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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神明大人 颤抖着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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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裡瀰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常毓予的脸色比以往还沉,眼神中透着如冰霜般的寒意,瞪视眼前这位年轻男子。
他推了推无镜框的眼镜,嘴角始终勾着浅笑,神色从容不迫,一副儒雅斯文样,连嗓音都好听柔和。
旁人看来,根本无法把他和变态杀人犯联想在一块儿。
“两位警官,重案组已审讯过我,我也排除嫌疑了,这次又有什麽事吗?”他徐声道。
“陈光,你说你上个月21号、28号都在家,谁能证明?”常毓予沉声问。
“我家的金鱼?”说完,他發出一声轻笑,随即又道:“抱歉,失态了。”
“你笑什麽?”常毓予眯起眼。
“没什麽,只是觉得你们警官一个个问题都问的一样,接下来是不是又要问,病患和我的关係?病患的状况等等?”陈光悠悠道。
常毓予倾身向前,眼神透出一丝危险,警告意味十足的的说,“陈光,这裡是刑侦队,你何不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声,再耍嘴皮子,我可是会让你受皮肉之苦,你也别想举报我,这裡都是我的人,我爱怎麽操作就怎麽弄,你最好乖一点配合调查。”
严以爵顿了下,头疼扶额,这是在演哪齣?
他轻咳两声启口道:“陈光,你在重案组的笔录我们已经阅览完毕,相同的问题我们也许还是会再问,请配合。”
陈光瞧向严以爵,带着笑说,“你的灰瞳真美。”
见对方沉下脸来,他才改道:“美人儿,看在你的份上我配合。”
严以爵深刻感受到何谓斯文败类,眼前人便是。
“首先,陈孟竹在哪?”常毓予双瞳逐渐转红,打算使用异能问讯。
“不知道。”他顿了下,又说,“我们很少见面和联繫。”
“你们兄弟感情不好?”
他摇摇头,“好,极好。”
“既然如此为何不常联繫?”
陈光笑出声来,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常警官,人的感情多面複杂的,不是你天天腻在一起就是感情好,也不是你一年才见上一次面感情就差。”
“最后一次见面是何时?”
他垂眸闷声道:“两年前。”
严以爵困惑的问,“陈孟竹辞职的那一年?”
陈光似乎已开始受到红瞳的影响,神情有些迷离,缓缓道:“我跟哥哥感情原本不错,可是他忌妒我的才华超越他,所以我们常常起争执,直至他离开医院后就直接和我断了联繫。”
“他有更换手机号码吗?”
“呵呵,你们联繫不到他,所以反过来问我吗?”他笑的轻挑。
常毓予欲要说话时,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名字直接按通话键,还未开口对面先传来急躁的声音。
常毓予脑壳疼的说,“慢点,你再说一次。”
萧海失去了平时的冷静,“队长,陈孟竹早就不住在那裡,那是空屋。”
常毓予开启神识连结,把和萧海的对话传给严以爵。
“有查出其他住所吗?”
“没有……我问过街坊邻居,他们说这裡早就空很久了,约六年有吧。”
常毓予和严以爵对望一眼,他又问,“有去过他之前待的医院吗?”
“黑仔去过了,确实是两年前离职没错,但怪的是,陈孟竹在医院就职的最后六年,他要求看诊日一个礼拜只能两天午后诊,很少有医生如此……”萧海缓了口气,续道:“我特地调查过陈光的诊所,开幕时间亦是六年前,诊所休息日正巧是陈孟竹的看诊日,我不知道这期间有什麽关联,但陈孟竹手机关机,这裡又是空屋,一切都透着诡异,总觉得陈光有问题。”
“……好,我明白了,继续追查陈孟竹的下落。”
“遵命,队长。”
挂上电话后当他再觑向陈光时,陈光咧开嘴角,笑到不断抖动身体。
常毓予微皱眉,拿出李兴的照片摆置他面前,问道:“陈光,你认识李兴吗?”
陈光再抬眸时神色自然儒雅,他端出医生的气质,和方才的轻浮模样不大一样,他缓声道:“警官,这孩子怎麽了?”
