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殿》春意

1、楔子 皇兄舍不得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被狂风卷的四处纷飞，路上行人纷纷疾步回家，只因初秋时节衣衫单薄，难挡如今却似是要落雪一般的凄寒。

　　夜半时分，天色却如将明时灰白，几个时辰如巴掌大的雪片已经把整个皇城遮盖的白茫茫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又映到了天上，夜不夜，初秋雪，不是好兆头。

　　宫墙内，长春殿，皇帝亲弟宁王居所，此时灯火通明。新皇穆帝才登基一年，不过十八岁，但天佑真龙，朝纲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此时穆帝却是紧皱了眉头端坐长春殿内，看着几步之外的床上面无血色之人，暗自出神。

　　老太医秦正两鬓白发，满头密汗，犹豫着跪倒在穆帝脚下，斟酌着说，启禀皇上，怕是无力回天了。

　　穆帝看着这位不知医治过多少宫内莫名病症的老人，淡然说道，尽力而为吧。

　　老太医以袖拭汗，半晌才道，此事皇上心中自有计较，请皇上明示。

　　穆帝站起身来踱步到殿门前，自有随侍掀开了才刚挂上的棉布帘子，半天坐在这里，外头已是白色世界，一股寒意袭来，穆帝猛然转过身，偌大的宫殿内站着跪着的众人都安静的看着穆帝，焦急，不安，茫然，痛苦，穆帝看着各种神色，由来已久的疲惫压的他突然喘不过气来，轻声说，去请太后过来。

　　陈太后是先皇敬帝皇后，多年无子，敬帝由柳妃处抱来皇长子元旭给陈后抚养，又在弥留之际传位元旭，也就是今日穆帝。穆帝登基三个月时，柳太妃就莫名无疾而终，穆帝四岁时就离开生母身边，感情不浓，得报时也只吩咐厚葬。宁王元辉是柳妃所出的第二位皇子，却是自小跟着元旭长大，此时病重如此，看多了皇家之事的三朝太医秦正，才敢进言，毕竟皇家子息单薄，天域国这一代也不过只有穆帝与宁王两位皇家血脉，宁王若去了，老太医如何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秦家可是世代做太医的啊。

　　陈太后到来，穆帝遣退了殿内众人，母子二人促膝长谈，天明十分，穆帝送陈太后回宁安宫休息，秦正揉揉昏花的老眼，迈开因风寒隐隐作痛的老腿走进长春殿中，就见宁王幽幽转醒过来。

　　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已不似十六岁少年往日那般天真，变声期的少年，被皇兄保护很好的少年，经过这一病似乎是飞快的长大了。

　　秦老，辛苦你了。示意哭红了眼的侍女柳儿轻轻扶起自己，宁王温润的笑说。

　　宁王相貌酷似柳妃，柳叶弯眉，细长眼睛，温柔隐忍。秦正暗叹一声，诊了脉，知道无碍。说道，你莫要再吓我了，若有意外，可叫我如何向你父皇交代。

　　宁王轻笑，又夹杂断续咳嗽，皇兄舍不得，我就可活着，秦老不要担心。

　　秦正长叹一声，开了药方，嘱咐长春殿上下众人好生伺候，就告退出来。裹紧了家奴披上来的斗篷，怀念起长春殿内的浓浓暖意，在漫长的宫道上，秦正挥手驱走眼前雪花，暗想，皇家事，轮不着我来烦心吧，唉！

作者有话说

　　2009.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