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和魔龙错绑婚契后》醉言歌

14、第 14 章 冰洞奇遇

　　云舒是被持续嘀嗒的水滴声唤醒的，睁眼只见无边黑暗，身下有些濡湿触感，看不见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在冰雪里躺了太久，她的身体被冻得无比僵硬，动弹不得，疼痛感早已被麻木覆盖。
　　衣裙湿了又干，硬邦邦的粘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她试着运转灵力，惊喜地发现在与吞天蟒的一战中耗尽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恢复速度这么快，说明她身上的伤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云舒调动灵力取暖，僵硬的四肢总算有了知觉，她大力揉搓着双手，手指交错时却莫名觉得指缝间还残留着某种奇异的触感，似乎前不久还紧紧地抓握过什么东西。
　　像是丝线、头发之类的……

　　“白凌？你在吗？”
　　云舒没多想，她顾不上查看伤势，能动后第一时间开始寻找小苍螭的踪迹。不确定吞天蟒还在不在附近，她只敢小声呼唤，同时两手在附近细细摸索着。

　　到处都是寒冰，云舒猜测自己现在可能掉在了一处冰洞里，一直没听到回应，她静默片刻，索性屏息静气，意识放空，开始用心感受。
　　水滴声骤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在一片漆黑中，云舒感应到了另一道不属于她的小小呼吸声。

　　“找到你了！”
　　摸到了比冰块还要寒冷的鳞片，云舒不仅不害怕，还高兴地把小苍螭放进手心捂了捂，毫不吝啬地用灵力给它取暖。

　　龙族在黑暗中亦能视物，云舒醒来时它就察觉到了，却故意没弄出动静，一声不吭。
　　本以为她找不到自己就会先走，不想她竟准确地感应到了它所在的方位。

　　是因为契约吗？小苍螭心下思忖着，猝不及防被抱了起来，那轻浮的女人竟还上手将它细细摸了一遍。

　　这次雪崩，云舒摔的一身青青紫紫，她轻嘶一声，忍痛道：“好了好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有受伤，别乱动。”

　　她还叫痛？明明那些伤都落在了龙身上。
　　小苍螭气得身体发颤，黑暗中豁然睁开一双冰蓝的眼睛，它猛然挣扎起来，一口咬在近在咫尺的虎口上。
　　唇齿间瞬间涌入一股腥甜血气，它愣住了。

　　她被咬伤了？

　　摸着小家伙微微发抖的身体，被咬出血的云舒心下反而有些歉疚，平时它都很有分寸，不曾真的咬伤她，这次恐怕是被吞天蟒吓到，应激了。
　　她不应该带它来寒天原的。

　　虽然没摸到什么伤痕，但又担心有什么内伤是外表发现不了的，她便动作轻柔地渡了一丝灵力过去。
　　小苍螭体内并无暗伤，但灵力一进入就如泥丸入海一般，探不出边际，想来是底子太过亏空所致。

　　见那双好看的蓝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云舒心里熨帖不已，本想教教它不要乱咬人，这会儿又都全忘了，只顾着柔声安慰，“别担心，我没事。”

　　「谁担心你了？」
　　云舒脑海中忽然浮现的心声把一人一龙都吓了一大跳。

　　“我能听见！”
　　「她能听见？」

　　“对对对！你想和我说什么就在心里想想，我能听见！”
　　云舒这才反应过来，兽契正是通过精血缔下的，没有契约法阵，小苍螭方才那一口达不到结成兽契的效果，但也能让她短暂的听见它的心声。

　　接下来无论云舒怎么诱哄，小苍螭都不肯再泄露一丝心声。
　　能和兽宠交流的感受实在太让人高兴了，可惜她的白凌是个傲娇，总不肯乖乖地任人摆弄。

　　到底还没忘记自己正身处险地，云舒收了心不再逗趣，她拿出一株雪灵芝服下，待灵力完全恢复后，开始寻找出路。

　　玄流和吞天蟒的打斗引发雪崩，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能和吞天蟒这种级别的妖兽打得有来有回，至少玄流比她想得要强，就算打不赢，应该也能逃掉。
　　不过云舒觉得玄流应该不会丢下她不管，很大可能是找不到她的位置。

　　这里不知道有多深，黑暗中除了小苍螭的蓝眼睛和白色鳞片带着微弱的亮光，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云舒只能循着水滴声找过去。
　　听说冰川下有很多裂隙深不见底，万一不小心掉进去，只怕没等玄流找来，她就先窒息而亡了。

