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异闻社》荣陈

101、此巫女非彼巫女 因果之书

　　武装侦探社的氛围变得凝固，菅原道真一离开，剩下的三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各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户川乱步卡嚓卡嚓咬薯片，眼睛转了又转，然后从办公桌下掏出副耳机戴上。

　　“太宰，要不去找土笼问问？”中原中也感觉津岛修治的方法可以，或者……

　　“中也是笨蛋吗？你想自己钻到他们陷阱里去，跟在狗面前扔根骨头有什么区别！”

　　“哦，我忘了中也就是狗，怪不得人随便唤两声，你摇尾巴就跟着跑！”

　　“跟黑心医生一样，没一个不是变态！”

　　“……”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中原中也安慰自己，他是个大人了，不跟十六岁的小鬼吵架。

　　不就是想了一下，神官这家伙的目地可能是让他去针对高天原的谁吗？

　　打架这方面，中原中也他熟啊！

　　而太宰治却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叽里呱啦的炸毛得中原中也头都大了好几圈。

　　明明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瞧瞧，四大怨灵嚯嚯京都，竟都被统治者下令在神社供养，毫无意外夺走了当时很多神明的信仰。

　　旧神消逝，新神顶替，对高天原造成的冲击可不小。

　　更重要的是中原中也没感受到恶意，那个附身在津岛修治身上的家伙……

　　“中也，没这么简单。”太宰治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很烦啊，幕后人要是只对付高天原就好啦～”

　　“你意思是还有我们？”

　　中原中也难得看到他这副头痛不已的模样，“我们跟他有仇或者利益纠葛？不至于吧，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那背后之人还真是高精力，一边算计高天原众神，一边针对他们异闻社。

　　到底是什么让刚来这世界不久的异闻社被盯上啊？中原中也只感觉越查越混乱。

　　“中也，有些纠葛不是摆在明面上哦。”

　　太宰治遥望向学校天台，鸳眸中似有晦涩闪过，他脸不知不觉地拉得老长，“最好不是猜测的那样啊～”

　　“什么样？”

　　“可喜可贺的‘亲缘’关系哟。”

　　“说清楚！”

　　“我不！我就要中也自己去想！不然你就真是大笨蛋！”

　　挑衅的话一说出，太宰治马上迈着大长腿一溜烟的跑远。

　　中原中也收回即将踹出去的脚，武力胁迫落空，他只能憋屈的磨了磨牙。

　　再说一遍，他果然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要不还是去找土笼问问？即便太宰治说是陷阱，中原中也也想不信邪的去踩一踩。

　　不知何时，响在学校的乐声平息了下来。

　　学生们正常的上下课，课间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嬉笑打闹，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小学部2年级B班学生的失踪。

　　中原中也拧了拧眉心，土笼在天台拉响的音乐，不仅能蛊惑指定人群，还自带隐身的效果吗？

　　这种神奇的音乐，是土笼身为怪异的能力，还是乐曲本身自带……

　　莫名的，中原中也强烈希望是前者。

　　走在半路，毛利兰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亮，像是找了他好一会儿，“中原先生，海鸥学园的土笼老师在找你。”

　　没想到中原中也还没做好决定，他先收到了土笼的邀请。

　　“他叫你尽快去，我先走了，再见！”

　　毛利兰传达完消息，立刻提着单肩包踏出校园，脚步匆匆，仿佛有什么急切的事情要去办。

　　“放学时间还没到，是请了假？”中原中也越发感觉怪异了。

　　在少女身后，一页白纸从没拉好拉链的包中飘出，命中注定般的落到了他面前。

　　中原中也弯腰去捡，一双惨白的脚却站到了眼前，一瞬间，浑身汗毛直竖，神经紧绷得不敢动弹，好似有什么悚然之物在现身。

　　粘稠的鲜血不断流淌，很快在地面积成一汪水潭，雪白的赤脚踩在上面，踏出步步血色的脚印，缓缓朝着校门口走去。

　　他恍恍惚惚的抬头看去，四周干干净净得毫无异样，刚才惊恐的一幕宛若错觉。

　　然而中原中也清晰的看见了，血色潭水中倒映的影像：她的头颅歪斜得摇摇欲坠，黑色长发垂落，脖颈间有一道几乎断骨的疤，正大股大股的溢出血……

　　同一张面孔，象征着截然不同的生死界限。

　　“中原先生，瞧见了什么恐怖的怪异？”

