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异闻社》荣陈

47、同行的剧作家

　　【你的同伴迷失在汪洋人海，请告知，过于正义等同过于正确；请询问，蝴蝶在何方？

　　同行的剧作家，你编织命运的齿轮，这是神魔与爱的游戏，谨记，它不懂爱。】

　　……

　　“与谢野医生，下班了？”

　　“嗯，到点了。”

　　“一直上夜班很辛苦，没想过调到白班吗？”

　　“不了，家里弟弟妹妹年纪还小，不放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身体熬不住啊。”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医生，有分寸。”

　　“对唉，就没有与谢野医生救不了的人！”

　　“回见，我走了！”

　　与谢野晶子对着同事们和气的笑笑，转过身时脸就垮下来，如同道路上穿梭的普通上班族一样，着急忙慌地拎着单肩包往家赶。

　　家？那是她的家吗？

　　与谢野晶子不知道，她就像被丝线高高吊起四肢的偶人，一举一动都照着傀儡师的指节变动而行进。

　　上班、下班、睡觉、吃饭、再上班、下班……不断重复，没有尽头。

　　哦，最近好像有点变化。

　　一直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泉镜花带回了个男人，男人还附赠了两个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和妹妹。

　　一个不想上班又碍于什么不得不上白班的男人，夜晚殷勤照顾并不需要照顾的孩子，一个重弟弟轻妹妹的男人。

　　魏尔伦甚至带坏泉镜花一起，不管贝尔。

　　与谢野晶子觉得自己该斥责这种‘男尊女卑’的风纪，但一将这意念付诸行动，脑子就浑浑噩噩的也跟着无视起那个妹妹。

　　紧接着，家里开始接待起奇奇怪怪的来客。

　　萝莉裙控得很令人讨厌的家庭教师……傲气的红发少女……会在脑子里说人话的畸形宠物……

　　平静的死水被搅起波澜，与谢野晶子仿佛也从那令人窒息的束缚中稍微解脱，但心底又埋藏起巨大的不安……不安什么呢？

　　与谢野晶子看着公交车透明窗倒映出来的红瞳，与她眼睛一样的颜色，却含着理性的解读……

　　“你过于正确！”

　　与谢野晶子听到自己在对谁说这句话，一句自己每每想到就心颤不已的话。

　　过于正确……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没吃早餐？”

　　戴贝雷帽的娃娃脸男人叼着个铜锣烧，笑眯眯的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了过来，“新出炉的米花糖，补充能量很快。”

　　与谢野晶子定定的看了几秒，空空的脑袋什么也没想，手却无知无觉的接过，机械似的咬了口，“水……”

　　江户川乱步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后，翻找出一瓶牛奶给她，“很噎吗？”

　　与谢野晶子眼睛还是盯着车窗一动不动，她没有在看飞驰过的景象，聚焦点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她……杀了恶魔……”

　　江户川乱步怔愣的片刻，公交司机踩了刹车，在播音机里提示站点已到的声音中，与谢野晶子下了车。

　　沿着走过千百遍的街道，音乐厅的回响从结冰的河面透出；与结伴相携同一宠物的三位少女擦身而过，驻足在鹿目宅旁的野犬家门口。

　　与谢野晶子眼底的空洞渐渐填满，迈着说一不二的步伐，进入客厅，拿出前些天鹿目送的酒，给自己满上一大杯。

　　“爽！”

　　与谢野晶子把喝光的杯子重重放下，“还是家里舒服！”

　　拔开木塞，又倒了一杯后，翻阅起早间送达的最新时装杂志，顺手把凑过来的熊爪子挡开。

　　与谢野晶子抬起了腿，斜睨了一下茶几边的一只小熊猫，“纵然是你哥，都不会允许你喝酒。”

　　中原中也目光灼灼的盯着罗曼尼康帝，吞咽着口中的唾沫，“我其实年龄不小……”

　　“八岁。”与谢野晶子头也不抬的道，“再有特异功能和魔法，都掩饰不了你骨骼的年龄。”

　　“我哥说这是力量缩水引起的连锁反应。”

　　中原中也试图让这记忆混乱的对家医生明白，“一晚上就记起了从出生到15岁的日子，照这速度过不了几天，离恢复也不远了。”

　　与谢野晶子盘算着薪水购买书上这款指甲油划不划算，“你还是八岁。”

　　潜台词，身体半点没变。

　　中原中也：“……”

　　与谢野晶子错开眼，低头瞅了一眼他红润的脸，“青花鱼补脑效果不错啊，你哥这是发现了医书和食谱上都没有收录的新特效药？”

　　中原中也一哽，随即磨了磨牙，“这是谬论！是凑巧！”

　　一个跟自杀狂魔关联上的东西，中原中也第一反应就是毒药！

　　若不是魏尔伦表现出来对青花鱼的十足仇视，在记起了被坑害的15岁经验教训后，天天被安利的中原中也都不由怀疑魏尔伦是在暗讽他没脑子！

　　“你说是就是吧。”

