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甘之如饴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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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就不打扰依依工作了。”
秦蓝汐最后环视一圈总裁办的摆设，转头推门而出，没顺手把门带上，任由总裁办的大门全开。
乔伊抬步走过去，正要将门关上，却听走廊里的秦蓝汐大声喊着：“依依最棒！依依上班加油！”
乔伊扶门的手不由得石化。
这个点，大部分员工已经在岗，秦蓝汐喊得这么大声，岂不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果不其然，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哇她好漂亮啊，是乔总的女朋友吗？”
“那肯定是了，你们什么时候看乔总带外人来过集团？这么漂亮，肯定是女朋友没错。”
“真看不出来乔总喜欢金屋藏娇哈哈哈哈……”
“这简直是总裁和金丝雀小说照进现实。”
有人眼尖瞅到总裁办的门没关，乔伊则沉着一张脸站在门框处，忙轻咳两声提醒大家。
“别说了，上班时期议论这些，等下乔总生气了。”
喧闹声瞬间消散，只有噼里啪啦慌乱敲击键盘的声音。
乔伊嘴角微扬，她不生气啊，她听得挺来劲的，她又不是什么一言堂的少女暴君，大家喜欢议论就多议论呗。
不过这样的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可能从乔伊嘴里说出来的。
她也要面子。
总裁办门上的瞬息，乔伊给梁枫打了电话——
“今天请全体员工喝早八的第一杯咖啡，附带一份甜品，你负责购买。”
这种跑腿的辛苦差事，当然没必要麻烦特助黎桉，全都交给梁枫去做就是。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梁枫的应答：“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去。”
乔伊得到回应，却迟迟没有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忙谨慎追问：“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你派发的时候，记得提醒她们一声，秦蓝汐是很漂亮，但不是什么金丝雀，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她很聪明很善良很有能力的。”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噢噢噢，好的老板。”
乔伊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秦蓝汐那样的性子当然不会在意旁人怎么看她，怎么议论她，可乔伊还是很在意的。
秦蓝汐的名声，必须由她来守护。
就像初高中那会，只要听到有人说秦蓝汐的坏话，乔伊都会走上前和人家据理力争。
可惜，她当时声带有问题，做完手术后，很长一段时间适应不了，以至于说话结结巴巴的，压根说不过别人。
但就算这样，乔伊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走上前，磕磕绊绊地说：“不、不是这这样的，你你你你们是造造谣。”
结巴的毛病，直到大学也没有好转。
医生说，一开始的确是不适应引发的结巴，到了后面就成了心理因素。
心理因素导致的结巴，没有药能治，只能靠乔伊自己突破。
乔伊因为结巴的问题没少自卑，别说肖想秦蓝汐，就是当面说几句话，她都不敢。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好窒息。
整个学生时代，乔伊只对秦蓝汐顺畅说过一句话：“谢谢蓝汐。”
简短四个字，她练了整整一周，说了不下几万遍，嘴都说秃噜皮了。
那时候，乔伊因为结巴被几个男生嘲笑，并当面夸张模仿，惹来一群围观者的哄笑声。
乔伊本来就有些难受，在看到秦蓝汐也在走廊附近的时候，更觉难受，脸一下涨得通红，恨不得钻个地洞进去。
秦蓝汐非但没有笑，穿过走廊人群的时候，还冷冷丢下一句：“很好笑吗，能有你们这些小丑好笑？”
她说完这话，走廊已经是静谧到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程度，气氛凝固到零点。
但是秦蓝汐没有就此罢休，她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素来冷淡的一张脸上，出现一抹轻蔑的笑容。
轻蔑这种神情，换作出现在旁人脸上，只会让人觉得被挑衅，愤怒难忍，瞬间点燃战斗的欲望。
可秦蓝汐不同，她的轻蔑太高高在上了，自带审视意味，像是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不屑，只会让人感受到挫败。