　　土笼看着他，自来到办公室，中原中也的脸始终苍白得毫无血色，很有一种被鬼吓到的恐惧感。

　　中原中也点头，又猛然摇了摇头，这不是当前该谈论的重点！他才不会被吓到！

　　他没功夫拐弯抹角，直接三连问，“你们的神官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是谁？为什么藏在津岛修治的身体里？”

　　土笼笑了笑，如津岛修治说的一样，他没拒绝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

　　“这得从八寻宁宁献祭说起。”

　　土笼的烟杆敲了敲桌面，带着火星子的烟灰被徐徐抖落，“高天原有一位神明想要解脱，他教宁宁用了传言中的献祭之法，唤醒海中与之相关的残念，可惜他不知道一件事，非常关键的一点……”

　　中原中也皱眉，“什么？”

　　“八寻宁宁吞过人鱼的鳞片，人鱼是海的宠儿，使得她不再是简单的神社巫女，她唤回了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残念。”

　　土笼的神情变得恍然，像是隔着沧海桑田在回忆往昔，“我曾以为他得偿所愿的死去，不会有执念留存。可惜，人心最是难测，或许连亡者自己生前都没发觉，他心有所念。”

　　他拿过桌上的两本旧书，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巫女非彼巫女，神官非此神官。”

　　意思是八寻宁宁带回的神官，并非高天原那位神明想要的神官。

　　而土笼手中的两本书中原中也都在梦中见过，一本红得发黑，一本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我从16时书库取出的书籍，一本是神官的来源，一本是你们如今的异闻社社长。”

　　土笼将书交了出来，推了推脸上的单边金丝眼镜，“将八寻宁宁的尸骨带回帝丹高校，这两本能解释一切的书送给你们。”

　　迫不及待的想要真相，中原中也正要翻开，土笼伸手阻止了他，“回到你们异闻社再打开，在这里他会察觉。”

　　这个他，当然指在学校的‘津岛修治’。

　　中原中也疑惑的看向土笼，“听起来你不赞同他在做的事，那你为什么帮他？”

　　“一日在境界之海，终身为境界中人。”

　　……

　　虚构世界。

　　神篱音被控制着叫离鸟居，团团黑色丝线交缠出的人影走向了八寻宁宁，他抬手搭上了少女颤抖的肩膀。

　　“海的巫女，带我去个地方。”

　　中岛敦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消失的两道人影又突然闪现。

　　八寻宁宁惊恐的瘫软在地，她直直的望向黑影，二者似乎去了某个地方，还发生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他、他们……”

　　“你不需要知道。”

　　黑影手中丝线翻转，哪怕看不清他的人脸，但声音听得很清楚，他淡漠的语调微微上扬，丝丝愉悦掺杂其中，“世界已然成型。”

　　他猛地扯下一根红色线条，片刻后，一本雪白无封的书籍显出了原形。

　　见到这一幕，中岛敦等人霎时瞪大了眼，焦灼的目光直指书籍，他们都知晓，那是‘书’最初的模样！

　　为什么会……

　　来不及多想，他们就见黑影微微弯腰，倾身将闪烁着白芒的书递给了八寻宁宁。

　　“巫女，将此书交给你在那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人。”

　　“吾将亲眼见证，他的崩灭。”

　　少女顷刻间消失，唯有黑影把玩的丝线红光闪烁，在他五指间渐渐成型，厚实的金属皮质上，镌刻着漫无边际的红色海洋。

　　红海中心，白月升起，泛光的文字置于其上。

　　——《因果之书》

　　“这是我的书，更是境界之海的书。”

　　寒风凛冽，他端坐在枝头，远远望着平静下来的海洋，口中嘲笑似的吟唱着诗词，“污浊了的忧伤，在睡梦中幻想死亡……”

　　这一天，听闻神官现世，产屋敷一族中有位少年登上了神社，寻求治疗他疾病的方法。

　　神篱音不安的攥紧手心，被迫说出神官要求的语言，“除非你带来一幅画，你们产屋敷所有收藏品中，历史最悠久的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