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异闻社》荣陈

107、黄昏 毛利小姐，

　　野犬异闻社的这周末，对于津岛修治的现状，思来想去的中原中也彻夜未眠。

　　天一蒙蒙亮，他就猛地坐起身，按压住越发作祟的不安，快速洗漱穿衣，再去隔壁将太宰治一并摇醒。

　　“你要上学！快起床！”

　　“中也，还早嘛～我们再一起多睡会儿～”

　　太宰治抱着中原中也就要拖上床，不过这次中原中也可不惯着他，强行压着他就去了换了身高中制服。

　　当在客厅看到墙上挂历的那一刻，中原中也猛然回神今日就是3月3日，明日异闻社就可以结束对八寻宁宁的保护。

　　可如今凑巧与津岛修治的夜不归宿撞在一起，更是加剧了中原中也内心的那股不安和紧迫感。

　　而鱼缸里的小鱼却欢快地游动着，心情由衷的愉悦，似乎也明白自由的日子即将到来。

　　八寻宁宁身上最深的秘密应该就是关于‘书’的事情了吧？在‘神官’的绑架下穿越到异世界，倒霉的被16岁的太宰治所害。

　　中原中也一时心情很复杂，一边想着他们好像有点对不起她；一边又忍不住衡量，八寻宁宁和她背后的怪异亲朋好友们，会不会对太宰治产生威胁，要不要……

　　“中也，发什么呆？”

　　太宰治眨了眨眼，“不会吧？你们族群的生长速度是快了些，但你这么小小一只的蛞蝓就老年痴呆了？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才快！”

　　中原中也下意识回了一句，然后感觉哪里不对的看了过去，只见太宰治质疑的眼神往下瞟去——

　　中原中也实在不想秒懂，但奈何他的目光简直若有实质，“混账东西！往哪里看呢？”

　　中原中也涨红了脸，气的，恨不得一巴掌给太宰治甩过去，“你才16岁！脑子给我放干净点！”

　　太宰治嫌弃的咦了一声，“中也明明是个黑/手党，居然还有这么高的道德底线……”

　　中原中也知道，他指的是昨晚邀请自己‘上床’，口口声声称既然社长难得不在，他可以勉为其难安抚下中也的寂寞，扒衣服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思及此，中原中也脑袋是抽抽的疼，到底是什么时候，这条青花鱼歪成了这种模样！

　　以前不要脸是不要脸，现在他的不要脸中是掺和了乌七八糟的脏东西啊！

　　某些时候，中原中也是真想把脏了的太宰治丢进太平洋洗一圈……

　　“走，去学校。”

　　中原中也扯住叼了块吐司，准备回新沙发上懒一会儿的太宰治，不顾他的抗议，即刻走出大门去了学校。

　　“太宰同学，早啊！”

　　“太宰同学，早！”

　　“太宰同学……”

　　不得不说，年幼不知事的高中生就是热情，哪怕顶着张冷脸，习惯下来的同学们也能扬起张笑脸打招呼。

　　感觉危险是危险了些，可看着酷啊！

　　学习好，运动佳，还长得好看，这不戳中同学们的性癖都难，因此，太宰治俨然有了万人迷方向发展的趋势。

　　一路下来，对着太宰治道早安的女同学不少，她们说完就含羞带怯的跑远，压根不给他说难听话的机会。

　　毕竟一旦有同学对太宰治递表白信，会被撕个粉碎不说，嘴里还会甩出一连串话……

　　‘家里几个钱，养得起狗吗？十亿起步’‘我不喜欢有长辈存在，赶出去’‘身材太差，每天早晚绕学校跑500圈’‘衣服两天没洗了吧？太臭了别靠近我’‘塌鼻子、小眼睛，记得去整一下，我会给你画个模板……’

　　虽没拒绝，可爱慕者的脸是又青又白，免不了当场春心破碎，转头就加入那个太宰治抵制协会。

　　没错，中原中也听到这一流言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学校中竟然不知不觉的办起了这种奇葩社团！

　　还有太宰治，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向来装得对女性绅士有礼，进退有度的人吗？

　　变异了吧！

　　“太宰治，你来得早正好！”

　　国木田看见他们，当即一个本子砸了下来，中原中也本能的伸手接住，“上周的作业给我重新写一遍！”

　　国木怒吼，“我是让你写春鸟的读后感，你交的什么狗屁不通玩意儿！”

　　太宰治懒洋洋的背着手，“为了解开活着的饥饿和困苦，写杀掉它的一千三百八十种办法，很合理啊。”

　　中原中也翻开粗略的瞟了一眼，嗯，自杀他杀意外样样皆有，布置起来还切实可行。

　　这是国木田都不敢在课堂上指出来的问题作业，就怕激起一部分同学的好奇心。

　　“重写！加上一万字的思想检讨！”

　　国木田咬牙强调了一遍，“再提到一个死字，就翻倍，两个翻两倍……”

　　他是做了什么孽！要在学校教一个黑/手党！他现在就有种辞职不干了的冲动！

　　“国木田，放宽心。”

　　织田作之助安慰地拍了拍同事肩膀，“太宰会听你的重新写好，他之前哪一次补交的作业不是A+？”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他都不好意思说，中岛敦常来异闻社奋笔疾书……难怪他给同学上课时，就爱单独给芥川布置检讨书……

