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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百态 ...

  •   游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四天,每天都会有两三个人丧命,每个人几乎都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生存。
      天一亮,童钥和达便踏上了前往山顶的旅途。
      “好陡。”童钥在前,达紧随其后,他们沿着山腰上的环山路一点点往上爬,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向下坠落,令人神经紧绷。
      “小心点,不要急。我们出发的早,到山顶也不会太晚。”达轻扶童钥,以防她摔倒。
      “应该不会再有人冒这个险爬到山上去了吧……”童钥望着山下一点一点变小的景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他们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着,越往高处,越发艰难。
      “山顶相对安全也只是个猜测,从2区的森林沿着上坡也能够爬到这个山顶,只是路程比较远。”达说,“那儿固然视野开阔,上山路难,很少人会选择到那里,是个逃避战斗的好地方。但悬崖峭壁也很危险,同时也不能排除会有求生欲强的人早就抢先占领了那里。”
      “那我们岂不是费这么大力气去送死?”童钥有些想放弃了。
      “不一定啊,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点总有道理。”达敲了敲口袋中的怀表,“而且今早它可说了,山顶有食物补给,我们又正巧在山下,这天降的横财总不能拱手让人吧。”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是在1区山顶有食物……这未免让人有些怀疑。”童钥面对着尚且还有一段路程的上山路,内心依旧抗拒着。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他们到达山顶时,天色已经从温柔的鹅黄色变得清澈明朗,云层依旧厚重,但淤积成堆,丝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不遗余力地散发出来。
      在上山期间,尚且还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也不知道究竟是三天下来,大家经历了饥困与厮杀,已经疲惫不堪消极厌战,还是已经在这片岛屿中找到了安乐的秘诀。
      但童钥始终无法信任这份短暂的宁静,她认为总有人会为了赢不择手段,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人性。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山上并没有其他人,他们可以在此安顿下来。
      飞机的轰鸣声慢慢逼近,冒着绿色烟雾的包裹最终不出所料,落在了山顶湖泊的一旁。
      他们将烟雾弹丢下悬崖,欣喜地清点着新鲜的食物,他们兴奋极了,仿佛紧紧抓住了日后在这个艰险之地生存的秘诀。
      现在的他们临近水源,又有食物,身上还有一把冲锋枪。虽然子弹数量尚且不足以进攻,但自我保护绰绰有余。
      河流从1区山顶倾泻而下,一路顺延6、5、4区,穿过4区森林,潺潺的流水让潮湿的4区变得更加静谧。香槟捞着清澈见底的河水,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脸上,一旁的少玖不安地整理着自己的红色外套,时刻警惕着四周。
      河水不自觉打湿了香槟的红色洋装,她细声细语地呼唤着少玖,想要他与自己一起这享受甘甜的水流,但少玖似乎并不情愿。
      “你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3区森林那边看看。”少玖打算离开。
      香槟怒冲冲地站起,走向他,“你就不能不离开我吗!我再被蛇咬了怎么办!”但她并不是在无理取闹,她只是想尽自己所能留住少玖。
      “乖……”少玖轻抚香槟的头发,“你要照顾好自己……目前除我们之外还有14个人没有死,他们如果不死我就没办法让你回到A区……”
      “我不要回A区了!”香槟猛地扑进少玖的怀里,“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多一秒都好。”
      少玖无奈地掰开香槟的手,“你不要乱走……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香槟被甩在原地,目送少玖奔离而去。每次他们分别,她总在害怕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一年前移居到B区的香槟被少玖收养,但他们之间的情感却逐渐与亲情背道而驰。香槟常常在想,摆在眼前这注定的分别也许就是她爱上少玖的惩罚。
      她是A区富家的私生女,纵然不幸也不该在B区苟活一生。少玖总是说她属于A区,却不是因为她娇生惯养,而是他想要及时止损,这一切香槟都明白。
      一直以来都不是她想要回去,而是为了少玖,她不得不回去。但此刻的她,真的想要反悔了。
      所谓养父,也不过比她年长了11岁,抛去这些莫须有的头衔,他只是个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大男孩。但是爱发生在这里,通通成为了罪过。
      而就在这片森林的一侧,第四海角森林里口干舌燥的方仕成正向着河流寻去。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他从背后的箭筒里拔出一只箭,握在手里,转头对着身后弱不禁风的少年说。苑杰一路从六区跟着他过来,既不怕他,也不攻击他,弱小到似乎风一吹就会跌倒。方仕成起初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那阴魂不散的脚步声实在是搞得他有些神经衰弱。
      苑杰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的厉害,但他依旧不肯停止。“我也不知道该去哪,让我跟着你吧。”
      方仕成无奈摇摇头,也许是苑杰孱弱的样子实在是触动了他人性的良知,如果他现在手上有面包,想必也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分给他。
      天空上的浓云已经持续了一天多,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有雨水落下来。气温凉了许多,一阵冷风吹过,不禁激起方仕成一阵战栗。
      “我有点不祥的预感。”苑杰在方仕成背后轻声嘟囔着。
      方仕成倒吸一口凉气,用箭尾抽打了一下苑杰,“你再神神叨叨地我可要杀了你了啊!”
