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No7-玛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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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谷静反应过来了，这竟是与玛利亚所持的“钥匙”相同的两个碎片。
钥匙不是只有一个吗？怎么还有两个差不多的？这时谷静又想起，玛利亚确实也没说过只有一个碎片，是她自己脑子里默认钥匙只能有一把了。
再看回碎片，两个碎片果然同之前那片一样，瓦解、重组，最后构成了两个二重结界。
宿梓卿没见过这个场面，怕其他人察觉后找来，慌张的将重组好的碎片一把夺走，扔进了魔导书里。
景象恢复正常，但身体的异样感告诉谷静，新的二重结界并未消失，反而与之前的结界融合，致使她半点圣力都提不起来。
没给两人提起的心放下的机会，谷静便收到玛利亚充满杂音的通讯：“太好了——于连上了，谷静——快来大t——我需要——助！尽快！”
似是见谷静没答复，玛利亚又焦急的补充道：“二重结界突然填——满i旧结——了！现在圣力受阻，我是靠碎片才勉强联系上你的！总之快——”
话没说完那头就没了声。谷静犹豫的看向宿梓卿，还是选择将刚才的通讯内容简单告诉了对方。
看样子现在玛利亚还没察觉到这是她造成的，但若是拖太久，难保玛利亚不会怀疑。
不说以玛利亚的性格，若是对方先察觉到异常那这件事处理起来会多麻烦，就说这事是因她而起，圣力被阻断必定影响伤员，于情于理谷静都决定立刻前去，而宿梓卿也赞同谷静的想法。
待谷静跑到大厅时，就见玛利亚正用微弱的圣力替一个情况一直不乐观的重伤员治疗。她藏起心虚的神色，快步上前担心道：“发生什么了？”
见到谷静，玛利亚暂时松了口气：“先不说别的，你现在能用圣力吗？”
谷静装着样子试了试，惊讶的摇头道：“不能？”
“果然完全隔断了，可怎么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就？”
闻言玛利亚再次眉头紧锁的喃喃道，她一把拉起谷静的手就往出口跑去，边跑边解释道：“还好你能收到通讯。简单来说，二重结界已经完全构成了一个新的结界，其他人都没法用圣力。”
“我也只是侥幸的想，既然已经成一个整体，那能不能靠着碎片的力量给同在二重结界里的你通讯，幸好我成功了。但不幸的是身为高位者的你却不能用圣力。”
话语间两人已来到出口前。
“所以我想拜托你出去。”
“现在二重结界里只有我还能用圣力，这边的伤员和防御只能由我负责，防御还好，但我担心给石榴施加的治愈术极有可能因为二重结界的隔断而失效。所以想拜托你去血i魔那边看看！一定要救下她！”
这是玛利亚第二次用恳求的语气跟谷静说话，谷静自是同上次在酒馆时一样答应了。
待谷静走后，玛利亚冷下脸快步来到资料室，在其中一排书架前停下，手指在一本平放着的厚重书本上轻轻触碰便激起一串涟漪。水波消失后，书竟变成了一只精致的黑金盒子。她一手握着盒子，一手扶上心口的碎片印记，放出圣力去感应。
盒子的封印没被动过，里面确实还有东西，若不是在见到谷静时，体内的碎片与之共鸣，她都没察觉到异常。
封印和伪装都是石榴亲手做的，石榴作为仅次教皇的神职者，至少在七环不可能有任何人能解开她的封印术并还原，况且现在还未开启长期通道，里环的那些高级NPC也不可能出得来。
最重要的是，除她们两人外，再没第三人知道盒子及里面剩下三片“钥匙”碎片的存在。
把碎片交给谷静，会是石榴的意思吗？
……
谷静是被玛利亚一把推出来的，因为据对方所说，没有碎片的力量不可能单独通过通道，所以才用了如此暴i力的手段。
但这也太暴i力了吧！
谷静踉跄几步，抹净嘴角的血，靠着墙才站稳，她看向手里来时被玛利亚强i塞来的瓶子，发现竟又是一瓶高级圣力药剂。
缓解强行通过的不适后，谷静甩出一张隐息术卷轴，便立刻沿之前的路线往贫i民区赶去。
虽说玛利亚对所有同伴都很重视，但，和石榴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虽然也可能仅仅是因为石榴作为线人很重要，但无论是之前的言谈还是刚才的神色，都不像是单纯从同伴关系出发的担忧。
因为，被推出来时，谷静隐约听到，玛利亚在她身后像是在自问般喃喃道：“是因为伊莎吗？”
