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君上，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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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碎片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道都极为精妙，一定是某个极厉害的法宝上的。
即便这碎片看起来年代已久，却仍旧残存着不小的能量，云舒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她多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它好像是来求救的……”
什么？
白凌紧紧盯着那块水洗后露出原形的碎片，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吞天蟒。”
云舒叹了口气，“这东西应该在它的胃里待了很久，几乎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它一直待在寒天原，前阵子突然在鹿水林外徘徊，应该是希望地宫的人能帮它把这块碎片取出来。”
白凌眸光微暗，苦寻不到的碎片居然在吞天蟒的身体内，云舒猜测的不错，但这件事绝非偶然，恐怕是有意为之。
“啊！”
云舒想把碎片收起来，不小心碰到锋利的边缘，手指瞬间被割出一道口子。
她眼前白光一闪，一旁的小苍螭箭一般飞了过来，张嘴就将那根流血的手指含入了口中。
白凌眉心微皱，仔细地抿去云舒手指上的血液，阻绝了神器碎片上附着的能量进入她体内的可能。
镇海鼎的碎片上仍有残存的神力，若进入云舒体内，她孱弱的身体不足以承受，五脏六腑都会被侵蚀，到时候折腾的还是他的真身。
抬眸看见云舒的表情，它面色一变，立即松了口。
血已经止住了。
云舒用那根濡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角，心里某处有些发软，或许在这里遇到小苍螭，才是她最大的好运。
「……」
婚契虽然没有别的解除之法，但玄岳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试图把契约内容调整成对他有利，现在应当是有了成效，所以云舒才会受伤。
不过白凌能感觉到本体上同样的地方也有伤，或许玄岳是把由龙君完全替云舒承担伤害改为了一人一龙平摊，否则光是被冰川压在下面这一遭，她身上的伤就要重得多。
早不调整晚不调整，偏偏在这个时候……
白凌扫了眼云舒青紫的手背和虎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心里有些不悦。不久后他们就要离开大泽，这女人身体如此孱弱，她受伤反倒耽误事，还不如由他一龙承担来得方便。
把吞天蟒的尸身也收入储物镯，云舒不再耽搁，飞快把冰洞内所有能拿走的宝贝全都搜刮干净，甚至把那张用冰魄做的床也给撬走了。
她的贪心程度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下限。
白凌默默钻入云舒的发间，盘在了脖颈处，却被她冰凉的体温冻的不舒服地蜷缩了一下。
“冷了？”
云舒忙拿出一片赤鳞，这东西触手生温，极为暖和，她在鳞片上钻出一个小洞，在手绳上比了比，觉得太大了，便重新穿了绳挂在了脖子上，周身寒意瞬间退去。。
她竟不讲究到了这个地步，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上挂。
白凌嫌弃地扫了那鳞片一眼，扭身顺着手臂游下，换到云舒的手腕处盘着，尾巴尖轻轻搭在了那颗冰晶石上。
「快走。」
云舒顺着白凌的指引，终于从冰洞里爬了出去，重见天日。
她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冰峰上，一个浑身几乎被白雪覆盖的人影，正奋力挖着什么。
玄流居然这么担心她……
在冰洞里耽搁了那么久，云舒心里冒出一点点愧意，她快步上前，拍了拍那人肩膀，“玄流，我在这儿。”
玄流机械的挖掘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目光从云舒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手腕上的小苍螭身上停住了。
“嘭——”
头发和眉毛结满冰霜的男人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热气，随即身子一软，重重栽了下去。
确认玄流只是昏了过去，云舒在他身上放了片赤鳞，便拖着他下了雪山，身后留下一串拖行的痕迹。
可没走多久就碰到了一层屏障一样的东西，她换个方向又走了一阵，还是跟鬼打墙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
“灵讯也传不出去……”
玄流太重了，又不能收进储物镯，直把云舒累的直喘气，她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瘫，骂道：“造孽啊，谁这么闲得慌在这里设结界？”
「厉峥。」
呃……
那倒是不奇怪了，毕竟玄流这次就是来截胡的，云舒跟他一起，在厉峥眼里也算共犯了。
想到储物镯里的吞天蟒尸身，意外摘了桃子的云舒也不抱怨了，原地等着吧，玄岳他们总能找过来的。
她点燃火堆，又在附近的雪地用剑气写下几个醒目的大字，希望能被看到。
没过多久，玄流浑身发烫，把周围的雪都融成了水，云舒忙取下赤鳞，用冰髓给他降温。
他应该受伤不轻，云舒身上又没有疗伤的丹药，只能给他喂了株雪灵芝，“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火光映在白凌眼底，它看着玄流昏迷中仍旧不安地紧皱着的眉头，神情漠然，不知在想什么。
饥肠辘辘的云舒把储物镯里存着的妖兽肉拿出来烤熟，还奢侈地磨碎了一株雪灵芝，撒在了烤肉上。
滋味鲜美的她想掉眼泪，真是太好吃了……
火星噼啪炸开，惊醒了昏昏欲睡的云舒，她转头一看，才发现玄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默默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呃，好像看的是她的手？
云舒举起右手挥了挥，只是有些肿胀罢了，虎口被小苍螭咬伤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没、没事……”
