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四 硝烟 ...
-
危险暂时解除之后,童钥这才有时间拿出那块哈罗德阁下给她的怀表。在遇到下一个危险人物之前,她必须赶紧找到一些能够战斗,至少是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
她掀开表盖,这个雕刻着“Zero”的怀表,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是指南针,也没有奇怪的夹层,甚至连普通怀表具备的镜子它都没有,就像一块没用的石头。
“这到底……能怎么帮我?”她晃了晃怀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声音。这不仅让她觉得织雪所谓的“会帮助你找到包裹”只是某种玄乎的精神支持。“算了,已经开始这么久了,今天补给包应该已经被人拿走了吧。”她自我安慰着,毕竟刚才那个男人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了枪,想必那个包裹就算遇到自己,也只能剩了个空壳。
童钥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过分耀眼。她不是一个强势的进攻者,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本事,只能不断奴役自己比常人机灵一些的头脑,想办法逃离危险。对她来说,能保护好自己便已经足够了。同样的,她也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也不擅长社交关系的建立,凭口舌感化他人、建立联盟之类的生存技巧,对她来说也并不适用。
刚才的战斗显然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慢慢地,她感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模糊,最终整个暗淡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也许是真的透支了。只是在意识时有时无的时候,她依稀感觉到自己正慢慢移动,像是被什么人背在身上。而这个人走路也摇摇晃晃,仿佛自己也正陷在危险中,却依旧拼了命也要将她带在身边。
等到童钥睁开眼,天色也经完全黑下来了,眼前除了盈盈的月光什么都没有,静谧到清风走过都不愿留下痕迹。
她感到头很沉,仿佛再闭上眼依旧可以昏死过去。即便如此,她还是既无比万幸,自己竟然毫发无损地昏睡了这么久。
童钥慢慢起身,打探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洞里,十分隐蔽。她隐约记得应该是有什么人把她带到了这里,她的平安无事想必要归功于那个人,她必须找到他。于是她向着洞口走去。
“呃啊!”
顾朗突然出现,吓得童钥心跳慢了半拍。
“怎么是你?”她打量着顾朗,又不禁有些欣喜。顾朗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红色的头发映衬着身上的红色的血迹,在单调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刺眼。
“你受伤了?”顾朗瞥了她一眼,始终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靠着洞壁慢慢坐了下来。
童钥跟上去,挨着他坐了下来。顾朗深呼一口气,用手按着自己的下腹部。
“我本想给你带些水,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顾朗朝着洞外伸出手,但他似乎有些乏力,胳膊微微晃动着,指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那边就是河,渴了的话,可以自己去喝。”
他似乎有些痛苦,整个人摊在洞壁上,每说一句话仿佛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童钥不忍心看到他如此,帮他收回了伸出的手。
“我不渴。”童钥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3区。”顾朗回答。
“你把我从6区背到了这里?”童钥有些吃惊。
她观察到,顾朗伤口周围的血迹大多已经变暗,但依旧有新鲜的血液在冒出。他似乎已经受伤很久了,甚至,有可能在发现她之前——他是带着伤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顾朗点点头,似乎只是在肯定某些十分轻易的事情,但童钥明白,那一定是一段十分艰难的路途。
“我看到你倒在地上,想都没想就带你走了。”他轻描淡写着,“不过你真的昏迷了好久啊,是不是太饿了?”顾朗问完,童钥才意识到,在早餐之后,她竟然滴水未进。
“我都忘了这茬儿了。你呢,要不我去找些吃的?”童钥说。
顾朗试图起身,“还是我去吧。”却被童钥按下来,“算了,我不饿。晚上到处都不安全,先熬过今晚吧。”
顾朗默认,但是童钥相信,但凡他现在没有这么虚弱,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走出去。些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童钥轻轻挪开顾朗的手,望着那的伤口。那似乎是枪伤,子弹还没取出,鲜血一点一点向外渗着,这让童钥的心揪得紧紧的。只是几秒钟,顾朗便更拘谨地捂住了伤口,似乎不想让童钥过多的担忧自己。他的脸色的很难看,也始终什么都没说。童钥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顾朗微微皱着眉头,闭着眼睛,若不是胸前还有这微弱的呼吸,别人或许会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不敢太用力地呼吸,每一次呼气伤口都可能更深地撕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此刻的平淡也许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童钥心情复杂,她确实不想干看着顾朗痛苦,但她也无能为力。毕竟,顾朗是她在这个地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不愿去想日后他会不会像其他每一个人一样,为了赢得游戏与自己为敌,毕竟他始终尊重自己的父亲,与他为敌,就像在与父亲的信仰为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更不愿意接受很可能今夜过去,就要失去他这件事情。
“说点别的吧,别老盯着我的伤口。”顾朗说。
“好吧……”童钥暂且向自己的不安发出妥协,“对了,现在还剩多少人?”
