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曹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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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兔，在这片废墟中对峙着。
就在这兔子马上要发作之际，几个灵球从它的身上飘忽而出。
墨意伸手摄住，放在面前打量，灵球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看了一眼曹操，揶揄着说：“曹公子，你窃取了芝叶的部分记忆，是为了她织梦，可问过她的意愿？”
那兔子张嘴却是嘶哑的人声，说：“放下，还我！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罢了。”墨意看这曹公子还未全部失去神志，便安抚他：“也许，里面藏着她不愿为安的原因。还给她吧。”
墨意在面前画了一个阵法，手指一点，阵法飞向灵球，灵球接受了阵法的邀请，开始发出光芒。一个画面徐徐展开……
有夏日的凉风拂过，有溪水流动的响声。
有个瓜农在买瓜，吆喝声长长短短。
“这个西瓜多少钱呀？”少女芝叶指着一个瓜，询问道。
“咱这瓜又香又甜，5文钱一斤。”瓜农招着手，咧着大嘴热情的说道。
“王二哥吃瓜吗？”芝叶明媚的笑着问远处的王二。
王二走上前来，摸了摸下巴，似是思考，然后指着边上的柿子，问道：“柿子怎么买？”
瓜农自信的拿起一个柿子，说：“柿子是好柿子，也是5文。”
王二笑了，自得的说：“来个瓜吧。”
芝叶困惑不解，拉着王二哥的手臂，悄声问：“为什么要先问柿子再买瓜呀？”
王二宠溺的看着芝叶，也悄声说：“这瓜没买过，但集市上的柿子6文一斤，若是柿子这里便宜，那么瓜也不会贵到哪去。”
每日沉浸在书海里的芝叶惊呆了，这样的方法，是她如何也想不到的。
她欣喜的望着王二说：“王二哥，你好聪明……”
王二却挠着头傻笑：“我大字不认一个，和叶叶妹妹比不了。”
芝叶笑了。
第一个灵球破灭。
“叶叶，这是我刚烤的红薯，你尝尝。”王二献宝一样的奉上了自己刚做的烤红薯。
芝叶心情正不好，看了一眼烤红薯，忽然想起什么，问：“王二哥，今年收成这样不好，你家也没有去山里食野（做强盗打劫），这红薯你哪里来的？”
王二腼腆的笑了笑说：“今天是灶王节，家里人给我今天的口粮……”然后又紧张的摆了摆手，急声说：“我可没干那些不好的事呀！”
芝叶家并不缺吃的。她心情好了点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她有点过意不去，没话找话问：“你今天得了几个红薯？”
王二说：“一个半……。”
芝叶突然就咽不下去了，她看着王二，心里不知想了些什么。
第二个灵球破灭。
奶奶刚刚去世，小芝叶坐在村口等父亲回来。
她等了多久，王二就赔了她多久。
小芝叶问：“王二哥哥，你说奶奶会想我吗？”
王二拘谨的说：“一定会的。”
小芝叶又问：“那她去哪儿了？”
王二说：“听祖辈们说，应该是变成星星回到天上了。”
这么多天，小芝叶终于哭了，她哽咽着问：“那她还能看见我吗？”
王二看到她这样，心疼的不得了，一下揽过了她说：“一定能，奶奶看到二哥照顾芝叶，会放心的！”
小芝叶看着王二哥，泪眼朦胧，似懂非懂。
第三个灵球破灭。
第四个灵球破灭。
第五个灵球破灭。
……
都是和王二哥的回忆。
最后一个灵球亮起。
芝叶要成亲了。她披上嫁衣，展开了笑颜，似乎在想象未来与爱人织桑纺布、相夫教子的生活。远处迎娶的轿子，吹吹打打的来了，她拿起奶奶留给她的小金兔子，想起了很多很多。“迎娶新娘！”门外一声喊，几个丫鬟帮芝叶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饰，盖上盖头，便走出了门。
她摸索着坐上了轿子，轿子抬起，轻晃晃的向前走。
过了一阵子，她还是感觉自己有点兴奋，忽然。
“下雨了！下雨了！”轿子猛烈的摇晃，她掀开盖头，再掀开轿帘，看到此处正在走在一小段山路上，王二哥家不像她家富绰可以在平整的地方盖房子。
王二哥骑着马在前边指挥，带大家进了一个山坳。
我看着他们往那个山坳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心里有一种恐惧渐渐升起。
这时，曹公子却自言自语道：“我懂了……她只是想要回这段记忆罢了。”说罢，也不看我们，脱离了肉身，化作一道白光，飞进了轿子里，以兔子的形态安静的躺在了芝叶的怀中。
最后一个灵球破灭。
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落在了燕玫的脚边。
“好了，不要再看了。”墨意似有所感，扯了一下她。
燕玫还不能反映过来。她懵了，问：“那然后呢？”
他沉默了一阵，轻声说：“后面你都知道了，我讲过了。”