除七天前在通道里，玛利亚跟她表明重生者的身份那次外，在此之前玛利亚好像也提到过“伊莎”这个名字。
谷静之所以认定这是名字，是因为玛利亚不止一次精神恍惚的拉着她的衣角这样叫她，只是声音太小，加上当时不打算了解玛利亚，便只当她是看到熟人或者关系尴尬的人，就没在意。
现在想来，若石榴也是保留记忆的重生者，那她会不会就是玛利亚口中的伊莎？
刚到地下室附近，谷静就被一股刺鼻气味熏得瞬间回过神来，忍不住干呕。
红色的薄雾自地下室的正门内涌出，四处弥漫，所到之处的地面上都被覆盖了一层散发着腐i烂i血i腥味的腥i红粘i液，原本生长于瓦砾之间的绿植如今已是枯草。
门前，一只腥i红粘i液构成的不明生物正倒在地上蠕动，像是浓缩血i液般的粘i液不断的从它身上滴落，让人已经难以分辨它究竟是细长的人形生物、还是一滩勉强塑形的烂泥怪。它不断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吼叫，举起手臂构成血i镰，似是在警告入侵者。
谷静想起来前玛利亚说的，这是血i魔结界的实体，血i魔与石榴同生同体，切记千万不可伤它。
好在血i魔已十分虚弱，谷静稍稍走位便顺利绕过它，从建筑上的破洞处进入了地下室。
石榴正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谷静立刻打开药剂，边给石榴治疗边喝药，将圣力上限控制在原位。让她保留圣力是玛利亚的计划，而她自己也有自己的顾虑。
石榴的伤势治起来比毒素简单太多，很快便醒来。她看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新生出大半截骨肉的断i肢，又看了看已经完全恢复的右手，在看清谷静的一刻她便收起脸上茫然的神色，缓缓道：“你来了。”
似是知道谷静会来并已等候多时，在召回血i魔实体重新加固结界后，她便随性的靠在破沙发上，就像是要跟谷静聊家常般，调皮的眨眼道：“她会放心让你来单独找我，想必已经认可你了，首先恭喜你通过考验！”
“认可？考验？？”谷静抹去额上因治疗而浮出的薄汗，疑惑的看向石榴。
若对方说的属实，若“她”指的不是玛利亚，那谷静还真会立刻调侃一句，世界上竟然还有和自己一样无聊的，喜欢用考验的方式来试探别人值不值得信任的人。
“嗯！毕竟，至少在七环上，我是除她本人外唯一一个知晓她所有秘密的人，以玛利亚的性格，是不可能同意让一个她不信任的人来单独见我的，特别是在我受伤的时候。她会怀疑你心怀不轨，你的下场会很惨。”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快就信任一个人。昨天她带着你来，虽然嘴上说着还在试探，但是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你知道吗，玛利亚在看那些不被她信任的人时，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审判，就像对方若是对她不利，下一秒就会被杀一样。”
“虽说在起义军里她有意收敛，但即使大家知道她为人善良，可有的也只是敬畏，没人敢真正接近她。”
“当然，在你之前，她也不会让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了解她的过去，所以你很幸运~”
石榴有些炫耀的将她心目中自认的亲王对她的信任展示给谷静，露出小恶魔般的玩味笑容。她本来也没指望谷静在这里待多久，只是在期待对方听后的反应，但谷静的问话，却让她愣了神。
“你就是伊莎吗？”
石榴先是一脸难以置信，随后便无奈的将脸埋进手掌中，“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
接着像是想起并不美好的往事般，她停下摇头的动作，就这样将捂脸的姿势保持许久，再次抬头时，先前脸上的玩味已不再，转而正色道：“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如果是她这么说的话，那这件事，或许只有你，还有可能做到……”石榴眉宇间逐渐染上担忧与不忍，“拜托了，救救玛利亚吧。”
……
谷静回旧结界时已入夜。
玛利亚刚将面前众人中的最后一位伤员治好，众人注意力都在玛利亚身上，而玛利亚也没注意到无声经过的谷静。
谷静甚至没看过去一眼，就是直接往她和宿梓卿的房间走去。