　　真后悔没把引路灯带出来。
　　云舒小心谨慎地摸索着走，一步一挪，动作比乌龟还慢。

　　「往前走三十步，左转，蹲下，爬出去。」
　　有龙看不下去了。

　　许多妖兽的眼睛都比人族的好使，云舒倒也不意外。她非常信任白凌，老老实实按照它说的一步步走过去，果然发觉水滴声近在耳边，腿部还感受到了一小股迎面吹来的冷风。

　　蹲下身，云舒吃力地从一个冰洞往外爬。
　　知道能找到出路，云舒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一边爬一边还极有闲心地和小苍螭说话，“白凌，你多大了？”
　　她本以为小苍螭是只幼兽，但这几道给她指路的心声条理分明、言简意赅，完全没有稚嫩之感。

　　小苍螭不吭声，她又换了个表述，“你在大泽待多久了？”
　　它细细一条，怎么看都很年幼，难道说心性成熟是高阶妖兽的特性？也是，怎么说苍螭也是上古妖兽血脉呢。
　　没有回应，云舒也不在意，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吞天蟒和玄流呢？你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吗？”

　　小苍螭照旧挂在云舒的肩膀上，一板一眼地指引方向，压根不搭理她，直到听到这句，它才懒懒地抬了抬眼。
　　「死了。」

　　云舒不知道它说的是吞天蟒还是玄流，还是说两者都……
　　虽然和玄流相识没多久，但他着实是个不错的妖，云舒加快了爬的速度，一身蓝衣都被粗粝的冰砂磨破了不少。

　　眼前渐渐有了亮光，待视野清晰时，身子也能站直了。
　　“冰髓？！”

　　深埋于冰川之下，经过千万年寒冰孵化而成的冰髓世间罕见，虽带着蚀骨冰/毒，但也是绝佳的材料。
　　看见角落里冰台上层层叠叠的雪灵芝和用冰晶石搭成的巨大巢穴，云舒才意识到这里恐怕是吞天蟒的老巢。

　　吞天蟒乃是火属妖兽，实力越强，血脉中自带的火引发作起来就越厉害，因此它极喜欢寒冷的地方，这些年它霸占寒天原，搜集了许多年份久远的冰晶石和冰髓，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冰窝。
　　如今这些宝贝就这样没有任何防护，完全袒露在云舒面前。

　　瑰丽的蓝色和霜白色交错着映在云舒眼底，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接下来怎么走？”

　　她竟不想着将这些东西都带走？
　　小苍螭伸长了身体，疑惑地打量着云舒。

　　“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到玄流，以后如果还能进来的话再拿，没机会也就算了。”
　　玄流救过云舒，两人又同在魔君麾下，于情于理她都该帮忙，最起码也要替他收个尸吧。

　　没把妖兽当成自己的附属品，云舒认真地同小苍螭解释，“白凌，虽然你只是妖兽，但也该知道好歹，那次面对赤舌蟾蜍，正是玄流救了我们，你忘了吗？”

　　“做人有人的道德法则，做兽自然也不能毫无底线。”
　　云舒知道兽族和人族不同，没有道义可言，但以后一人一兽日夜相处，至少得确保她养的不是个冷心冷肺、捂不热的野兽。
　　那种随时会背弃她而去的，她不要。

　　“你出生就待在大泽，没见过世面，以后我会多教教你的。人性复杂，有好有坏，不过好人难做，我们就做中间的那个吧。”
　　她逆着风，沿洞穴边缘走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边往外赶，一边还在苦口婆心地教导自家涉世未深的妖兽。

　　云舒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百年，已见惯人情冷暖，此时愿意冒险去救玄流，也不过是有来有往，不想欠人情罢了。

　　区区人族，竟还教育上他了？
　　什么好人坏人，幼稚可笑。
　　龙君心中微哂，可看见云舒格外认真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那股讽意又淡去了。

　　他虽不曾出世，却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破开封印、重回龙族、复仇雪恨。
　　不知日后云舒发现自己以为的纯良兽宠正是她眼中无恶不作的魔君时，又当如何？

　　小苍螭别过头，熟练地钻入云舒发中，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他在上面，正试图挖开冰山找你。」

　　云舒弯唇笑了，她就知道自己看中的兽宠不会错的，若非当日它舍身相救，也不会有这一段缘分。

　　“行，那我们先把宝贝们都带走吧！”
　　云舒搓了搓手，腕间绝大空间都空置着的储物镯都受主人影响，兴奋得有点发烫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冰台，先把最珍贵的冰髓取了下来。
　　过了这个村这就没这个店了，既然玄流没死，那还急着出去干什么，让他多挖一会儿也不会掉块肉。

　　「……」
　　果然是个贪心的女人。
　　他方才竟被她振振有词的一番话给唬住了。
　　龙君气笑了。

　　“欸？你笑了！你也喜欢这些宝贝吗？回头我用冰晶石给你搭一张小床怎么样？”
　　云舒还是头一次在小苍螭的脸上看到类似笑容的表情，顿时新奇地将它捧到眼前，左看右看，好不新奇。

