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天师学院》林林落落

8、第 8 章 萧初晴看着

　　萧初晴看着呆立的王景林，冰凉的恐惧顺着血管逆流而上，取代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嗡嗡作响的脑子只余下一句话在飘荡。表哥，是你干的吗？
　　问不出口。
　　怔怔地望着萧初晴的王景林视线却渐渐模糊了，眼前渐渐地一片炙热的猩红，心性开始逐渐迷失。萧初晴那白皙如玉的颈脖泛着诱人的光泽，颈脉有力地跳动着，仿佛能听到鲜血在汩汩地流动的声音。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发烫的喉咙萌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想要撕开眼前这人的皮肤与骨肉，吸取他醇美而香甜的血液，让他鲜活的生命在嘴下流逝……
　　不，不，那是阿弟啊！
　　王景林额头抵住院中的松木柱子，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头撞柱，直撞得额破血流才阴恻地回过头来，看着担心地抓住他手的萧初晴。
　　萧初晴一声一声地喊着他，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了，眼里除了红色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王景林开始咆哮，唇上露出尖利的牙齿，动作迅猛地扑了上去。
　　萧初晴躲不开，也无心去躲，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亲人双目赤红，露着尖利的牙齿直扑过来。
　　两只黑色的小爪子突然缠上了王景林的脖子，轮王殿下骑在王景林的肩上，两只爪子愈扣愈紧。
　　不能甩掉的束缚让王景林一腔的杀意无从发泄，只能一边愤怒的嘶吼，一边拼命的舞动手脚。甚至一脚狠狠踹中跟前的萧初晴，巨大的力量让萧初晴撞翻了一个架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摔成一团。
　　王景林疯狂地不断扭头想去咬轮王，轮王朝相反方向躲开。王景林突然反手挥去，爆刺而出的指甲死死地抠入他的背，硬生生在他的背上抓出五条血痕。
　　轮王吃痛，却不敢松开桎梏，抬头对萧初晴吼：“你还不快跑！”

　　萧初晴挣扎着重新站起来，但他没有跑开，随手操起地上的扁担又冲了回来。抡起不够粗壮的胳膊，扁担高高举起对着王景林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王景林狂暴的动作噶然而止，缓缓地回头，无比阴毒地盯着萧初晴。
　　被一向疼爱自己的表哥这样看着，萧初晴不想活了，丢开手里的扁担，一闭眼一扬头：“哥，你咬吧。”
　　王景林怔怔地没有动，似乎在观察萧初晴。
　　轮王动了，松开了一直掐在王景林脖子上的爪子，双爪合十，口中念着神秘的咒语，灵巧的身子高高跃起后旋身扑下，小爪子按到了王景林血迹斑驳的眉心。

　　王景林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蜷缩着身子，痛苦地低吼：“不，不……”
　　萧初晴身子一歪，无力地靠在柱子上，薄唇微启，却发不出声音。
　　就算表哥真的成了嗜血的怪物，真的伤害了村民，自己也没资格责怪他，亲手埋下苦果造下罪孽的人是自己啊。所以，一切都应当自己来承受，不该让表哥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所谓命运何其残酷。他豁出性命只为挽回最后一个亲人，有错吗？
　　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萧初晴很快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与决断。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千里迢迢从地府而来的轮王跟前，问：“我该怎么办？”

　　轮王殿下举着一只爪子扶着下巴凝视萧初晴：“我可以收了你表哥的魂魄，如果他没犯下杀孽，我还能让他回地府转世投胎。”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初晴垂下长长的睫毛，两弯阴影颤抖着。
　　“贪心不足最是可怕。”
　　“是吗？”
　　原来他让表哥回来是贪心……

　　“哥，对不起。”萧初晴扶着王景林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王景林看着他终于镇定了一些：“阿弟……”
　　“哥，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萧初晴拉着王景林的手，终于流下泪来，“哥，你那次上山砍柴不是晕了，而是死了。是我把你从地府拖回来的，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是我害了大家。是我自私……”
　　王景林一时间百感交集，伸出大手揉了揉泣不成声的萧初晴柔软的短发。就算自己变成了怪物，就算自己伤害了村民，又如何能忍心责怪这个孤独的孩子。
　　“阿弟，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哥，我不让你走。”萧初晴死死拽住世上唯一一个亲人的手，不愿放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弟啊，哥不该留在这里的。我枕头下的钱你要收好，好好读书，才能出人投地。”
　　“嗯……”
　　“实在不喜欢读书那也不要勉强自己，种地养猪也挺好，咱家那六十只鸭子一定要伺候好了。”
　　“嗯……”
　　“等你长大了就娶隔壁家的阿清当媳妇……”
　　本想着不管哥说什么都应承下来的萧初晴迟疑了：“哥，那个阿清又胖又丑……”
　　“胖的媳妇好生养，多生几个娃也算为咱家留了血脉了。”
　　脑中浮现隔壁家阿清的尊容，萧初晴急得跳脚：“我直接娶只母猪好了！”
　　王景林却终于笑了，拍拍他的脸颊道：“哥只希望你永远这么精神地活着，不被任何东西打垮。”
　　萧初晴眨了眨泪光闪烁的眼睛，用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