“……被杀死了。”常毓予瞬即明白,这是另一个人格出现,他从容答道,红瞳闪着异样光芒。
陈光挑眉,他瞧着李兴的照片时,神情转为悲伤,發出一声叹息,“这孩子是我开车回家的路上遇见他的,他站在河边桥上似乎打算自杀,当时他衣衫凌乱,双眼通红,我身为医生便赶紧下车阻止了他,带回我的诊所后好不容易突破他的心房,他才愿意告诉我他的身上發生了多麽残忍的事。”
“什麽事?”
陈光微往前倾,声音放低的道:“他被老师猥亵。”
两人睁大双眼,诧异不已。
“不止一次了,和我聊过以后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带着刀把人捅了,没死重伤……我还因此责备他,但我终究心疼这孩子的心理创伤严重,故原谅了他并免费为他治疗,李兴性子冲动暴躁,果然还是惹祸上身了,可怜的孩子,能让我看看他吗?”陈光语带哽咽,温声问道。
常毓予没有搭茬儿,反问,“李兴和你做了什麽交易?”
闻言他嗤笑了声,“一个孩子能对他做什麽交易?警官,思想别太汙秽。”
常毓予瞪着他继续逼问,“你是否利用他靠近被害人?最后为何又要杀他?”
“别含血喷人。”
“你怂恿被害人搬家的目的何在?”
“你……”
不让他有机会接话,常毓予再丢下一颗炸弹,“陈孟竹的尸体在哪?”
严以爵挑眉,心裡夸赞这个炸弹丢得好。
陈光张着嘴,一时半会儿阖不上,他盯着常毓予的红瞳,感觉一股强大的气势袭来,震的他冷汗滑落脸颊,落在桌上,渐渐扩开恐慌万丈。
忽地,手机铃声震的他差点跌落椅子。
常毓予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的接通,道了几句话而已便挂上电话。
“第四位被害人,死了。”
严以爵儘管内心震惊无比,却依然面无表情的觑着他,锐利冷然的灰瞳更是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陈光撩起眼皮,颤抖着身子,咧开唇咯咯笑出声来,叫人听的毛骨悚然。
常毓予默然,等待他开口。
他止住笑声,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停在严以爵身上,他困惑的问道:“嗯?美人儿怎麽一直盯着我瞧?”
常毓予抬手挡住他的视线,冷声道:“为何要杀人?”
他沉默半晌,受到异能影响双眸微现茫然,他随性的往后背一靠,从容启唇,“他们罪有应得,况且我是帮他们解脱。”
“你说什麽?”
“罗婷犯贱,为了男人出卖自己去□□,结果那男人是有夫之妇,自杀三次都为了那人渣,浪费我的时间和精神。”
“那个男人是张忠荣吗?”
“警官聪明。”他用力拍了拍手,又道:“他那大五岁的老婆强势凶悍,长期欺压下心性已扭曲,正巧碰上软弱的罗婷可發洩精力,结果因犯焦虑症,交往一年后开始殴打她,事后又后悔不已,罗婷便介绍他来我这就诊。”
严以爵不解问道:“等等,这时间点对不上,一开始他们找上的应该是陈孟竹,不是吗?”
常毓予代为回答,“这两人都是他。”
“什麽意思?”严以爵愕然。
陈光笑的轻浮,眼神中却透着憎恶,“常警官了不起阿,短时间内就破了我隐藏这麽久的表演。”
见常毓予没回话,他自个儿又喃喃道:“没错,都是我,陈孟竹早就在七年前,死了。”
“你杀的?”
“常警官,你何必再问我这个问题,不是都看见了吗?”
严以爵困惑的问,“看见什麽?”
常毓予忽然起身拽住他的衣领,红瞳加深狭带怒意道:“你他妈的还是人吗?竟然把自己的亲哥分尸,还把他的头泡在福马林……陈光,你简直丧尽天良。”
“好说好说,你们不也是?”他凑到常毓予耳边,细声说,“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常毓予瞳孔紧缩,啧了一声使力把他甩回座位。
陈光不以为意,伸手把有些歪了的眼镜调整好,他再度笑出声,“怕了吗?警官?”
常毓予没理会他,双手撑在桌上压低身子,声音魅惑沙哑的道:“杀他们的目的为何?”
受到红瞳的影响,陈光启唇徐声说,“他们心性好控制,所以我随便几句话他们就深信不疑,况且他们本就该死,都像是病入膏肓似的根本没太大好转,虽然这也是我乐见,但我可是知名心理学家,怎能让这些人渣败坏我的名声?”