      苑杰轻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头,“我是真的觉得嘛……你杀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从小体弱,要不是来了A区可能早就死了。所以即使现在还活着,也过不了多久。不过我爸妈总说我第六感很准,说不定能帮点忙,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方仕成把箭握得更紧了一点,“我当然知道要小心!”但他没有再继续向前走,而是停在了苑杰面前,“你在B区长大?”
      苑杰点点头,“嗯,你也是吧,我一猜就知道,所以才想跟着你。A区人一定会当场杀了我。”
      方仕成轻轻擦拭自己的箭头,“你这么没用,来这里做什么?”
      苑杰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去世了,母亲还在B区,即便我活着也没办法尽到照顾母亲的孝道。万一我获胜了呢……我想让B区人也能享受A区的医疗。如果父亲能到A区生活,他的病也许就有的治……”
      方仕成垂下眼,似乎能够体会到苑杰心中的遗憾。那道城墙,真的隔绝太多了。
      “也许父亲就不会死……”
      一瞬间,苑杰倒下了,甚至他的话还未说完。
      方仕成本能后退一步,注意到苑杰背上正稳稳插着两把飞刀,再往上看,一个身穿紧身衣的冷酷女人正以侵略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手上和腰间依旧有数把飞刀。
      “你……”方仕成把箭穿到弓上,对准了她。
      “血的献祭,感觉怎么样?”靖放肆地咧开了嘴角。
      方仕成沉重地呼吸着,他想要立刻刺穿这个毫无人性的女人的头颅,但他的手在不断地颤抖。
      靖毫不犹豫地朝地上尚且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苑杰又飞出了一刀。
      “看样子,你的小跟班再也不会跟在你身后了。”靖轻轻笑着,像是在嘲笑在场所有人的无能。
      “第16名,苑杰,死亡。”
      这是方仕成第一次感觉到人的生命是这样的脆弱。他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多美妙的声音啊,死亡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刺耳的宣告声依旧在森林中回旋,靖似乎很享受这一切,而方仕成只能感受到恶寒。
      “……你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靖大笑起来,“你敢说你来到这儿之前,没打算杀人吗?”
      “杀人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生存法则。要想活下去,就要杀出活路。你们这些贱民又能懂得多少?”靖轻轻甩手,三枚飞刀在她的手中像扇子一样展开。
      “我从不觉得成为贵族的杀人工具有什么值得我羞耻的,除掉像你们这样的低等生物,我觉得兴奋得不得了。”
      “杀人工具?……”方仕成把弓拉紧。
      “废活少说!”