　　好一个一脉相承的甩锅，恶性循环啊。

　　织田作之助转头对他们温和的笑了笑，说起了警方新通知，“八寻宁宁的案件已结，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们都可以配合。”

　　中原中也点头，或许他让属下暗中交给土笼的尸骨有了效果，海鸥学园那边传来了八寻宁宁回校的消息，并言及是学校实验室里，沾了她血的骷髅模型误会……

　　也不知道怪异的怎么做到的。

　　太宰治突然笑了，“织田作老师，你觉得校医室的新出医生怎么样？”

　　“以普通人的水准来看，医术很好。”

　　织田作之助也没纠正太宰治的姓名错误，反正也习惯了他与那位首领一样的叫法。

　　谁让两位是同一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新出医生的真面目，黑衣组织的贝尔摩德小姐，我们都见过了，肤白貌美大长腿，除了年龄大，没什么缺点。”

　　太宰治煞有其事的说着，转头就抛下枚炸/弹，“织田作去追求她，绝不会吃亏！”

　　国木田僵住了。

　　织田作之助呆了呆，“啊？”

　　太宰治恬不知耻的建议，“去追求她，以织田作的本事能追到啦～”

　　织田作之助皱眉思考片刻，“……也行。”

　　国木田揪着他领子，恨不得摇醒他，“织田！你清醒点！他是让你追求她！不是调查她！是追求一个貌美蛇蝎的危险人物啊——”

　　声音又大又急切，饱含对失足青年的痛心疾首，听得中原中也都忍不住汗颜。

　　织田作之助却听得满目疑惑，“不是追踪她，查清楚她的背景吗？”

　　“啊？这样吗？”国木田愣住。

　　“哈哈，你们武侦的人也太好骗了！”

　　太宰治捧着肚子大笑，恶作剧得逞的样子看得他们牙痒痒，“让你们教学生，不会教出一大批呆头呆脑的笨蛋出来吧！”

　　“混蛋！你说什么呢！至少我教得比你们那个，让学生做刨腹手术的森医生正常！”

　　“那是在教学生吗？一点也不考虑学生的心情和思想准备……”

　　这一刻，中原中也或许明白了这两人为何在主世界中，一个是挚友，一个成为了[太宰治]的搭档。

　　两种意义上的单纯人士。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心无端的动了一下。

　　没了往日阴霾的自信和活泼，他未来的确不适合再做回黑/手党。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努力对回看过来的太宰治扯出了一个笑容，而沉浸在轻松氛围里的太宰治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原来是这样，[中原中也]，这真是一个残忍又冷酷的决定……

　　远在三楼的津岛修治看见这一幕，手死死攥紧了窗帘，指腹捏得泛白，倏地，他猛然拉上了帘子。

　　天真的自己，仍然是一个以为靠自己的布局就能做到一切的蠢货。

　　津岛修治转头坐上了一把椅子，拿过桌上金属皮质的书盒，在膝盖上慢慢打开，里面装着的三份曲谱，他取出了压箱底的最后一首。

　　抖了抖漆染的红色羊皮纸，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女。

　　他道，“毛利小姐，弹奏《黄昏》。”

　　毛利兰嗓音微微嘶哑，“为什么你要循序曾经创作者制定的计划？”

　　“我接受了一份委托。”

　　津岛修治微微一笑，在他身后堆满故事纸张的桌上，长发青年椅桌而立。

　　青年翻动着书籍，神色温柔，语调中的向往却无端令人胆寒，“跨越境界之海回来的人类会被幻曲承认，有着奏响它的资格。”

　　毛利兰不愿意，“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理想乡》的上瘾可以戒掉；《月光曲》的发动尚有补救；可《黄昏》，它是一首绝不允许弹奏的毁灭序曲！

　　津岛修治浅笑着撑起下巴，“那个不可见的明天，还是当下之人，孰轻孰重，毛利小姐会看不明白吗？”

　　在两人身后，三段实时监控投射到了墙壁：侦探社呼呼大睡的毛利小五郎、妃英理坐车而行的身影、空手道比赛现场上竞技的深肤色男子。

　　三个人，三把瞄准他们的狙击手枪。

　　毛利兰顿时手脚冰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出血……

　　“你不能这样，中原先生不会……”

　　“你觉得我会再给你靠近他的机会？”

　　不会，毛利兰在心里给了自己回答。

　　她身上的所有联络器都被收走，在学校的安全范围内，爸爸装的定位警报装置也不会响，连反击的工具……

　　津岛修治把玩着小巧的军刀，拇指被刀锋轻而易举的划出了血，在她直直的目光中勾起了唇，“不巧，我对麻醉剂的抗性也很强。”

　　毛利兰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你会后悔的，津岛先生。”

　　“这片土地的落幕？”

　　津岛修治轻笑了一声，笑声残忍又冷漠，“连自己命都不在意的我，为何要在乎其他人？”

　　救赎，是最可笑的想法。

　　16岁的太宰治，早就该烂在中原中也心底。

　　中也，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哪怕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太宰治的选择，与当初的他不会有任何不同。

　　都是烂人。

　　就都烂掉吧。

　　同过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