　　她总是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小事上，除了贝壳床，有一次在河边捡到了一株形貌奇特的果实，也剖开一半做了张果壳床。
　　但不管是哪一张床，小苍螭都没有躺过，它不过是为了疗伤暂时留在她身边，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任何产生情谊的可能。

　　“白凌，快来帮忙，早搬完早出去。”
　　忙着采集冰髓的云舒头也不回地使唤上了，她可没打算养个中看不中用的，多少也得帮点忙。

　　白凌白凌白凌……
　　听着就烦，真不知这女人在外面都学了什么，取得名字毫无底蕴可言。

　　他本不想理会，奈何她一声接一声，大有他不过去帮忙，她就一直喊的架势。
　　无奈之下，一身鳞片比冰雪还要洁白的小苍螭慢吞吞地顺着黑发游下，敷衍地用尾巴尖将冰壁上的一颗冰晶石扫了下来。

　　“真棒！”
　　云舒笑着鼓励了一句，指尖迸出一股剑气，把这块冰晶石打磨成小小的菱形，珍重地挂在了手腕的红手绳上。

　　真把他当成三岁小儿哄了，小苍螭被这一句噎得不轻，忙加快了动作，企图用冰晶碰撞的声音掩盖住另一道喋喋不休的女声。

　　吞天蟒体温很高，只有深埋于冰川之下的冰晶石才不会立刻被它的赤鳞消融，整个巢穴完全是用冰晶打造的，但云舒挖掘的动作也不敢太大，担心引起坍塌，她只挑着不影响洞体的部分采集。
　　用剑尖把冰壁上凸起的一大块冰髓撬下来，云舒忽然看见了一抹赤红，她急急后退，一手捞起白凌，一手横剑于身前。

　　「尸体你也怕？」
　　白凌睇了云舒一眼，一扭身从她手中挣脱，面无表情地继续去扫冰晶石。
　　尽快替她采集完才能早点离开，这里太过寒冷，连带着云舒的手臂和脖颈都是冰凉的，他不喜欢。

　　云舒屏息上前，剑尖试探着戳了戳赤鳞，吞天蟒果然一动不动，气息断绝。
　　原来吞天蟒和玄流打斗时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它这些日子被厉峥耍弄，伤痕累累，本在寒天原等死，却又被玄流找到，惊怒之下，拼死一击才叫玄流吃了大亏。

　　濒死前，它拖着残躯想回到洞穴，却在一步之遥时没了气息，被冻在了冰洞旁边，大睁的双瞳仍不甘心地透过冰壁望着巢穴。
　　赤鳞残存的温度将周围的寒冰稍稍融化了一部分，云舒刚好能在吞天蟒周身走动，死掉的巨蟒鳞片一拔就掉，她捡起一片看了看，上面有赤色的火纹。

　　“还挺漂亮的。”

　　动作微滞，白凌目光扫过去，顿时轻嗤一声，这种低劣的鳞片也叫漂亮？
　　她到底有没有最基础的审美能力？

　　“当然，还是我们白凌最漂亮。”
　　时刻惦记和兽宠培养感情的云舒见缝插针地夸了一句，手上却相当自然地把吞天蟒掉落的鳞片一一捡了起来。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这趟寒天原一行真不亏，回头得谢谢玄流才是。

　　人族的赞美不值一提。
　　白凌无视她的示好，继续扬起尾巴清扫冰晶石，动作却轻快了不少。

　　吞天蟒的尸身简直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很难想象这么庞大的身体是如何在冰洞中穿梭自如的。
　　捡鳞片的时候，云舒看到蟒尸上果然有许多被冰霜冻住的伤口，大块血肉被剜掉，有些甚至深可见骨。待看见糜烂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腹部时，即便她的收尸工作已经做得得心应手，此时也有点不忍直视。

　　到这种程度完全是虐杀了，吞天蟒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没想到厉峥居然这么强。
　　云舒喃喃自语，觉得远离厉峥是明智之举，她莫名觉得，那个红发男人这么做或许只是为了尝尝蟒肉的味道……

　　“里面好像有东西？”
　　云舒瞥见蟒腹有一处似乎有一大块黑色的凸起，那地方应该是胃部。

　　剑尖挑进去探了探，云舒发现那东西几乎和胃缠在一起，无法排出，恐怕吞天蟒生前因为这个遭了不少罪。
　　想了想，她用绳子在那东西上绕了一圈，割开周围的筋肉，慢慢扯了出来，随着黑色碎片从蟒胃脱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传了出来。

　　她到底还要观摩蟒尸多久？
　　专心采集冰晶石的白凌在毫无防备之下吸了一大口臭气，它忍无可忍，游到云舒身边，正要发作，看见她正用水清洗的东西时却怔住了。

　　那居然是一块镇海鼎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