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南宫郁

3、 正义之拳？ 第三

　　第三章 正义之拳？

　　这个…气氛怎么怪怪的。
　　难道今天放假？怎么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
　　手机在裤袋里拼命地震动着…
　　“喂？”
　　“喂你个头！！”手机另一边传来超分贝，“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班长。
　　“什么日子？不知道。班长，我跟你说哦，学校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耶，今天是不是休假啊？怎么不早通知我，害我白跑一趟。”
　　“南煦！！！！”班长在电话那头似乎是在咬牙切齿，“休你个头！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是运动会！限你三分钟内给我赶到大学部，否则看我怎么把你杀了！！嘟――”切电话切地还真快。
　　我细细分析班长说的话，又回想了2分钟，终于恍然大悟，一直忙着给季洛旬整理资料却忘记了今天是运动会。
　　圣瑜的万人体育场是在大学部，运动会的开幕式都是在那举行的，怪不得今天高中部没人。
　　等等，班长刚不是限我3分钟？！死了，真的会被他杀的。
　　正当我面对着万人体育馆奔跑时，开幕式的礼炮在我前方的蓝天中绽开了……
　　死定了！！！

　　* * *
　　悄悄混入人群，蹑手蹑脚，然后一本正经抬头看着教务处主任在主席台上激情地唾沫横飞，以为自己完美地混了进来，正洋洋得意之时却对上季洛旬玩味十足的眼神。
　　被他发现了……
　　50分钟后，教务主任终于结束了他那激情演讲。最后是学生会主席的致词，大概2分钟左右。前1分58秒是面无表情公事化的脸，但在最后2秒狠狠瞪了我一眼。
　　顿时底下有女生开始尖叫。
　　“他在看我耶！”在我旁边的女生开始兴奋地尖叫。
　　“不是，不是，季学长是在看我！”
　　“他的眼神真迷人~”
　　我吐，你们有点分辨能力好不好，那分明是因为我死缠烂打让他养那只猫，而那只不知死活的猫在老虎头上拔毛，没睡好的老虎正用能和雷公想相媲美的眼睛瞪我！
　　我低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那只猫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你的车轮底下救来的，你可是罪魁祸首，更何况它还粘着你不放。”耳中回旋着昨天我死皮赖脸的话。
　　季洛旬死死的瞪着我不说话。
　　我往他怀里塞着，但他死都不接。
　　“我家很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养小花就很不容易了，你就行行好养了它吧。”接着软磨硬泡，“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养它的啦，大不了多帮你在我姐面前说点好话，别看我姐那样，她可是很疼我的，我在她面前说得话也是有一定的分量，怎么样？”
　　他哼了一下，似乎对我提出的好处嗤之以鼻。
　　好吧，我承认你已经不用我说什么好话已经让我姐爱你爱得要死，但你那超级藐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学长，拜托了。它真的很可怜，如果再把它扔到大街上肯定会死。”我低头看着那只猫。
　　“……”
　　“如果它乱拉屎我一定把它扔出去。”季洛旬拎起它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这算是同意了吧？！可是他耳根怎么那么红？气地吗？
　　“旬很别扭的哦。”伊恩纯在我身边微笑着说道。
　　……
　　在校长宣布开幕式结束后，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都走向自己班级的看台。
　　“啪！”
　　“好痛！”一本本子狠狠的打在了我头上，我惊呼，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还知道痛就好！”我抬头，对上班长黑着脸，眼睛里满是杀气。
　　惨了，死定了。
　　在我替季洛旬整理资料的时候，我这个体育委员可对于班级的一切杂物都推给班长了，他没有把我秒杀就不错了。
　　“嘿嘿，原来是班长啊。”既然欠他人情，打我几下也没关系的啦，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是运动员名单，给我认真看！”班长吧那本打地我眼冒金星的本子扔到我手上。
　　“哦。”翻开来看了看，第一场是男子100米预赛…
　　呃，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班长？”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干嘛？”
　　“这个叫唐宋的是谁？啧，名字还不错，不过干脆叫唐诗好了。”我兴奋地转过头面向班长，“你说是不…”