等到了门前，她却只是呆愣的盯着门把手，像是注意力全都被分散在其他事情上，就这样发呆的站着，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折返去了大厅。
其实，听石榴以她的视角讲完一个有关玛利亚的、很长的故事之后，她就立刻借故离开了，离开时也还未到中午。但谷静并未立刻回来，而是就躲在废墟外的一面墙后，躲在血魔结界的范围内，望着红色薄雾外的星空。
谷静待了很久，思考了很多事，到最后但依旧盖不过她后悔的情绪。
并不是为玛利亚身为神职者却十分厌恶神明的事而惊讶。
并不是被玛利亚是亲卫队候补这事吓到许久不能接受。
并不是因玛利亚的亲朋好友在四年前被教皇以剿灭起i义军、实则是铲除所有非亲信的亲卫队队员及候补为由肆意i屠i尽，而感到悲愤或者害怕面对教皇势力。
也不是为被主教收养的幼年玛利亚，怀着悔与恨、靠着碎片为引的封印和假身份勉强躲开追杀，卧薪尝胆四年、精心谋划、将险些被教皇借规则之手毁灭的起i义军重新拉回将近鼎盛时期的事迹折服，而崇拜玛利亚，觉得总是无病呻i吟的自己有多废物。
她只是后悔，轻易的就答应了石榴的请求，去救一个势必要赴i死以对过去赎i罪的人的性命。
她悔的是自己依旧同当年一样狂妄，却没能及时考虑要承担的责任和失败的后果。
她自是不想再惹上这种麻烦事，因为性命这个责任，只想注重利益的她，担待不起，所以她后悔答应。但若现在依旧选择逃避承担，却也是抛弃了自己的责任，辜负了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放弃了对方的性命。
协助起i义军这个本是为稳住宿梓卿而许下的承诺，又因某人具象化的性命代价，沉重了一分。
谷静迷茫许久，但在想到宿梓卿的一刻，也找到了答案。这一次，她定会想尽办法救下玛利亚，救下每个将生命托付给她的人。
回到大厅时玛利亚早已不见踪影，伤势恢复的众人正在整理装备，见谷静来便又是一顿道谢。谷静简单回应后，问了一圈得知，玛利亚应该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顺着众人指的路，谷静很快就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前，一路上弥漫的酒精味让她不悦的皱了下鼻子。
门是虚掩着的，但谷静还是敲了敲门没进去。门内没回应，可酒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应该是有人的才对，她便将耳朵凑到门缝边，依稀听到玛利亚低声道：“伊莎。”
谷静再次敲门，似是被声音吵得不耐烦，玛利亚挥出一道劲风便将门扇开，但看清来人后却是一愣，接着整个身子都转向谷静，微微前倾，脸上虽是没有任何表情，但饱含温柔的语气中隐约有些欣喜，原本暗淡的双眸，也似点上了闪烁的光芒：“伊莎？你怎么在这？”
屋内堆满了各种箱子，像是间杂物间，但窗前的位置却空荡得很，只有一张办公桌。玛利亚手拿一张画像，朝着窗外满月坐在桌上，像是在借月色睹物思人。不，那不是月亮，只是幻术类技能制造的假象罢了。
借着皎洁的月光，谷静看清了玛利亚手中的画像，在外行看来，画像画得惟妙惟肖，将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十分细致。
但谷静有些惊讶于画中的披肩发女子竟与玛利亚生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人要更成熟，样貌完全就是长大后的玛利亚，可与玛利亚截然不同的、发自骨子里的温柔气质，却又让其像是另一个人。
接着，谷静瞄向玛利亚抚上身侧玻璃酒壶的手，没有答复，而是立刻上前将酒壶从她手中夺走。
“嗯？”似是被这一动作弄得清醒了些，玛利亚眯起模糊的双眼，这才将来人看清，语气瞬间冷下来：“谷静？你怎么，在这？把酒，给我还来！”但这语气也不及以往，反而像是在撒娇，说着就要来抢酒。
“不行！未成年人禁止喝酒！8岁小孩乱喝什么酒。”
谷静立刻将酒壶举高，又用空着的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喝醉酒的玛利亚相当好对付。
从未被人如此简单制服的玛利亚恼羞成怒，用带点奶味的声音含糊的吼道：“你才未成年！我已经17了！在我原世界同龄人孩子都两岁”，说到这玛利亚难得真正清醒了一瞬，茫然的盯着地面，可下一秒又变回了醉酒状态：“哎呀谁管你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乳臭未干的臭小鬼！”
