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觉》千面卡顿

2、恨海苦无边

　　“我说是谁呢,老钱啊.来我的办公室谈吧.多少年没见.”
　　“芮见秋?你不是在总公司的么,?”钱秘书眼睛一亮.
　　“杨栋派出公干了,我暂时代他的职位.你们城建投资公司越发红火了,我在总公司批过的项目不下……”门在林箬彦眼前关上了,心中的怒火已经忘的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迷惑.徐明和阿乐跑过来
　　“你刚才的气势真是不得了!”徐明揶揄的说.
　　“他的项目不改个20遍是决不会罢休的,箬彦真巾帼啊,你今天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甲方里最难伺候的就是他了…….”阿乐围着林箬彦走来走去.
　　“你们知道当一分钟英雄的代价是什么?”林箬彦无奈的说.
　　“刚才也不见一个人帮我说句公道话,现在跑过来练碎嘴子功夫了,去去,去,别挡着我.”林箬彦拿着文件拍得阿乐和徐明直跳.
　　“回来!”她突然想起些什么.
　　“芮总?是谁”她小声嘀咕道。
　　“总公司派来代替杨栋的啊,芮见秋.一大早就来了,你没发现啊?”
　　“我昨天熬的灵魂都要出鞘了,哪有心思关心项目以外的事.”
　　这么巧,被我赶上了.如果他没有先去便利店,一起上楼,不知会是什么样子.林箬彦心里想着.我刚才为什么要出头呢,偏偏还被新负责人看见.这下麻烦大了.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脑,忍不住往办公室张望.
　　门打开了,他们握了一下手,钱秘书临出大门看了林箬彦一眼.林箬彦心里没底,后悔刚才的冲动.以后还怎么混啊.此刻她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抬起头芮见秋正看着她,她也看了他一眼.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后悔发脾气,但至少发泄了.
　　“大家到会议室,开会.”
　　大家都放下手中的工作,陆续走到会议室,林箬彦拿着笔和本子坐下来,作样子.
　　这个坐在主席座的男人简单的介绍了自己,随后对目前的公司状况做了详细的分析.大家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战战兢兢,越发觉得这个新人物不简单.刚接手就对这里情况了如指掌.林箬彦像个忠心耿耿的雇员看着老板,仔细他琢磨他每一句话.昨晚他就策划好今天的活动了,这里的漏洞和辉煌一并被他洞察的清清楚楚.没有一句高调,看来芮是个实用主义者.
　　“对于甲方的要求,你们务必要放在心上.我希望你们多看些营销学和心理学的书,交流的技巧比方案本省更重要.”林箬彦和他四目相对,这明摆着是在说我么.她想着
　　“你们从我的共享文件里下载表格,把今年已经做过的项目,正在做的,还没着手的列成计划书放在我文件夹,散会.”大家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此刻都散了架.
　　林箬彦刚走出会议室,听到身后道: “你跟我来.”
　　她硬着头皮跟着他走到办公室,心理想,完蛋了.
　　他先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林箬彦望着沙发寻思着要不要坐.他指了指桌前的座位.
　　“昨天做事到很晚?”
　　“是的,但是今天还是没有让他满意,很抱歉.我的态度不好.”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钱秘书说你做的不错,但是刚才让他很不舒服,投资方向来是趾高气昂的.他们把自己当上帝,设计师最好帮助他们找到这种感觉.如果你沉住气,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搞砸了一切?他要毁约?”林箬彦瞪大了眼睛,急急的问.
　　“还不至于那么糟糕,他提议换别人代你做下去.我看过你文档,你接着做应该没有问题.”
　　“这就是结果?他的建议值得考虑,我现在做下去只能是鸡肋,换成别人也许还有些创新.”她说的实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但听上去像是在为刚才的事赌气.
　　芮见秋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看清楚了这个坐在他眼前的女子.跟昨晚见到的不太一样,苍白的脸顶着微卷的短发,眼睛深邃睫毛很长.脖子直直的挺着,像译制片里的穿航海服的英俊少年,看不出一点儿女人应有的妩媚.