　　我“是”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班长的脸比之前还要难看。该不会吧…难道这个叫唐宋的是……
　　突然班长那黑暗地可怕地脸马上充满笑容，但这个笑容让我看得脊椎发麻。
　　“南煦同学，”我打了个激灵，“那个人就是我哦。”
　　砰！
　　我撞到枪口上了！！
　　一直叫他班长班长，忘记他就是那个以第一名身份考进来的唐宋。现在才意识到会不会有点晚？
　　班长双手抱拳，把关节弄得咯咯作响。
　　这次真的死定了！！
　　“小煦。”不到10米处搜索到纯学长，班长看到纯学长似乎有话对我说也不好马上爆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离开了。
　　呼~好险，总算逃过一劫。
　　“纯学长，谢谢你替我解围。”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给你解围的？”纯学长微笑。
　　“因为我知道纯学长的这里啊是最温柔的。”我用食指指了指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我微笑，伊恩纯是温柔的，温柔到我都不相信他是个人。他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温柔，对每一个人都是微笑的脸。
　　伊恩纯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以往那不变的微笑。
　　“但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哦。”用最温柔的话语最温柔的表情说出最让人心痛的话。
　　“其实……”
　　“南煦是哪个？”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想说的话。
　　我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非常有运动感的人。轮廓分明，个子很高，小麦色的肤色看起来很健康。
　　“我是。”
　　“啧。”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原来是个矮冬瓜啊。”
　　我皱眉。
　　“我还以为是谁连季洛旬都打趴在地上，看来这个谣传有够荒谬。”他继续冷嘲热讽。
　　“我说，”我起身，面对着他。“你是谁？”
　　“你！”他指着我的鼻子，有点暴躁起来，“你竟然连本大爷都不认识！”
　　“我有必要要认识你吗？”
　　他似乎是被我气到了，比之前更加手舞足蹈。
　　“好你个南煦，给本大爷听好了，我就是运动万能风流倜傥才貌双全的沈誉！”
　　自夸得有点过了吧。
　　“是誉学长耶！”路人甲。
　　“好阳光哦~”路人乙。
　　“好帅啊！”路人丙。
　　想不到这个叫沈誉也挺受欢迎的嘛。
　　“啊！没想到纯学长也在这里耶！”
　　“誉学长没有纯学长帅啦！”
　　前一刻还是得意洋洋的脸上瞬间一片铁青，自大过头的下场。
　　我在心里暗笑。
　　“我也这样觉得，嗯~你看，南煦也在。”
　　“难道那些谣传是真的，南煦和纯学长在交往？”
　　好吧，我承认我现在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你过时了，这已经不是什么谣传了，经我们学校的校刊的狗仔队们的追踪调查，他们两个已经确定是圣榆开办以来第一对BL。”
　　“哇！那么劲爆啊！”
　　怎么办，我现在超想杀人！
　　“你们给我闭嘴！！！”
　　在我爆发爆发的前一秒沈誉大喊，四周立刻鸦雀无声。
　　然后他看着我，“我是来下战书的，南煦。”
　　“战…战书？”
　　“我只承认季洛旬是我的对手，既然谣言说你把季洛旬打趴在地上过，那么你就必须和我一决胜负，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对手。”他是在讲国语吗？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明天男子3000米等着你，不要让我赢得太容易咯~”
　　沈誉丢了个类似信封的东西在我手上，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战书”。我和伊恩纯互望了一眼。
　　他觉得现在是什么年代，未免也太热血了吧。
　　“我不接受。”我冷淡地说出。要我答应和他决斗我才不干，我学柔道课不是用在这的。更何况季洛旬是他的对手和我又什么关系，我现在巴不得和那个季洛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你……”沈誉似乎被我气得不轻，就像一拳用力打在棉花上。“你还是不是男人？像个男人一样跟我决斗。”
　　嘿，其实我不是男人。我在心里小声地接道。
　　我双手一摊表示我无所谓。
　　“南煦，你这个人妖！”看来沈誉已经气血攻心了，连人妖这个词都用上了。
　　“弟，你这可真热闹啊。”南晰突破重重围观者来到我身边。