虽然不知道玛利亚是怎么联想到这个的，或许是因为之前玛利亚就经常调侃她不懂爱吧，这招倒确实次次一针见i血。
“诶诶诶，没理由说不过也不带人身i攻击的昂。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没谈过恋爱。”
许是被这样失智的玛利亚逗乐了，谷静差点脱口而出宿梓卿不就是吗，虽说这是彻彻底底的玩笑话，但谷静还是被会想到以此为借口开玩笑的自己吓一跳。
两人又抢了一会儿酒壶，虽是醉酒，但玛利亚却也缠人得很，将那画卷起收好后，什么小孩子手段都使出来了。
直到谷静仰着头将酒全部倒进肚中，玛利亚才满脸失望的消停下来，重新拿出画卷，两人便一起坐在桌上看“月亮”，不对，是一人被烈酒辣得面部表情逐渐丰富，一人痴迷的盯着长大版“自己”的画像。
缓过那股辣劲后，谷静看向玛利亚，先前想的很多关心玛利亚的话、想问的很多问题，终是没说出口，她又看回酒壶，缓缓问道：“伊莎……到底是谁？”
玛利亚微微一笑，回想起过去种种，话音里只剩下甜蜜：“她，伊莎贝尔，我，最重要的人。”
她，自是指画中人，与玛利亚样貌极像的吸血鬼。
“你的家人？”
玛利亚没答话，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索性不动了，继续看着画像。
谷静盯着玛利亚的侧颜揣测起来，又瞄向画像，最终在画像右下角看到一行类似英文的花体字“玛利亚的挚爱，伊莎贝尔”，于是稍微大胆些的问道：“你的恋人？”
玛利亚将画像放平在腿上，右手轻抚上画中人的脸，轻呼出鼻息道：“算是吧，最开始是，但是，我想我们的感情已经不算是爱恋了，而是远远超过恋，超过爱。”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羁绊，一道刻在彼此灵魂上的无法洗去的烙i印。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因为被她抛下的伊莎因此陷入执念，说不定她自己也深陷其中，所以才会变成伊莎的样子。这样，至少她可以对着镜子将伊莎的模样画出来，让自己不会因为规则而忘记她。
谷静对此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很平常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你，为什么总是叫我伊莎呢？”
是和那人有相似之处勾起了回忆，还是她就是伊莎的转世？不过转世应该不实际，因为她对玛利亚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因为你身上有她特有的气息，但靠近了又很不一样。我知道你不是她，我也只是还抱有幻想而已。”
许是被酒精冲昏头脑，又加上对这丝气息的信赖，玛利亚头一次向伊莎以外的人、向谷静道出她心中一直以来的迷茫，其中一些想法，甚至伊莎也不知情，因为过去的她不希望伊莎再因此担心更多。
“关于我的传言、我的故事的一部分，你也听说过了吧。那就是事实。”
她望向月亮，不敢再看伊莎贝尔的画像。
“前世，我就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杀i过很多人，我以前一直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大多数人，杀i人只是我达成目的的手段，我是为了正义而杀i人。”
“直到我遇到伊莎，是她让我明白，没有正义的杀i人一说。但是，那时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除了一边说着实际无所谓的祈i祷词忏i悔，一边继续杀i人以外，我们，找不到光明的路。”
“所以当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时，我便决定好好珍惜，至少不要踏上以前同样的道路。但是，神总是会将我逼上绝路，所以我对神只有无尽的恨意，恨、想要去教训神、去改变被神操控的世界，就是我对神的信仰。”
“我其实是知道的，从出生在星环上就知道，这个星球究竟有多腐朽，这个世界的神有多傲慢，对生命有多漠视，因为这样的事我在原来的世界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
