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天师学院》林林落落

4、第 4 章 轮王回过身

　　轮王回过身来，目光落在之前放置路牌的地方，淡淡地开口：“那么你呢？擅闯地府又是所为何事？”
　　少年和一旁的鬼差同时吓了一跳，茫然四顾。发现轮王的视线所触之出，少年忙朝后挪了一大步，企图挪出轮王的目光笼罩范围，却悲哀地发现轮王的视线不是不小心落在自己身上。他确确实实看到自己了……
　　“我……”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指尖在地上无意思地戳呀戳。如果说他是来旅游观光的，会不会被一掌拍死？刚才多管闲事，坏了这个不像好人的轮王的好戏，铁定被记恨了，怕是对方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折腾自己呢……
　　“谁助你来此的？”轮王再次开口，暗暗使出威压。
　　少年只觉得有股不祥的恐怖的压抑的无形之物铺天盖地的朝自己扑来，脚一软，竟生生跌坐在地上。下一刻更是被无形之力拽住了领口提到半空中。
　　少年小脸憋得通红，却一声不吭。
　　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差突然出现，粗大的黑手鹰爪般抓住少年，用力一甩，少年惊恐地看到自己下落的地面一口燃烧着的大锅在等着他，锅里沸腾翻滚的液体让少年紧紧闭上了明眸。据说那是地府特产之一噬魂油，就算是无知无觉的魂魄也能重温至极的痛楚。
　　下落的时间不知为何居然有些长，长得他又听到那个冷酷的声音在耳边问他：“谁助你来此？所为何事？”
　　少年咬紧了下唇，然后是撕裂身心般的痛楚漫天漫地地袭来。
　　少年尖叫着、抽搐着、挣扎着，太过剧烈的挣扎竟使得千万年来巍然不动的油锅倾斜倒塌。
　　少年爬出油锅，慌不择路地奔逃。
　　但是每一步都踩在传说中的斩魂刃上，痛楚从脆弱的脚底直袭向全身，而后身上便着起熊熊烈火。
　　“谁助你来此？所为何事？”
　　又来了！如何能说！
　　少年承受不住那非人的痛苦，倒在了锋利的刃上，依然颤抖着挪动手脚朝前爬去。
　　恍如过了百年之久，少年终于一手握住了非利刃的东西，手上没有传来锥心的疼痛，他吃惊的抬头。
　　他握住了一只脚，一只似人非人的包裹着褐色皮肤干瘦干瘦的脚，视线往上移是细瘦的腿，隆起的肚子，道道刺目的排骨，细长的脖子上一颗巨大的脑袋，突起的眼珠，仅有两个黑洞的鼻子下一张巨大的嘴巴露出十数颗长短不一却尖锐的黄牙。一只饿死鬼……不，是一群饿死鬼！！
　　眼看着无数巨大的带着恶臭的嘴巴流着口水朝自己靠近，少年真的很想晕过去。可是魂魄能晕倒吗？他异常清醒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谁助你来此？所为何事？”
　　那个声音果然又响起来了。
　　少年倔强地将头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他赖以躲避的小小臂弯被硬生生地扯飞，伴着剧痛双手双脚脱离了身体，鲜血肉块在眼前飞起。
　　他看到那些丑陋的饿死鬼贪婪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只是，为何他看得到呢？
　　心念急转间，眼前的惨剧瞬时消失不见，依然是冥车旁的小广场，依然是三个鬼差和那个冷面的轮王。
　　只是轮王大人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娃。”
　　“……”
　　轮王锐利如刀的眼射向他，“不敢说？”
　　少年瞪了他一眼，不甘不愿地答：“萧初晴。”
　　“本王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轮王的话如同天上掉馅饼般惊人，萧初晴张大里眼，反应迅捷地定钉子，“你说的！让我表哥还阳！”
　　“你哥叫什么名字？”
　　“王景林。”
　　轮王略一思索，目光炯炯地盯住萧初晴道：“他阳寿已尽，不可还阳。你若用其他邪法让他重生，亦是生不如死。”
　　萧初晴抿唇，“是否能让我带他的魂魄离开？”
　　“你会后悔的。”
　　“绝不。”
　　轮王深邃无波的黑眸对上萧初晴一双清澈无畏的眼，缓缓点了头。

　　“三弟。”
　　轮王回过身去，来人一身华服掩不住的贵气，精致的脸一抹懒洋洋的笑容，正是转王殿下。今天这小小停车坪真是热闹非常。
　　转王笑眯眯地说：“我是奉命来押你去面壁思过的。”
　　“我又做了什么要关我禁闭！”轮王磨牙。
　　转王耸耸肩，伸手画了个弧线优美的圈，圈中印出一个与轮王眉眼有些相似的威严男子，瞪着双眼大吼：“什么时候地府成了旅游光观地了？人人来去自如！郭家的宝玉带走就算了，你连人都放了！后面那个小鬼任性妄为，你竟帮着他胡闹！”
　　转王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温文地接话：“太可惜了，如果是我就把郭家那个傻子变成狗溜着玩阵子，后面那个小鬼骨头硬，我就让他当我奴隶，看他还能傲到哪里去。”
　　“……”
　　轮王摊了摊手，“要关我多久？”
　　他过于轻松的态度显然激怒了阎王，伸出的食指都是抖着的：“你这个不知悔改的混蛋！给我滚去禁闭室反省一年！”
　　“哦。”
　　淡淡的一声哦，让暴怒的阎王顿时没了脾气，他该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怎么办……

　　一年两年三年甚至十年百年，轮王都觉得无甚区别。作为神仙，岁月总是漫长得可以奢侈地挥霍，仿佛永远望不到头一般。
　　索然无味。
　　不过，那个小鬼，叫萧……初晴的小鬼，生死簿上竟然没有他的名字。没有仙气没有妖气，不可能是功力高深至返璞归真之境的神魔佛，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界与界之间的混血。自古以来，不论是人仙混血还是人妖混血还是仙妖混血，都被视为不祥的存在，在三界均被视为异物。
　　这样的人却破了幻象地狱，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有趣。
　　轮王斜靠在禁闭室光秃秃的墙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转瞬即逝。而后他发出一声清啸。
　　不一会，禁闭室唯一的小窗挤入一个柔若无骨的小身体，无声无息地跳到轮王的跟前。抬起一双荧荧发亮的眼睛，朝轮王叫了一声：“喵！”
　　轮王修长的手搭在它的脑袋上面。
　　片刻之后，黑色敏捷的身影跳上小窗，回头看了眼地上眯着眼的轮王，一晃，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