　　姐姐的拉拉队服还真不错，当初我还不同意她穿那么短的裙子，看样子是我多虑了，超适合！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们季大会长的女朋友呀。”沈誉似乎对南晰的态度比我还要不好，他是刺猬吗？走到哪刺到哪？
　　姐姐略微尴尬地看了看沈誉，很有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同学，我们认识吗？”
　　“你！”沈誉的话全咽了回去，看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甚是有趣。
　　我想再待下去也只有他吃瘪的份，不想和他计较，就拉着南晰的手准备离开。
　　“纯学长，一起吃饭吧，我请客。”嘿嘿，老板发了工资，还有全勤奖金。
　　“真不愧是姐弟，弟弟胆小像极了人妖，那你就是人妖的姐姐咯，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沈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身体比我的脑袋更快一步反应过来，我就这样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沈誉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的父亲是这学校的创校的董事之一，也知道他家不一定会比季洛旬家少富有多少，更知道喜欢他的女生可以排成几条街。但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性格和同样身份的季洛旬比起来，季洛旬可要好太多了！
　　一拳已经够便宜他了。
　　他有点错愕地看着我，眼睛也因为震惊张得大大的。
　　“你怎样骂我都没关系，但是谁要是伤害我姐，我管他是谁，我都要他付出代价。”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就是3000米的比赛，我接受了。如果我输了就随便你怎么处置，但我赢了的话你就得向我姐道歉，怎样？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 * *
　　中午休息时间……
　　“小煦，”伊恩纯手里的叉子挑着面前的意大利面，欲言又止。
　　“恩？”
　　“你都不急的吗？”厚着脸皮让我请他吃饭的班长唐宋终于憋不住发话了。
　　“我为什么要着急？”我继续吃着剩下的猪排，今天的猪排真不错，好吃。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得罪谁了？”
　　“谁啊？！不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又不是第一次得罪有钱人家的少爷。”认真算起来季洛旬应该是第一个，但我不是还好好地或者吗？也没身首异处啊。“我想我只要赢了比赛就行了，不用紧张。”
　　“那么简单就好了，你知不知道，沈誉可是有名的运动天才，从小到大无数次比赛都没有输过。”
　　“咕咚！”把嘴里的猪排艰难地咽了进去。
　　那么强！我还以为是吹嘘吹出来的。
　　“小煦，不要小看了沈誉，他比你想象中要强很多。”伊恩纯放下叉子，认真地说道，“我初中时去看过他的比赛，不过那次也是偶然，因为旬参加了一场职业击剑赛，那个时候沈誉也参加了。最后的决赛就是他们两个，原本那些被看好的大人们都输给了两个初中生。不过最后还是旬赢得了比赛。”
　　初中？我没听错吧，初中就参加职业击剑比赛？！果然他们这群有钱人家的少爷和我们这种平民就是不一样。
　　“学长，你有一点忘记说了。”班长掏出一本黑色笔记本翻着。
　　我紧张地伸长着脖子。
　　“虽然沈誉是全国很有名的运动天才，但你无法想象季洛旬是怎样如此轻易地就把全国运动天才给打败的！沈誉从此一直向着季洛旬前进，把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对手。当然上个星期你不是用了个过肩摔就把季洛旬给打趴了，可能他不承认你，所以才会来给你下战书。”
　　说白了我就是炮灰咯。
　　“我看你就自求多福吧，这回我也帮不了你啊~”
　　我看你是根本不想帮！
　　“班长，你好了不起，100米预赛第二耶。我一直还以为你学习那么棒就很强了，没想到你运动也那么厉害。在下佩服佩服！”
　　“现在拍马屁也没用。”
　　可恶，被发现了。
　　“你刚才那一拳不是挥得很帅吗？现在怎样？怕了？”班长吃完他的咖喱炒饭，又在撮我的痛处。
　　这也不能怪我，谁叫沈誉德理不饶人。骂我怎样都行，但是就是不能说我姐一点的不是！
　　“你就行行好吧，不要再冷嘲热讽了。”我无力地耷拉下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上星期的丰功伟绩差点载入校史，这星期沈家的人你也得罪，人家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看你就等着被退学吧。”班长的话就像刀子，一把把都刺入我的要害。
　　不行，他再说下去我就要吐血了。
　　“纯……纯学长，陪我去……散……散步吧。”