燕玫不敢相信后面的事情，摇了摇头：“不，不会的……。”
他看着她，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燕玫站了好一会儿，盯着轿子消失的方向，期待有所转机，但是没有，只有墨意看向她沉沉的目光。
燕玫缓缓在路边蹲下，心，久久不能平复。她抱起曹操，脸贴着它柔软的皮毛，哭的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它，它睁着一双红眼睛，什么也不知道。
墨意站在边上，沉默着思考着什么。
哭了好一会，她说：“我相信他们是爱过的。”似是又找回了勇气，她又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的如愿的。”
他静静的看着她。
燕玫怕自己没表达清，又说：“如果我是新娘，我自愿……”
“好了，不要说了。”他回过神，坚决的打断了她，然后拉起她的手，把她往回岛的阵法里带，嘴里说着：“心性易感，情绪起伏不定，怪不得学不好法术。”忽然他停了一下，然后又拉着她继续走，嘴里还是在说着什么：“跟你一起经历的事，回头一想总是带着一种色调，这种感觉真是……。”
墨意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这种经历对他来说太新奇了。
他似乎开始开始对周围的事产生了兴趣，好像有她在的地方，一切开始变得有意义起来。
燕玫没听清楚，就是看他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样子，心情反而平复不少。
他过一会，不知想起了什么，和自己生上气了，继续说：“庸人尔尔，何故费神。”
燕玫皱起了眉头，挣开他的手，远离了看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涩声质问：“以你之意，平凡人，如何都是无所谓的吗？”
他很久没有说话，直到燕玫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
他回过头来，却是看起来有些恐怖的样子，他冷漠的说：“只有强者，才配得上谈幸福。”
燕玫不甘心，继续质问说：“那在你看来，她的选择就该死吗？”
他没有说话，脸色就像洗砚峰上起着寒雾的湖水，让人难以捉摸。
燕玫现在发现了，他越是凶的表情，越是掩盖自己内心的脆弱。而像如今这样面无表情，才是真真正正的危险。
他忽然又笑了说：“果然是圣母病。”燕玫感觉很不好，她看着他，也凄惨的笑了，逃避危险，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她说：“若我不是有圣母病，也不会成为你的徒弟了。”
他听到这句，神情忽而犀利起来，沉默半饷，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森然中带有一些悲凉，说：“哦？那我还要谢谢你的怜悯了。”说罢，把燕玫扔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燕玫是什么法术也不会的，没了墨意，靠两条腿走回海崖岛，那就是天方夜谭。
索性她自暴自弃一样的坐在了树下，抱着双臂，脑子里乱乱的。
周围是参差不齐的破败树木，因为刚刚声波的攻击，四处的生灵都逃跑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尸体零落在草丛间，开始发酸变臭。有别处的乌鸦寻气而来，绕着燕玫一圈一圈的飞着，发出凄惨的叫声。
天渐渐黑了下来，忽而远处一盏灯遥遥的亮起。
燕玫寻着光线看了过去。看到墨意站在路的尽头，手持一盏洁白的灯笼。他长袖轻挽，看着别处，但似是在等她。
燕玫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还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委屈想要和他讲。
墨意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她只得站了起来，一步、两步，向他的方向走去，越走她越是委屈，走到墨意跟前，她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哭了出来，她边哭边说：“我最讨厌别人不辞而别，我不许你扔下我。”
墨意沉默着看着她的头顶，眼神里也有悲伤，和一点怜悯。
墨意说：“没有谁，会陪你一辈子的，你要学会一个人。”
燕玫就是一直在哭。
终于，很久很久，他似乎才找到自己要说的话。他轻抚上了她的头，叹息道：“抱歉，让你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曹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