“只是我第一次选择了无视。因为我知道，我的理性我的坚强，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我其实很弱小，如果去管，我肯定会和以前一样，走上错误的路，哪怕那个道路的最终结果是正确的，但是我作为一介凡人去触碰它，那就是错误。”
“我那时只想坚守平凡的幸福，因为这也是伊莎的愿望，她一直希望将我从灰色的泥潭里拉出来，却无从下手，所以我想实现她的愿望，哪怕是成为畜i生的走i狗。”
“因为我是历来亲卫队体系中圣力评价最高的5级，我相信以我的实力，安分守己一些，就算一直当候补队员，也定能为我这个世界的家人谋取到不错的福利，而且只要在过程中不被教皇的命令左右，就不会有什么忘记初心的问题。”
说着，玛利亚自嘲的笑了声：“说起来，重生后的我，似乎连思维都退化回天真的时期了，就真的变成了个8岁小孩般。我早就明白，一个不听命令的强力棋子，就是最大的威胁，而因为起i义军的存在，这些棋子的威胁被放得更大了。”
“但那时我就是不愿相信起i义军，不愿相信来劝说我的、于我来说是亲人般存在的石榴，甚至还觉得，是起i义军连累了自己。可就与前世一样，直到失去了，我才醒悟过来，因为起i义军就是我一直在逃避的正义。”
“我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神的错，但其实，在我把自己归类为神的棋子的那刻起，我就已经输了，不是输给神，是输给自己，因为我放弃了与伊莎共同的信仰。”
玛利亚的话音逐渐染上哭腔，她转头看向谷静，她依旧仰着头，却是为了让泪水留在眼眶中，强扯的笑颜是对所谓神展示出的仅剩的高傲与不屈。
“谷静，你觉得，这样的我，也能算作是正义的吗？为什么，活到最后，有选择机会的，总是罪人？”
“……”
看着对方从眼角溢出的眼泪，谷静心中劝诫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沉默。
不一样的，自己一直觉得，玛利亚与自己是同类，但其实是不一样的，自己的一切与玛利亚的经历、与玛利亚的感触、与玛利亚的觉悟，完全不可比拟。
自己，改变不了她的想法，或许，眼下不否认她的选择，才是对玛利亚最大的尊重。
不过，既然答应了石榴，谷静还是硬着头皮尝试最后的劝说。
她抚摸着玛利亚的头，温声道：“我认为，是正义的，但只是方式错了。不过，如果玛利亚坚持自己的正义，那你就没有错。你或许有罪，但是，与那些真正的罪人比起来，你这样的人，才真正有活下去的必要。”
其实这话说出来相当违心，她反而非常赞同玛利亚的想法，因为她自己的观念也是如此。
就算是万不得已，但对杀i人变得麻木的那一刻起，人就已经在所谓正义的迷宫里迷路了。虽说历来也有保持清醒的人，但遗憾的是，玛利亚是麻木的那类，并且是清醒的麻木，她清楚她自己在做什么，她的所作所为也因此成了她无法释怀的负担与罪孽。
“哈哈，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啦。”玛利亚抹去眼泪失笑道，她盯着谷静，眼神却像是看向更远的方向：“真像啊，你说的话，真的，太像伊莎了。”
“不过比起伊莎，你的话中立多了！一点偏袒都没有，一点都不担心我！真是的！”就像是耍小脾气的小女友般，她故意鼓起腮帮子不满的哼道，话说一半脸上却再次留下泪痕。
玛利亚知道谷静不是她的伊莎，但有着相同的气息，两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关系。她说着不想伊莎担心，却还是因心底的自私，将一直以来背负的都告诉了对方，渴望得到关怀，渴望能让两人因为死i亡而对彼此释怀。
她有多希望眼前有着伊莎气息的人，和她一样是重生或者是伊莎的转i世，就有多不想这些成真。因为比起让伊莎死了来陪她，她更愿意让伊莎活着，哪怕对方和她一样会因为失去挚爱、失去超过一切的羁绊而痛不欲生。
因为，伊莎贝尔，就是她玛利亚·保鲁夫前世今生心中唯一、也是最后的自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No7-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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