鸥看看窗外，忽然明白这个时候罗思何以有电话来，赶紧给她发短信，“罗思，我在家中上网，方便的话，给我电话。”
　　罗思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倪鸥，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那一个雨夜，倪鸥觉得自己又回到珞珈山和罗思相恋的日子，天快亮时，罗思方沉沉的睡去。
　　倪鸥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雨后的街道，百思不得其解：那个人哪里去了？罗思的生活中他似乎不存在。

　　中午，公司餐厅。
　　倪鸥见罗思有些疲惫，想起前晚她几乎一夜未眠，盛一碗汤放她面前，“罗思，下午公司事情多吗？要不早点回去躺一会儿。”
　　“还好，不用。”罗思冲他笑笑，满眼都是温暖。
　　“他，出差了？”倪鸥盯着她，探询地问道。
　　“啊？”罗思一怔，眼里掠过一丝慌乱，迅速垂下了眼帘，“不，没有。”
　　正凯看一眼倪鸥，见他神情古怪地看着罗思，不好插言。良久，倪鸥开了口：“昨晚，你基本上都没睡，看你脸色这么差，还是回去歇着吧。”
　　罗思不再说什么，静静地吃着饭。正凯见他们闷闷的，赶紧转移话题：“罗思，周末是赵董五十岁生日，他夫人请我们去聚聚，带你女儿一起来吧。”
　　“周末是几号？”
　　“大概是十七号。”
　　“好的，上午我有点事，下午来吧。”罗思说着，站起身，“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正凯见倪鸥盯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想想他们谈话的内容，一脸的坏笑：“倪鸥，说点什么吧，别好事都藏心里。”
　　倪鸥无奈地摇摇头：“你说哪儿去了，昨晚一夜雷雨，罗思打电话过来，我们聊到天亮。”说罢，淡淡地叹口气。
　　“那干嘛还阴着脸，弄得尴尴尬尬的？我真弄不懂你。”正凯边吃饭，边自顾自的唠叨，“我要是你，趁着夜深人静，两情相悦，又聊得你侬我侬的，赶紧叫她离婚。”
　　“我怎么开得了口？”
　　“你准备就这样耗着？等王岩担那个破坏他人家庭的恶名，然后抱得美人归，你再继续长吁短叹？”正凯有意激他，“你想做柳下惠还是稀罕那个正人君子的美名？等闲把机会拱手送人？真是，你猪啊？”
　　不等倪鸥答话，正凯继续训他：“倪鸥，这婚姻可不是谁想破坏就能破坏的，如果他们自身没问题，相亲相爱，你花多大的劲都没辙！”
　　“好了，少贩卖你那些歪理。”倪鸥打断他，“我能逼她作选择吗？其实，我也明白罗思渐渐的在变，也开始有些依赖我。她昨夜估计是好害怕，才会半夜里打电话过来，我陪她聊了一夜，可是心里一直都有些疑惑，”停了一会，他看着正凯，认真的问道，“那个人没出差，那会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