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喵喵头上一朵花

6、夜话 那就足够了

　　虽然之前算是吵架了，但是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燕玫进了书馆，墨意说：“等着我。”
　　他走开了，到书架间的走动起来，风带起了他的衣袍。燕玫在书架间随意悠闲的走步，两人一快一慢，一会见得他，一会又被书架挡住见不得了。转一个身，他走到另一处，再走两步便又在面前相逢了。
　　此时，他手中已经有了一大捧的书卷。
　　“这么多是给我看的吗？”燕玫瞬间顾不得别的，只觉得眼睛疼。
　　这明显公报私仇啊。
　　他说：“今天看不完便不要回去了。”
　　燕玫太阳穴突突直跳，扶着额头说：“我们还是先说说上次的作业吧……”上一次让她抄书，她点灯熬夜抄了1个月，才凑活完成。
　　“好，我考考你”他从善如流的说道：“把这一册《铅华》背一下。”
　　她瞬时毛骨悚然：“我光抄了，没有背啊！”
　　他终于看向她，困惑着问：“抄完不就背下来了吗。”
　　燕玫：“……这怎么可能的事情……”
　　他无语了。
　　她：“……”
　　是徒儿大意了，师尊如此高洁之人，怎么会睚眦必报，定是她学术不精，让他操心了。燕玫默默的拿走书，到角落去复习了。

　　没过一会，他叫燕玫出去透透气，说要劳逸结合。
　　然后他们就站在了大门前。
　　墨意指着大门两侧的结界说：“你先帮我把结界擦一擦吧。”
　　燕玫沉默了，说：“……师尊，您负责我们书苑具体什么事务？”
　　墨意很意外，没想到她关心这个，但还是如数家珍的说：“结界清理、各庄各殿之间的道路清理、图书管理……”
　　“？”燕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狗耳朵。她无语了，沉默片刻，默默接受了自己师尊负责后勤的事实。她以为，她师尊这么高级的人，难道不应该从事全峰的管理事务吗，怎么也是个人事的吧。

　　但是，她想起千兰告诉她，上次比武后，墨意开始努力练剑，研究剑术。再想想现在他的这份职责，瞬间辞华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墨意身上戾气有些重，做一做这种实实在在为群众服务的事情，其实对他的心性来说是极好的。
　　燕玫忍笑忍出内伤，但还是擦出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一人擦，宛若万人擦。看着一旁也蹲着和我一起擦结界的墨意，觉得这个场面真是有趣极了。

　　擦的时候，她不忘说道：“墨意你知道吗，你刚才挑书得样子，就像一种生灵，据说它生长在最洁净最宽广的水域，游泳的时候会从水面上跃起来。阳光照在水波间，它一会跃出水面，一会儿浅游在水下。”
　　他刚才挑书太认真了，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此时却被她的话吸引，就问她：“为什么像？”
　　燕玫笑着说：“出现，不见了，又出现，又不见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燕玫眼里他可爱的样子，终于忍俊不禁的笑了。

　　燕玫擦着擦着，专注极了。擦出了一种超然的状态，她发现站着的墨意身前，有一块结界没有被他擦干净，就钻到了墨意前面去。

　　这个动作，就好像，他抱着她。
　　当她擦完了，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心跳开始变快：“我就是来擦结界的，我的目的很单纯，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说罢便要悄悄钻走，她向左，迈了一步。谁能想到，墨意也左边迈了一步。
　　又环在一起了。
　　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苦恼极了：“这究竟是故意的，还是赶巧了？”正当她打算再往右边试探着挪一挪的时候。墨意说话了：“你挡住我擦的地方了。”
　　燕玫吁出一口气：“是我多想了”，然后理直气壮的说：“是你挡住我的去路了。”
　　墨意在她背后轻笑了一下，说：“原来这样。”

　　燕玫如蒙大赦，抬腿就想跑。
　　结果发现腿麻了。
　　眼见没站起来要摔倒了，墨意及时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说：“你能不能小心点。”
　　燕玫此时腿麻着，只觉得哭笑不得，心想：“我真是倒霉到家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夏天的风一扫白日的闷热，他们走到了一片草坪上去。

　　缀在天幕上的银河，揉碎的波光，化成了漫天的星斗熠熠闪耀，燕玫缓缓躺在了草坪上，看到快要出神的时候，感到边上也躺了一个人。

　　燕玫轻轻对他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躺在草坪上仰看星星，为了不被人踩到，都让哥哥替我放哨，哪像你呀，和我一起躺着。”
　　墨意安静的说：“为了和你看一样的风景。”

　　她却突然有感，一些不可能说的事，似乎很轻松的就讲了出来：“墨意，你知道吗？我的母亲曾是百年前飞升的仙人，她飞升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那时，哥哥已经在了。”
　　已经飞升的仙人是如何诞下第二个孩子的？他却没有问她，嗯了一声，等她往后讲。
　　她继续讲了下去：“母亲就是为了和父亲一起，就从上天回来了。”
　　这个世上确实有些飞升的仙人，会在飞升后打破规则又成为人类，不过会法术尽失，与平凡人无异，而且这些堕仙的身体都会失去记忆，且极易受魔气的侵染，所以会被很多凡人厌恶。
　　很少有人会为了现世亲人重新回来的。

　　墨意没有说话，然而她却继续说道：“后来有了我，我们一家人很幸福，从来没想过来求学，我们就想做普普通通的人，过简简单单的日子……”泪水不知不觉划过脸庞，她哽咽着说：“可是那年，魔冲着母亲来了，为了不影响周围的人，父亲带着母亲逃了……那一晚，我和哥哥正看完星星，游玩回家。却发现他们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屋的狼籍……”
　　燕玫听到身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墨意坐了起来。他坐在她旁边，他们离的很近。他从上而下俯视着她，说：“这种离别之事，人间并不少有。”
　　燕玫嗯了一下，听他又说：“但是听到你说，我却很难过。”
　　墨意想起那天把她一个人扔下，和她的眼泪。似乎懂了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满是波光与碎银，不知是银河还是他的眼睛，似是下定了决心，说：“我有个秘密，谁也没有告诉过，你想不想听。”
　　他说：“好，想听。”
　　她没有一丝的犹豫，却不知该如何措辞，停了一会，道：“也许有些离经叛道……，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要成为魔，为何这么多年我们不能战胜魔，因为我们不了解它，成为魔就了解他们的弱点……我再凭着惊人的毅力清醒过来，就能彻底打败他们。就能拯救天下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人。”
　　墨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他很慎重但是还是叹息一般的说：“你很勇敢。”又继续说：“我懂。”

　　他们就这样在星空下静静的呆着。
　　过了好久好久，墨意对她说：“生命这么无聊……没想到，你却有这样的想法。”
　　燕玫也坐了起来，歪着头，笑着和他对视，说：“我并没有觉得生命是无聊的。”
　　她忽然有了一个灵感，她抓住了他的衣摆，被自己的想法激动的喘了一下，感觉自己思想很理智，但行为很不理智的说：“墨意，如果你觉得生命没有意思，那有遇到我这样的人，你不觉得生活还是有点意思的吗？”
　　天这样黑，燕玫看不见他的面目，只是感觉他没有动，隔了一会，他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我感受到了。”
　　她仿佛得到了巨大的鼓舞，笑着说：“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