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归》成西

6、第 6 章 这个名字，

　　堂屋里，傅玉偎在老太太身边，正说着话。

　　“也是怪我，接的时候不好意思也没想着先打开看一下，回去后瞧见是这么个贵重的东西，心里实在是不安，可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来叨扰祖母求个主意。”傅玉说话间巴巴的瞅着老太太，笑意里露出些愁苦之色。

　　锦盒放在桌上，敞开着盖子，显出里面水色极好的镯子来。

　　老太太看着，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二媳妇儿历来是个心里透亮的，嫁过来之后一直顾忌着老二庶子的身份，在这家里事事都不出头，不争不抢也从不跟人闹别扭，在明知道老三媳妇儿对玉姐儿态度的情况下，怎么还对这个侄女这么出奇的好？难道是之前和那董氏还有些渊源？

　　这么一想，倒也可能，那个董氏是个好性儿的，说不得在什么事儿上帮衬过二媳妇儿也未可知。若是如此，也算是给玉姐儿结个善缘了。

　　心里这么转了几转，老太太自觉说得通，也乐见其成，瞧着傅玉那愁苦的小脸，笑道：“你这丫头，快收起这幅丑模样，既然你二伯母送给了你，那就是她的心意，你安心受了便是。”

　　“若真是心里惦念，就多去你二伯母那里走动走动，珊姐儿也是个好的，你们姐妹多凑在一起，也能相互解解闷，都是一家人，就该这样和和美美的。”

　　“祖母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傅玉似是放下一桩心事，松了口气道，“我这做晚辈的，原也应该多去拜访长辈才是。”

　　到底在老太太这里过了明路，行事会更方便些。

　　她来傅家之前，早就准备好了给各房的礼物，她作为一个小姑娘家，连月钱都是从家里领的，自然不能拿出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便让樱桃备了些自制的香露，市面上既少且贵，又胜在自制，再好不过。

　　先前二夫人在外未归，还没有送去，如今正好借了机会亲自送过去，既表示了感谢，也能去再探探底。

　　傅玉拿定主意，隔天便带着樱桃往西跨院走去。

　　“姑娘，您一回来那林氏就病倒了，摆明了是耍脾气，您何必这么好性儿，还主动去探望。”樱桃不情不愿的跟在一旁，嘟着嘴不满道。本来明明说了是要去二房探二夫人的底儿，怎么临出门却还要先去三房看那林氏。

　　那林氏才和姑娘见了面，第二天一早就传出来偏头痛的厉害，在床上起不了身的信儿，听得樱桃鼻子都气歪了。

　　这天气好的连个风也没有，怎么就前一天还好生生坐那儿端架子，后一天就倒床不起了？摆脸色就摆脸色，也不能这么不过脑子吧，简单直白的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见惯了宫里那些个勾心斗角不动声色的，再来看这个，真是鄙夷的不行，却偏偏足够气人。

　　傅玉笑了笑：“她既然称病在床，自然是嫌我这个庶女碍眼。可谁让是给咱们摆脸色，怎么也得去看看不是。”

　　就知道，她们郡主虽然现在看起来磨出来了个好脾气，可到底那股促狭的劲儿还在，知道人家嫌碍眼，却偏要往眼前凑一凑。

　　樱桃心情好了几分，却仍道：“那也不用拿这香草药包，这可是姑姑费了好些心思才凑齐的，既然是去看脸色的，您送什么不好，却要给她这好东西。”

　　“你这丫头，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了。”傅玉伸手点了点她，有些无奈道，“我现在日日睡得好，也用不了这么多，放在那儿白白浪费了。再说瞧着林氏的性子，估摸着真是被气到了，头疼兴许有几分是真的，送给她也算能派上用场。”

　　樱桃哼了声，“用完也还是要被气，也是白搭。”

　　傅玉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开口。
　　樱桃总归是过于心疼她了。
　　从前还是那个金娇玉贵郡主的时候，哪怕是她自己，又何曾想过，会换成一个即将没落侯府的庶女身份呢？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急不缓的朝三房的主院走去。
　　只是到了院门口，她们却没能进去。