　　“那你把项目和徐明交接一下,具体细节我会交代他的.”他冷静的说.
　　“好的.没有别的事了么?”她起身要走
　　“把你的名字写一下.”他说着推过来一张白纸,林箬彦顿住了,疑惑的写下那三个字.想着通讯录里不是有我的记录么.然后莫明其妙的给名字注上拼音.
　　“读这个音.”说完就后悔了,又不是疑难字,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脑筋不清楚做什么事都糊涂.
　　他看了看她说:这个我知道.
　　“那么,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嗯.”
　　回到座位看见手机里三个未接电话,是姜杰.这些天以来她如同着了魔一般总是情不自禁的翻手机.没有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有的只是广告和天气预报.晚上睡去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早上醒来看看手机,无尽的迷茫和绝望.
　　晚上7店,希望见你一面,老地方.很挂念你.第一条短信.
　　你不能原谅我,我亦不能原谅我自己,但是你是我除了自己以外最爱的人.相信我,MISS YOU.第二条短信.
　　我等你.第三条
　　她握着手机突然鼻子一阵酸楚,手机上的字变得模模糊糊.她忽然觉得她不恨姜杰了,至少没那么恨.谁没几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呢,他为了更好的前途,更好的生活抛弃了感情.没有哪一条规定什么该牺牲,什么该留下.大家选择的路不同罢了.他和那个女孩子一起走也,谁都想少奋斗几年,女孩的父亲是他们的导师.换做我有这样的机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也难说.可是你当初为什么要挑上我呢,要我来背负遗留的伤?不幸的是我掉进你编织的情网,你封上口,自己全身而退.这不公平!
　　想着发短信又把写的满满的字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不知该说什么话.回到家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对着镜子换衣服.林箬彦觉得自己快要神经分裂.她倒在床上脑子乱极了,已经过六点了.
　　她那起包冲下楼,赶到老地方已经七点半.一眼就看见了他,姜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上拿着杂志并不看,不时往门厅张望.这时候她多想走过去,抚摸的他的面颊,紧紧的抱住他.
　　她只是站在街角的电话亭里,隔着落地窗看她爱的人焦灼的等待.林箬彦拿起电话, 拨通了他的号码.
　　她看着他站起来接电话,并不说话.
　　“喂…说话啊,你,是箬彦么?说话,林箬彦,为什么不说话?我只是想听听的你的声音.”
　　“不要等我了,我们结束了.你走吧”
　　“喂,箬彦…”她放下电话转身走,不要痛哭流涕,不要拖泥带水.缘分尽了就散了.姜杰还坐在那里,好像时间停滞了.他和林箬彦就这样彻底的结束了,没有泪眼婆娑,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摔掉以前的信物.他在对林箬彦摊牌之前假设过无数种情节,好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可是他们不是戏剧人物,人们面对突如其来的风暴多是闷声的麻木而不是歇斯底里的暴怒.只一句话.或者早就该结束,就在那个下雨的晚上.是我让她再一次恨我.
　　他走出咖啡店,脚步游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拚命的按下去.响了,姜杰望着眼前的公用话亭木然的讲不出一句话,忽然苦笑起来,笑得眼角溢出了些液体.路灯照着他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细长的背影.
　　林箬彦坐着看杂志,对桌的徐明忙的焦头拉烂额.他并不是穷忙活,本来到手的项目是自己扔掉的,她有时候恨自己太骄傲,面子上争争有什么用?拿到多多的钱才是正经,活得纯粹.她才二十六岁,若是人到中年不想赚得的钱可以不必受那个委屈.我有什么呢?穷的只剩下自己了,想想自己真是个笨蛋.
　　她悠闲了几天,办公室的人比以前规矩的多了.新领导就是这点好处,彼此不了解还懂得装装勤勉奋进兢兢业业的样子,维持多长时间就得看大家的耐性和新上司的脾性了.林箬彦想着觉得应该找些事情来做充实自己,她承认,姜杰在她的心里挖了一个很深的洞,痛得抽搐要找东西来填补,再不做恐怕会失血死去.工作,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