“至于李兴,他就像是隻哈巴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是他的曙光,他崇拜我、依赖我,我让他做什麽,他都没有拒绝过,包括……用他的第三人格杀了罗婷。”
“李兴和你一样,有多重人格?”
“警官,我们称之为为解离性障害。”他摇了摇手指,“比我严重,他有五个,和我在一起的就是第五个人格。”
“……所以,你利用一个孩子去杀人?”严以爵几乎是压抑着怒气询问这句话。
“别把话说的那麽难听,你情我愿的,我可没强迫他。”
常毓予寒冽着声音问,“既然李兴这麽好用,为何还要杀他?”
闻言,陈光敛下笑容带着哭腔道:“他背叛我选择夏楠那小贱人,亏我这麽疼他。”
“你他妈的有病……”
陈光忽地神色一转又拾起笑靥,“所以我只好杀了他,我对他的爱才得以停留于最美时刻。”
语末,陈光掩面轻笑,笑够了他才缓缓停下。
严以爵瞧着他怪异低着头的样子,一股厌恶感涌上,他冷声问,“挖出内脏的用意为何?”
陈光身体止不住的轻颤,再抬首时双瞳溢出兴奋光采。
他两手摊开,面朝天花板道:“这一切都是神明大人的安排,他说,他得除去世上所有的恶,必须让正义復甦,这些人都是活在阴暗处的秽物,他们早就没了再见光明的一天,但我不一样,我可是天选之人,所以除掉秽物,奉上祭品是我的重责。”
常毓予咬牙切齿的又问,“这和四方位又有何关係?”
收回视线,他凝望着常毓予,咧嘴笑的诡异,阴阳怪气的道:“这是神明大人特地送你们的礼物,祂命名为四面楚歌……很快的,祂就会剷除你们的存在。”
常毓予心裡一沉,“神明大人是谁?”
“一位金枝玉叶的娇贵之人。”他眼裡闪烁着崇拜光芒。
“神明大人到底是谁?”红瞳加剧,常毓予满是愤慨的问。
严以爵咬牙使命撑着,因常毓予怒气值达到临界点,故异能之力比平时还强大……果然还是吃不消。
陈光按压着太阳穴,他意识几近恍惚,蓦然抬首朝常毓予一笑,“是你阿,常队。”
一个眨眼间,常毓予把他撞到牆上,戾声道:“陈光,我去你的天选之人,五条无辜人命,你最好拿你的神明大人来赔,说!他是谁?”
陈光把头甩的如波浪鼓,迴盪在审讯室中的笑声,叫人心惊胆颤。
当他再抬眸时,双眼佈满红丝,“别急,棺材都为你们备好了。”
语方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后脑勺用力往后撞,眼一白昏死过去。
常毓予放开他,让他随牆壁滑落至地,他垂眼觑着陈光,沉声道:“白喆说,南方位的房子登记者是陈光,裡头没有摆置太多傢俱,他们在冰箱冷冻库找到陈孟竹被肢解的尸体,以及用玻璃罐装着的头颅……”
严以爵没答应,静默不作声的听他说。
“所以,这一切都是陈光的多重人格在自导自演,至于李兴,他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原本打算把李兴当作左膀右臂使用,却多了夏楠这个变数。”
“夏楠發现了李兴的异样,所以劝说他别再同陈光来往,是吗?”
常毓予颔首,“我是如此猜测,但无论如何,定是夏楠做了什麽事触發了陈光的杀机。”
“那张忠荣……”
“李兴只是诱因,人是陈光杀的,我记得档案上有写到,他去世的父亲有暴力倾向又爱嫖妓,所以他这是感情重叠而动杀心……兴许他早就策划许久,更兴许罗婷也是他的棋子。”
“怎麽说?”
“罗婷比张忠荣早认识陈光,这情伤真是为了张忠荣吗?陈光对年纪轻的很有一套,所以……是他的第几人格做了何事,我想他自己也不清楚。”
严以爵沉默半晌才启唇,“神明大人是罪恶根源。”
“嗯,绝对要把他找出来。”抬眸,红瞳怒火中烧。
他走至严以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先去接暮知,剩下的暂时先交与你处理,有事联繫。”
严以爵颔首,“路上小心。”
常毓予微点头,寒着一张脸离开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