　　与谢野晶子打着回房间仔细挑选新款的想法，左手卷起杂志，右手拎起酒和杯子，“那个叫什么森欧外的家教要来了，你也该准备准备上课了。”

　　中原中也一顿，“八岁的知识我都会，森……老师给贝尔上课就行了。”

　　虽然首领对贝尔的图谋有点诡异，但是中原中也实在不想再接受破三观的教育！

　　没有记忆还好，自己还能理直气壮的反驳，可现在他属实做不到对尊敬的人大呼小叫……他又不是那条青花鱼！

　　中原中也道：“我想去趟魏尔伦工作的地方问点事。”

　　“是吗？你随意，记着带好镜花就行，你一动用异能第二天就准忘事。”

　　“我明白。”

　　中原中也不想给本就问题一堆的人增添负担。这一屋子，就镜花正常点。

　　“这上不完的班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与谢野晶子直起疲倦的身子，挠着头发走了没两步，一个金属制品从杂志中滑落，撞击地面发出脆响。

　　玎珰——

　　与谢野晶子低头一看，蝴蝶型的发夹掉落在了脚下，好眼熟……

　　蝴蝶……

　　“太过正确也是一种正确。”

　　白色的外星生物走至台上，红瞳透着高等生物的漠然置之，它却微笑着说出冻得人彻骨寒的话。

　　“上千亿人口中只需牺牲不到一亿、情感不稳定的少女，摄取她们的能量阈值，去成全宇宙的永久续存，是最正确的长远考量。”

　　与谢野晶子感到愤怒，“无攻击性的长相、温言软语、体贴陪伴、支持和同理心……你蛊惑的是一群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孩子！你欺骗了她！”

　　砍刀将它碎尸万段，倒下一个，却又有另一个接连出现。

　　“我不说谎，世界确实因为恶魔陷入秩序混乱，绝望复苏。”

　　它的笑脸仍然可爱得萌化人心，“我只是没告诉她，恶魔一死，圆环之理也会出现缺口。因果，有因才有果，她们竟是共同构成圆环之理。”

　　与谢野晶子抱着昏厥的粉发少女，黑发少女斜靠在一旁奄奄一息，紫色的宝石浑浊不堪，趋近于天空飘散的黑色鸦羽。

　　恶魔在道，“是我抹去了你们的记忆，才让它有了可趁之机，让它想到掌控圆环之理的办法。”

　　一个男人瞟了眼哀戚笼罩之地，半点兴趣也无的转头望天，四散的伪街孩子环绕，嬉闹丧叫都看不透他漆黑的内里。

　　男人就像个局外人，共不了情，精神方面的坑害也动摇不了心智。

　　与谢野晶子知道，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男人是不会插手的。

　　他是森欧外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弟子，暗黑世界绝对的王者。

　　“死亡多好，你们一起殉情呢……”

　　少女的绝望藏于恋慕，人鱼的恋慕带来自毁。

　　“我的诅咒原来从未停止……”

　　长长的利剑穿透心脏，人鱼在陆地建起的音乐厅里哀鸣，大海在咫尺之遥波涛怒吼。

　　“带她走……她可以重新开始……”

　　悲伤的魔女在满地荆棘的血泊中乞求着忏悔。

　　“我太过正义……”

　　与谢野晶子咬咬牙，带着两人离去，当一切归于宁静，天空却红月铺满，望见这一幕的男人眉梢一挑，像是改了主意。

　　他缓步到哭泣的人鱼身边，归来的死神，牵起了少女沾血的手，微笑着邀请，“正义的小姐，有如此美妙的歌喉，你应该唱一首葬礼进行曲。”

　　……

　　“与谢野！”

　　“喂！医生！你发什么愣？”

　　“与谢野小姐！与谢野小姐！”

　　与谢野晶子在泉镜花的摇晃中回过神，呆愣的看着他们，“音乐……”

　　中原中也一愣，“什么音乐？”

　　回忆里，有人在说，“音乐浅于水中，她抛弃了爱。”

　　头又开始剧烈疼痛，与谢野晶子按了按眉心，方才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急速隐退，埋藏进深处。

　　泉镜花担忧的看着她，“前辈，你想起刚来见泷原的事了吗？”

　　“一点点。”

　　与谢野晶子捡起地上的蝴蝶发夹，跟她本来那个戴了好些年的发夹相比，光泽显得过于亮丽，“我借给了一个人，作为约定？”

　　泉镜花讶异，在回溯时间的当口保住记忆可不容易，“约定？与谁？”

　　“杀死魔法少女。”与谢野晶子看向中原中也，“你说会有狩猎她们的猎人，为绝望而来。”

　　中原中也双眼一睁，嘴巴微微张大，佐仓杏子她们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