　　林嬷嬷脸色有些为难，略带歉意道：“玉姐儿有心了！只是夫人实在是头疼的厉害，一直没能起身，如今好容易睡了过去，也不好打扰了去。”

　　“无妨。”傅玉抿唇笑了笑，十分善解人意，“我本也是来看望母亲，如今见她能休息好，我也是放心。”

　　说着，从樱桃手里拿过药包递了过去，“这原是山寺中一位师傅配的草药包，放枕边有缓解助眠的功效，正好送来给母亲试试。”

　　林嬷嬷忙双手接了过来，“姐儿真是有心了！听说寺中有位精通药理的大师，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化解，周边乡镇的人寻医抓药治不好的都去找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位？”

　　“慧明大师倒也没有传的那么神通广大，只是看病抓药略会一些。”傅玉浅笑着解释了句。
　　其实这位慧明大师不是别人，正是未一起下山的芙蓉姑姑。这一身医术，也大多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林嬷嬷一听，却是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夫人虽然有几分赖在床上的意思，可的确也是头痛的厉害。这位惠明大师素来有名，连她离这么远的都听说了，想必这配置的药草也是有奇效的。
　　“可真是多谢姐儿了。要不您去偏房先坐一坐，用些茶点。”她忍不住道，可到底没再往后说。

　　“不了，今天就不叨扰了。”傅玉知情知趣，“等母亲好些了，我在来探望。”

　　说罢，便带着樱桃转身，留林嬷嬷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庶女有什么不好？

　　从小也不用夫人带，如今又不要夫人养，还是个乖巧不生事儿的，夫人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心思，稍加笼络处个两年，往后嫁了人就靠着这个娘家，多少也是成哥儿的帮衬，夫人怎么就想不通呢？非要日日里拿她来戳眼子，平白生出许多闷气。

　　林嬷嬷摇头叹气，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慢慢劝说。

　　二房和三房住处离得不远，不过一个花园角的岔路分了两个方向。

　　傅玉没走几步，却正好在岔路口和二夫人王氏打了个照面。

　　“玉姐儿？”王氏微微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刚去给你母亲请安了？”

　　“二伯母。”傅玉中规中矩的行了礼，回道，“母亲身体有些不适，正好去探望一下。”

　　王氏本不欲提林氏生病的事儿，没想到小姑娘主动说了，便也跟着关切道：“她头痛可好些了？她这也是老毛病了，换季时候，总要犯上一次，瞧着也是难受。”

　　这个王氏，倒真是个妙人。

　　傅玉笑了笑：“听说能够睡安稳觉了，应该是好多了。”

　　听说，那便是根本没见到人了。

　　王氏听着，忍不住多打量了傅玉一眼。

　　这姑娘，这样直白毫无遮掩，到底是真的心无半点城府，还是心中太有成算反而浑不在意呢？

　　还未深想，又听她继续道：“本打算去拜访二伯母，没成想在这儿就遇见了您，也是赶巧了。”

　　王氏一听就笑了：“那还真是赶巧了，我也正想去看看你。听珊儿说明日学堂又要开课，想着你这刚回来也是要去的，就给你送些文房四宝去。老太太那儿肯定不缺这些好东西，但是我这做长辈的，多多少少都是心意。”

　　去学堂？
　　傅玉蹙了蹙眉，以前她可没好好去过几天，没想到如今长大了，又要回去了。
　　不过，她如今这跟作弊状态差不多，到也不怕。

　　“多谢二伯母好意了。原本前些日您送的手镯就太过贵重，我拿着就于心不安，如今您又这么照顾我，处处贴心，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傅玉又施了一礼，面有惶色。

　　王氏忙拉她起身，笑盈盈道：“这么客气做什么。说起来，你娘……你姨娘当年和我关系也是好的，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我也承……了她的情，总要多照顾你些。再说，我也听你唤我一声伯母，做这些也是理所应当，哪值当你还要道谢。”

　　傅玉听着，心中一动，突然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