      靖的飞刀飞射出去的那一刻,方仕成的箭也射出了。他们两个人势均力敌,如果非要分出个胜负,方仕成倒是略胜一筹。
      他的箭牢牢刺进靖的肩膀,而靖的三枚飞刀仅有一枚伤到了方仕成,重重地划过他的膝盖,留下了一道几乎横切他膝盖骨的伤口。他猛地跪在地上,整条腿的知觉俨然被疼痛遮盖。被刺倒在地的靖趁着混乱落荒而逃,徒留方仕成一人蜷缩在地上,不断寻找着自己逐渐失去的左腿。
      目前的Dark Side仅剩下15个人,或落单或结对,散布在各个角落。他们的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性格也不尽相同。在D区域时,哈罗德曾对每个人的人格都进行过评估。只是目前为止,落魄型人格的选手已经大多被淘汰,他们出于对生活的畏惧来到Dark Side避难,也便没有足够的意志坚持下去;极度自信的挑战型选手也大多被自己的自负所害,早早地结束了“使命”;而无所畏惧,只为破坏的毁灭型选手,譬如靖,尚且是Dark Side中极大地威胁;构成赛场主旋律的勇敢型、落魄型选手,因为有着强烈的渴望与恐惧,始终能够为他们提供活下去的动力;而隐秘型人格的选手,像是童钥、白尧这样的人,没有人能够预料他们在什么时候会被杀死,也没有人能够预料他们何时能做出惊人壮举,亦或是又一次的反戈一击。
      每一种人格几乎都与恐惧和渴望有关,唯独隐秘型人格,他们仿佛没有真正的灵魂,而可怕之处便在此,没有人格即代表可以拥有任何一种人格。
      在往常的比赛中,获胜者往往是A区人,唯独去年B区杀出了一匹名叫吉野崇的黑马,他就是一个神秘型选手。据说他是一个癌症病人,但他在Dark Side中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人能敌,他在三天内便凭一己之力了结了五个人,最终拔得头筹。这也让他一时之间在A区声名鹊起,每个人都奉他为战斗英雄——当然,仅仅是战斗英雄,在这个智慧当道的国度,再强悍的战斗英雄,也不过是个守卫。
      童钥和达在山顶暂时度过了安定地下午,当他们再满怀期待地打开怀表时,却发现武器补给将落于第三海角。
      云层将太阳遮去了大半,但依旧有几缕阳光透出,告诉他们黄昏将近了。
      “从这里到第三海角还是走山地比较方便,不过走过去可是要翻阅整个山地……也未必是第一个到那儿的。”达有些失落。
      “罢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驻地,你看,风景多好。”童钥站在悬崖边上,指向远处的大海——整个Dark Side尽收眼底,“武器……一把枪足够了。”
      而此时的白尧正一个人站在第三海角的一块礁石上,身上始终背着那把狙击枪,满怀心事地眺望着永无止境的大海。
      他毫无防备,好像已经忘却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在别人眼中就已然了一大威胁。
      他带着枪,开过枪,杀过人,无数次;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杀死过不该死的人。或许在他的心中,人的生死都有定数,每个人都背负着罪恶,不过是各自在这世界的丛林法则中艰难地苟活罢了。
      即便是补给包降落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没有过多停留。
      一把枪足够了。
      童钥伸了个懒腰,不愿再去想沉重的生死,只想在即将到来的晚霞中享受片刻的宁静。
      她盘腿坐了下来,达也走上前,站在她的身旁。
      “说起来,你为什么想去A区?”达低头望着童钥。
      “父亲让我去。”童钥回答道。
      “就这么简单?”
      童钥并没有肯定,只是接着说,“可能我也想看看,母亲口中的乌托邦,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那儿让你失望了呢?”
      “母亲直到去世还是那么深爱着那个地方,如果它让我失望,只能说明我有幸见证了更多像母亲这样的普通市民见不到的一面,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童钥反问达,“到那时候,或许我会想办法改变它,让它真正变成母亲心中的样子。”
      达沉默片刻,“你要怎么做?”
      童钥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活到那个时候。”
      “你真像你父亲。”达也坐了下来,“永远考虑的比平常人要多。”
      童钥恍神,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不禁也觉得好笑。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B区女孩,现在居然在做着改造整个国度的美梦,实在是痴人说梦。”她想。
      “如果A区是你想象中最糟糕的那个模样,你会跟它一起变糟吗?”达继续问。
      “怎么说?”
      “如果那里真的是一个冷血而奢靡的地方,你也会成为像那些人一样,成为一个自私无比的人吗?”
