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寒清》花千引

2、朔望(1)

　　自从八岁那年我便知道，我的生命将不再平静。

　　那天夜里，来了一个黑衣人，他面带金色面具，左耳处印有一个“正”字。他问我：“你愿意加入朔望门吗？”

　　“朔望门？什么是朔望门？”年幼的我，当时并没有料想到，这个名为朔望门的组织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成为名震四海，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第一门派。

　　“是，我愿意。”在听黑衣人简单说明后，我便应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答应了。那个黑衣人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你相信他，臣服他，甘心效忠于他。

　　“好，以后每夜亥时及子时将会有人来教习你必学的武艺。知道你能够有能力通过我们的考核。才可正式加入朔望门。习武是异常辛苦的，作为朔望门的门徒更是艰辛，你可愿意？”

　　“是。”我坚定地点头，未作半分犹豫。

　　隐约的，面具下的脸似乎浮现一丝笑意。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错觉。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眼前的人仿若神祇。我愣愣地看着他，面具下的下半脸可以猜出他大概的年龄，估摸是四十岁左右。

　　“千万要记住，从今以后，你不仅仅是广宁王府的小姐，你还是朔望门的门徒。但是不论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包括你的至亲，你可明白？”

　　“是。”我点头应诺。黑衣人微微颔首，一个闪身便不见踪影。

　　春夏秋冬，一晃间便已交替四个轮回。终于在我十二岁那年的正月十五子时。我被一个黑衣人领到了一处位于山洞里的密室。

　　密室里站着十个人，都戴有面具，有金色的，也有银色的。其中两个人是我认识的。

　　一个是八岁那年的黑衣人，面具上的“正”字依旧清晰。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法正”，同时也是我们的主上。而另一个则是这四年来每夜教我习武的师父。我认得出他，因为只有他的面具上没有任何字样。

　　“我现在命令你，杀了他！”法正手指着师父平静地说道。声音已久严肃低沉。

　　我震惊地望着他，可是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命令我将一块势头弄碎而已。我再望向师父，他神态自若，毫无半分畏惧。

　　“师父。”我对着他轻声唤道。他微微一笑“不要怕，尽全力。”

　　我持着剑的手不住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杀了师父？他是教了我整整四年的师父啊。

　　“你一定要尽全力，因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师父依旧笑着“好了，我要开始了！”

　　突然，神色一凛，师父持剑疾步向我攻来。 剑指的方向正是我的命门，我心下一慌，侧身躲开，竟忘了用剑去挡。从前师父也有如此试探过我的武艺，然而却没有今日这般狠绝之势。

　　正当失神的片刻，没想到师父突然换了个方向再次攻来，逼向死穴。我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的腥味冲击了我的嗅觉，顿时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愤然，仿佛正激发着我体内的潜能。

　　“还不还手吗？”师父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狠狠地又是一剑，我的手臂又一次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哼。”他冷哼一声，指剑向我的咽喉，

　　“咣”的一声，我举起了剑，死死地抵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师父疾速收剑，向左下方的心口处刺来，我纵身一跃，利用轻功站在密室壁上突出的岩石处。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终于站在一旁的法正冷冷开口。师父随即也飞身上来，我无处可逃，只有拔剑相向。

　　顿时密室上空刀光剑影，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与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展开殊死搏斗，黑衣人招招均有夺命之势，小女孩也毫不逊色，几番回合下来，竟不见胜负，但仔细看却可以发现小女孩因失血的缘由，整张小脸略显苍白，唯独眼圈泛着微红，蒙着一层水汽。

　　师父轻叹一声：“到现在你还不尽全力吗？再拖下去即使不是我杀你，你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师父抚我四载，再四回合后，我定尽全力。”思忖片刻，我毅然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新一轮的攻击再次开始，刀剑相向又是四回合。

　　“师父，得罪了。”我骤然落地，跪下，对师父深深三叩首。拾剑跃起，反守为攻。

　　一道伤，两道伤，三道伤，直至六道伤，刀刀见血。我看着鲜血从师父身上汩汩流出，仿佛那六剑是刺在我的心上，师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中甚至流露出几丝赞许。

　　突然他阴郁一笑，几道银光向我射来，我本能一挡，尚未反应过来，三枚银针又反射了回去，针尖处的浅绿色深深刺痛我的眼。

　　“不！”我哭喊一声，却已来不及将其收回，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在了师父的咽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