玄流撑起身体，屈着一条腿靠坐起来，“你给我吃了雪灵芝？”
“嗯，应该有效果吧？”云舒又掏了两株出来，“我这儿还有，烤肉也有，要吃吗？”
玄流摇摇头，目光黯淡，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抓了两把雪，又很快松开。
云舒看看玄流，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这不是没事吗，他怎么这副模样？
像一条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垂头丧气、可怜巴巴。
“君上神通广大，肯定很快就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她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见没有效果，又把冰洞里的收获说了，忍着肉痛表示可以分玄流一点。
玄流不说话，一个劲地摇头。
气氛也太诡异了吧。
云舒摸索着手腕，白凌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对劲，是不是掉进冰洞时被吓到了？
虽然指路时的心声不像是害怕的样子，但它性子傲，就算害怕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想了想，云舒拿出那把被她又当撬棍又当铲刀用的灵剑，她把剑横放于膝上，缠绕着蓝色的灵力的指尖轻轻一拂——
“铮——”
清越的剑鸣忽然响起。
云舒指尖跳跃着，竟是用剑身弹出了一曲轻松悠扬的小调。
玄流呆呆地听着，只觉窒闷的心窍似乎松快了不少，连闭目休息的白凌也睁开了眼睛。
“真好听……你还会这个？”
玄流挠头，眼睛亮了些，“我听说有一种修炼方式就是用音律来着，叫音、音修是吗？”
白凌耳尖动了动，她的审美似乎也没差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我不是音修，也只会这一种罢了。”
云舒笑了笑，每把剑的剑鸣都不一样，若是用凝渊剑的话，曲调便会更低一些。
“师尊收集百音，唯缺剑鸣，待我结丹，便舞剑来庆，为师尊献上此音……”
在外人看来清弦仙尊永远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但云舒却知道他相当倔强，因为和天下最出名的剑修关系不好，便连剑鸣声也不肯收录。
那时她刚刚习剑，听闻此事，便拿着凝渊剑夸下海口，现在想想还真是……
可笑。
思及往事，云舒垂眸藏住眼中情绪，不想影响刚刚和缓起来的气氛，却不知手腕上的小苍螭正仰着头，默默看着她。
原来人族的情绪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她又在伤心了。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来！边吃边等！”
云舒收起剑，继续烤肉，抹上雪灵芝粉的烤肉香味扑鼻。
玄流喉间微动，目光对上那双冷冰冰的蓝色眼瞳，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嗫嚅道：“我不吃了，我很快就能恢复，再过片刻就能带你回去。”
云舒指了指前方看不见的屏障，两手一摊，“有结界，厉峥下的，我们恐怕出不去。”
玄流一脸莫名，下意识看了眼她的手腕，“你不是能穿过结界吗？”
已经猜到云舒进入大泽缘由的小苍螭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缠着，再度闭目休息。
“我一个筑基修士，哪有那么厉害。”
云舒眼睛一转，试探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掉进大泽这件事很奇怪，那可是神器结成的结界，要不等离开寒天原后，让我去大泽结界边上试试？”
玄流目光游离，他们早就试过了，云舒根本不受大泽结界影响，若不是确认过，君上也不会要结契约将她留下。
可为何厉峥留下的结界她出不去呢？君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满腹疑问问不出口，又怕说出什么引起云舒怀疑的话，他只好闭嘴，一言不发。
雪山上第一轮金光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救援。
透明的涟漪荡开，玄岳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看着火堆旁的两人，目光重点在云舒身上扫了一圈，才看向玄流，“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这是把她也算上了？真是冤枉。
云舒垂着头，不敢吱声，老老实实站在玄流身边挨训。
“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回到地宫，云舒本想问问今天还要不要收尸了，可玄流早被玄岳提溜走了，压根顾不上她。
见状，云舒直接溜回了房，自己做主给自己放了假。
白凌好像很累，一直缠在她的手腕上一动不动，云舒趁机轻手轻脚地把它拿下来，偷偷放在了果壳床上。
太合适了！
雪白的小苍螭蜷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垂着，简直像个精致的冰雕摆件。
云舒就这么蹲在边上欣赏了好一会儿，先前的沉闷心情一扫而空。
镜宫。
把玄流关了禁闭的玄岳一改方才的严肃，他捧着一片刻着咒印的龙鳞，兴冲冲报喜：“君上，好消息！我……”
龙君睁开眼睛，“改回去。”
什么？
不眠不休熬了许久才研究出这个办法的玄岳愣住了，他还没说是什么好消息呢，“君上……”
“我说，把我们共同分摊伤害这一点改回去。”
他不耐烦地解释，“我将和她一同前往外界，届时她若受伤，岂非影响大计？”
要么便彻底解除婚契，让他再不受云舒影响，这样不上不下的算什么？
有道理，可云舒身体不如龙族强韧，一些本不会在龙身上造成伤害的攻击换在她身上就不一样了，这样一来，君上岂不是会多受一些根本没必要的伤？
万一危及性命……
玄岳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银龙却已经背过身去，明显不想再听。
君上……
可是、可是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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