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公社》牧城

3、第三章：梦想 3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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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我最喜欢回答的问题的话，我想便是这一句了。我一度多么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诚心诚意地这么问我。得到答案后，温和的一笑说一句“是吗？那可要好好加油啊。”之类的话。可事实事与愿违。这可能就是我之所以如此厌恶之前生活的契机之一吧。到后来我已经对那些人开始绝望。当着父母的面一无所知仅仅知道我的梦想头衔的人也好，嘲讽也好，我全都顾不上了。我已经认定他们无法志同道合地认定我，正如我无法认定他们那样。因此梦想无论在我的心里如何的波澜壮阔，在现实当中我总是沉默寡言的。这原因只有两个：梦想在这个世俗里的所有人看来不过是无聊可笑的虚幻之物。再者，正是我对这样观念的叛逆——我的梦想只需要自己认可便是足矣。
　　只不过，在我自己都无法认识到的潜意识中，我仍然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冲动。那种冲动是一种需要别人认可的需求。这是一种尊重。曾几何时，我把梦想定义在无比高尚的地位上，尊重梦想甚至比尊重自己的人格还要重要。
　　“我只是想要成为一个作家而已。”
　　这便是梦想付诸语言的形式，同时也是答案。
　　拥有这样的一个梦想，似乎就是与生俱来的契机。我甚至无法弄清梦想的起源，连发起该起源的事件都了无印象。我只能深刻地去感受写作给我带来的存在感——一种在从前的生活中无法体味到的存在——唯独写作才能体会到的存在。
　　每次说起这话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但每到此时，都会在嘲讽声中萎谢殆尽。从前的我，总是力争在别人面前张显梦想。不曾想，一次一次的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于是我选择了沉默。自己的世界唯独自己才能够解读。那样的我已经习惯了孤独，或许鲁滨逊会对此哭笑不得，也或许我从来都是在城市、亲人和朋友喧嚣的庇护下，仅仅是关上房门所享受着不可谓之寂寞的孤独。
　　奇特的是，我并不是一个完全自闭内向的寡言的人，心血来潮之时，在亲人朋友之中还是不乏领头带动气氛的能力和口才。我只是不希望在他们面前再次提起梦想。哪怕连边都不愿沾上。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例外。她脸上漾起的笑意有着更为原始本真的内涵，令人徒生生地无法拒绝。
　　“作家？作为梦想，想要成为作家我可以理解。但这跟离家出走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想说，离家出走只是为了旅游取材吧？”
　　我歪着头想了一阵：“离家出走只是单纯为了离开而已。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如果不离开，就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从容地进行写作。在从前的生活里，那种定势走向的生活当中继续下去的话。我想我势必不能完成写作这一人生唯一的夙愿。我只是想要离开从前，想要流浪，从中自由自在的写作而已。”
　　“流浪？写作？……那岂不是跟那些拿着吉他在马路下边的地下通道又或是行人天桥上卖艺求生的那些流浪歌手一样了？”
　　女人抬起头联想的表情很像是在勾画那些流浪歌手在路边卖唱时候的景象。她虽然用的也有一些调侃的语调，跟从前那些认定我的梦想不切实际的人所开玩笑的性质相差不远。但我可以看出她并无伤害我尊严的意思。那玩笑话，也只是在博取好感基础上的自然产物，并无不洁之处。
　　“也不是这么说。其实我……”我想了想，仍旧没能找出什么适当的字眼来回答，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将两个人的对话陷入了沉默当中。过道里的灯光一如既往的明亮，火车前行的声响依旧支配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夜景像在电视机屏幕里播放一样，远边黑压压的群山不断地向右位移着。旁边还是那个在灯火全无的寂静中时不时传出微弱鼾声的车厢。
　　短暂的沉默，很快在火车车轮的一次对铁轨的震动中打破了。
　　“好想喝点酒，不过哪怕是饮料也行，口好渴。”
　　这样突如其来的插话令我不知道如何回应，我只得选择缄口不语。
　　女人似乎正是因为没有等到我的回应地面露不悦：“我说，你总该有饮料什么的吧。能否大方地拿出来点？我们可以大谈特谈一番。不过没有什么好地方，毕竟这个时候，餐厅早就关了不是？就在这边说说话好了。”
　　我并没有什么必须在晚上准时上床入睡的习惯，也没有什么必须养足精神应对的第二天到来的必要。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着实令人不知所措。她似醉非醉的样子使人摸不着北。
　　我逼于无奈只得回答：“饮料我只有矿泉水。现在包里还剩下一整瓶，自己的那一瓶还是大半，估计撑到早上不成问题。我大可以给你一瓶。只不过现在太晚了，不适合你所说的那个什么大谈特谈。再说，别人也要睡觉不是？我看还是……”
　　“还是算了？”女人老练地接过我的话去：“难道你没有想和我说话的欲望？真是有趣。一般情况下，在这样的时间喝地点上遇到像我这样的女人。换做哪个男人估计都忍不住想入非非。荷尔蒙激素早该失调才对。我说你真的没有说下去的兴趣？一心只想着做一个正常的乖宝宝，回到被窝里睡觉？你可要知道，换做别的男人，现在估计都处心积虑地想要找个地方将我一把推倒，大干特干才是。”女人说着，微微地伏下脑袋，以富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就当陪我如何？我可是对你有些兴趣了。”
　　老实说，事情果真如女人所说的那样。她那足以将容貌搭配得天衣无缝的身材简直可以用魔女来形容。那“S”型的身材曲线，正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图形。我也是男人，对此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就目前而言，我做不到。欲望对我来说只是惊诧般的昙花一现。我很快就平复下来——虽然自己的心在看似平静的水面的杂乱如麻，但至少我懂得什么东西该是我的，而什么东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