那几个男生明显脸色不太好看，身躯都有些局促不安。
乔伊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的场景，每一处细节都像电影镜头无时无刻在脑海中回放。
然而，秦蓝汐就是秦蓝汐。
她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感谢，乔伊那天终于鼓起勇气，流利地说出那四个字。
秦蓝汐站在樱花树下，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全然将眼前的人和道谢当成了空气。
乔伊登时有些羞愧，她觉得秦蓝汐一定是看出来了，看出来她的道歉不是纯粹的，是抱着借机接近秦蓝汐的不良目的。
乔伊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乔伊没敢主动和秦蓝汐说半句话。
这个结巴的毛病也一直加重她的自卑，真正有所突破，是在大一。
那时候乔伊和秦蓝汐考上同一所大学，心中欢喜的很，暗暗下定决心要改掉结巴的毛病，这样才能堂堂正正接近秦蓝汐。
意外发生了——
乔伊母亲在海外选址加工厂的时候，失足坠亡机器桶，当场暴毙，尸骨碎成一块块，难以辨认。
乔伊在国内得到这个消息，是晚上十点五十分，临近寝室门禁。
她本来是想赶在最后几分钟下楼买点纸巾，却不想忽然得到母亲暴毙的消息。
一向结巴磕绊说不出完整的话，却在那个揪心痛苦的瞬间，一声声顺畅喊出来。
如果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治好结巴，乔伊宁可自己永生永世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结巴。
那天夜里，她跪在昏暗的绿荫小道里恸哭不止，到半夜里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下起瓢泼大雨。
疾风带着豆大的雨点快速抽打在乔伊脸上，像是一个又一个迅猛的巴掌，本就哭肿的眼睛，更是视线模糊，连走到跟前的人影都没注意。
乔伊只知道，那个人走到自己身前就停下了脚步，豆大的雨点没了，是她撑着伞，用身躯替自己挡下所有狂风骤雨。
那个时候的乔伊，没有心情，也没有清晰的视线去辨别她是谁，她的脑子里只有母亲的身影。
母亲一贯要强，像是把能扛一百级台风的大伞，紧紧笼罩着她和爸爸，还有乔氏集团，和所有想吸乔氏集团血的亲朋好友。
可是这把伞现在没有了。
乔伊哭着扑进眼前人的怀里，暗哑的嗓子一声声喊着妈妈你别丢下我。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乔伊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刻都结束在那一夜，一生中最痛苦的眼泪也干涸在那一夜。
那一夜后，她申请了退学，亲赴海外，调查母亲死因，而后强势进入乔氏集团，她必须成为乔氏集团新的大伞。
短短三年，就像过了三十年那样漫长。
这三年，乔伊争分夺秒，没能分出精力去关注秦蓝汐过得怎么样，没有闲情雅致去想能不能得到秦蓝汐的芳心。
她心里明白，她和秦蓝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的白月光永远都会被埋藏在心底，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可显然，短短三年，让秦蓝汐也变了很多。
变得乔伊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招架不住，与此同时，她心底的贪欲也在慢慢增长。
不管秦蓝汐接近自己是什么目的，乔伊都甘之如饴。
若真是利用，那不恰恰说明，自己如今足够强大，足够有本事，能让白月光利用一番吗？
又能如何呢。
乔伊一整天的心情都很愉悦，下属们同她汇报工作的时候，都看出来今日的乔伊和往常不一样。
但他们也只是努力憋着笑，什么也没说。
乔伊女朋友今早来办公室宣誓主权的事情，已经传遍每个人的耳朵，人人都知道乔总的春天来咯。
临近下班时，黎桉踩着高跟鞋疾步走来，将一沓资料放在乔伊跟前。
“乔总，秦氏集团的资料已经调查出来了。”
“秦氏集团主营护肤彩妆，自有工厂，全国上万家线下专柜，前两年签下对赌协议，还花3个亿增资医美线，结果今年医美线暴雷，原料暴涨，对赌还失败，眼下拿不出现金赔付，濒临破产。”
乔伊听罢，手指轻轻敲击在资料上，还真是家里集团出了问题啊。
“乔总，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黎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秦小姐，似乎不是真心接近您的。”
乔伊眼中闪过几分失落，脸上却带着无谓的笑容：“恩，知道了。”
黎桉没想到乔伊会是这个反应，大有一副清醒沦陷的架势。
她还想再开口劝说乔伊不要中了美人计，但又碍于这种话超乎上下属的边界感，只得作罢，将劝说咽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