      自私?是的,童钥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也曾想过也许A区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但在达的眼中,她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杀人时不畏惧,见到可怜之人也不怜悯,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是疯狂的渴求别人对她的关怀,但却不愿付出丝毫。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但达的眼神否定了一切。
      “我难道不是吗……诺顿要杀死你的时候,我逃走了。”童钥质疑。
      “但你回来了。”达真诚地望着童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时候诺顿已经……”
      “但是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没有抛下我。”达加重了语气。
      童钥的心中仿佛有一根刺正在刺痛她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她隐约记起在一切都还没有变质之前,她好像也有过快乐而美好的时光。
      她皱起眉头,痛苦地捧起脸,终于开始意识到一切都是从哪里开始崩坏——费塔离开的那个夏天。
      费塔离开不久,平权运动开始。从那之后,父亲便开始全国各地进行宣讲、集会、起义。他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大多被监管者打伤或者在骚乱中被撞的鼻青脸肿。父亲一切狼狈的样子她都见过了,母亲一切悲伤的情绪她也都感受过了。随着父亲的运动愈演愈烈,年少的童钥并不明白父亲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只是冥冥之中感受到哥哥渐渐夺走了母亲所有的爱。哥哥生性温和,与父亲不同,反而更像母亲。母亲把所有的爱给了他,或许是已经预料到了父亲悲剧一般的结局——她必须保护好童家最后的男人。运动发展到高潮时,几乎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反抗的声音,童钥常常背着母亲偷偷收看和父亲有关的新闻,也因为这个,母亲第一次打了她。
      年少时她不明白那一巴掌的意味,只是觉得愤怒,长大后才明白,母亲其实也是在保护自己。
      一切都在慢慢的瓦解,情感、血脉、连同童钥最初的同理心——或者说,人性——以及那些天真快乐的往日都随着费塔的离开、平权运动的发作、哥哥的移民、父亲的意外、母亲的去世一点一点倾覆。
      最终的童钥,成为了空壳,选择了被选择。她忘记了怎么去爱别人,只记得将自己一无所有的真相不断放大,也失去了畏惧与渴望。
      达注意到失神的童钥正在流泪,他很少见童钥流泪。当然,流泪对童钥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眼泪流出来,说明她找回了一部分情感——她总在这样安慰自己。但她觉得,经过这一次,在达的帮助下,她已经足以慢慢找回完整的自己。
      即使并不容易,但她能够感受到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达轻轻擦拭童钥的泪水,童钥向前倒去,把头抵在达的胸前,“你真的是费塔吗,我还是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巧合。跟你在一起,让我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其实不是巧合。”达轻抚童钥的头发,“不过很多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我可以等。”
      “还有。”达停住了手,“我不是费塔,是达。”
      “费塔就是费塔,你改掉名字也是费塔。”
      但达却好像很认真,“我从来没有改过名字,也没有什么费塔之类的乳名。”
      “但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后来搬走的那个男孩,就是费塔啊。”童钥抬起头,“我不可能记错,难道你失忆了?”
      达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对了,搬家之后,你去了哪里?”童玥问。
      “L市,就是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城市,不过……”达突然沉默。
      “搬家之后的一年,也就是我12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昏迷了好久,爸妈说我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经过那场病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只能记起一些比较重要的片段。就比如小时候的同学、老师……都记不清了。”
      “可有关我的事情你都记得……”
      达的脸微微泛红,他轻笑着别过脸,“好了,看来是我忘了。你如果愿意叫我费塔,就叫吧。”
      童钥伸手捏住达的脸,绕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淤青,“可你真的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她曾在无数个偷偷观察费塔的日子里,把他琥珀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柔软的卷发,以及那宛若雕塑一般立体的侧颜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但如今自己面前的这个“费塔”,深棕色的瞳、清秀的五官、典型的东洋人面孔,与那时大相径庭。
      无论怎样,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她不想再进行无谓的质疑。
      童钥需要知道的便是她又找到了他,这让她从10岁起便断裂的人生,在九年之后重新连接了起来。
      天渐渐暗下来,达找来树枝堆起火堆,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瑟瑟发抖的童钥身上。
      童钥的外套还在顾朗那里,这件事在每一次童钥感到寒冷时时都会警醒着她。她始终放不下他,还是想要再见到顾朗,把自己心中无数个未说完的疑问解答。
      童钥和达在这寂静的夜里相互慰藉,哪怕四处杀机四伏,也能够减少些许恐惧。好在这个夜晚并没有黑的彻底,月亮从云层中稍稍露出,将整个大地洒上了斑驳的银霜。
      “月亮好圆啊。”童钥烤着火,望着天空,“月圆之夜……似乎会有神秘的事情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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