　　* * *

　　“旬，为什么沈誉会向我弟弟下战书？”南晰拿着一张校报匆匆进入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
　　我坐在总裁椅上不语。
　　其实当时我也在现场，看到沈誉的言辞挑衅，看到南煦失去理智。不过，那一拳挥得很漂亮。如果当时他没有挥那一拳相信自己也要失去理智了，绝对不能让人侮辱自己最重要的人。
　　南晰走了过来，满眼的担忧。
　　“旬，小煦他只要碰到我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这跟小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有关。我不希望他被退学，天知道他想和我考进同个高中最后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他。”南晰双手握住我的左手，掌心温暖，我很喜欢。
　　“我答应你，他不会被退学。”我难得温柔道，“不过这场比赛谁输谁赢，我没办法。”
　　南煦自己冲动答应的条件与我无关，现在困的很，最好能让我好好睡一觉。一想到家里的那只猫我的头就痛得可以。

　　“学长，拜托了。它真的很可怜，如果再把它扔到大街上肯定会死。”

　　耳边有回想起了南煦昨天在医院的那句“学长”，竟然会让我脸红！
　　天啊！太丢人了！！真想一头撞死！！！
　　“旬，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南晰好奇问道，“很热吗？”
　　又红了吗？！
　　手抚上耳朵，的确够烫的。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我平静地说道，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
　　南晰转身走到门前，我突然想起。
　　“晰。”
　　她回头。
　　“晚上一起回去吧。”
　　“好。”暖暖地一笑，开门离开。
　　很喜欢晰的笑容，那天也是被这笑容给吸引的吧……

　　* * *
　　圣瑜大学部的环境是很美的，春天有樱花盛开，夏天池塘里有荷花，秋天梧桐和银杏的落叶很美，冬天也有腊梅。我记得在高考之前来这里参观，姐姐很喜欢那栀子花的香味，说栀子花送去了即将毕业的人，但也在迎接即将到来的人。
　　现在栀子花早就败了，花瓣洛在泥土中，由原来饱满的纯白色变成了干枯的褐色。南晰喜欢的花，花期都很短。
　　“小煦，你把我晾在一边很久了，在想什么？”伊恩纯优雅地坐在一旁安静地陪了我一个小时。
　　“学长很无聊吧，我们走吧，下午的比赛也快开始了。”我起身，“学长有没有参加什么比赛？”
　　“有。”伊恩纯还是坐在木椅上不起来。
　　“什么项目？”
　　“跳高。”
　　“真的？能跳多高？”
　　我这个子在女生中试算高挑的，但在男生那属于矮冬瓜那一级，所以类似跳高跳远这种都不去参加的。天知道我有多不在行。
　　“跳高可是我的强项。”伊恩纯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能跳多高？一米六？不，一米七？”我兴奋地计算着。
　　“嗯……继续猜……哈……”伊恩纯好想憋得很辛苦。
　　“啊！两米对不对？学长你好厉害啊。”
　　“哈哈……”
　　哪里出错了，他在笑什么？
　　“学长？”
　　“我骗你的，哈哈哈……小煦，你太好玩了，刚刚的表情真应该拍下来。”伊恩纯继续笑着。
　　“学长！”
　　亏我还那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那么认真温柔的伊恩纯什么时候学会耍人的？
　　“咳咳……“伊恩纯轻咳两声，回复往常的天使微笑。
　　啊，太耀眼了！
　　“小煦。”
　　“嗯？”
　　“我会帮你……”伊恩纯好听的声音温柔地，如八音盒般从那薄薄的嘴唇流泻出来。
　　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完美的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镀了层金边，熠熠生辉。
　　我想这样的一个男生是不会有人去舍得伤害的。
　　“这次不用哦，反正冲动的是我，先出手打人的是我，下条件的也是我。所以，这次我自己面对。”
　　“小煦真的很宝贝自己的姐姐啊。”
　　是不是我感觉出错了？怎么感觉伊恩纯的话里面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那是当然！”我说得自豪。
　　“如果纯学长那天被别人欺负了，我一定会帮你揍他！”
　　伊恩纯不语，我也没有去看他那时的表情，自顾自的在那边说着大话，到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当时说了多么愚蠢的话，然后想用一生去补救的他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