“22个。在你昏迷的时候,那个苏齐被杀死了。”顾朗说。
“苏齐?晚宴的时候坐在你旁边的那位女士?”
“嗯,她似乎完全没有准备好来到这里,能活半天已经很难得了。”
童钥轻叹,“毕竟这是一场生死决斗,很难有人做到真正的镇定吧。”
“你觉得我算镇定吗?”顾朗看向童钥。
童钥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你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就像现在,你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依旧没有感受到你有畏惧过什么。”
顾朗轻笑,“我是医生,见过最多的就是死亡。还记得我说过,你父亲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救过我吗?”
“当然。”
“我原本打算那时就死掉。”
童钥屏住了呼吸。
“你父亲当时对我说了一句话。”顾朗说。
“他说了什么?”
“他说,像我这样的孩子,不应该一生都被困在B区。”顾朗顿了一秒,“他不像别人,一昧地用‘你必须活下去’的命令道德绑架我。他尊重我,同时也给了我希望。他觉得我应该,至少是在A区,见过真正的世界之后,再做选择。”
“结果显而易见,我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有这样精彩的生活。”顾朗的眼神中突然好像充满了光,却又慢慢黯淡下来,“但那也并不足以支撑我坚持活下去。更重要的,是你的父亲。”
童钥沉默了,“你有抑郁症……是吗?”
顾朗点点头,又摇摇头。
“遇到你父亲之后,我感觉我的病痊愈了。也许是药物起效了,也许是我想开了,但不管怎样,一切都再度随你父亲而去了。”顾朗直直地看着童钥,仿佛有更多难以名状的话语被深深镌刻在了心里。“我明白,如此依赖一个人,是我的过错。但我十分想念你的父亲,我一直想要再见到他。”
“无论他在哪里。”顾朗垂下了头。
童钥轻轻拍了拍顾朗头顶的头发,就像小时候自己拍哥哥的头发一样。虽然动作温柔而轻,但仿佛所有的话语都可以在这简单的动作中被表达。
顾朗挪了挪身子,让背变得更直一些,随后抽动了几下鼻子,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在这过于深沉的夜里,没有人能看清他到底有没有流泪。
“我有一句嘱托,希望你能听我的。”顾朗说。
“你说。”
“明天天一亮就到第四海湾去。今天早上的补给包在6区,晚上的在3区。我猜测,明天早上的包裹会在4区或5区。”顾朗强调,“但是千万要去5区,现在6区河岸的那片区域很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去第四海岸,也许补给包会降落在那附近,哪怕不是百分百概率,也总比做无头苍蝇强得多。”
“你的伤是在6区……”
“嗯……”他冷哼一声,似乎是伤口出了什么问题,“钟氏姐弟大概把6区河岸当做了基地,我不小心闯了进去,中了一枪。”
“我想……我应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一直这样下去你会越来越虚弱的。”童钥看到他伤口的血慢慢地甚至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不禁有些慌乱。
顾朗轻轻抹去那些血,给了她一个很坚定的眼神,“放心好了,我没事。”
随后,又慢慢垂下了眼。
“我想睡一会儿,可以麻烦你盯一下哨吗?”顾朗说。
“当然可以。”
“不用硬撑,你困了就告诉我,天亮之前我会叫醒你。你一定要拿到补给,或者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必管我了。”
“你不跟我一起走?”
顾朗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恐怕没办法。”
童钥摇摇头,“我会回来找你的。”随后,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虽然是夏季,但这里的夜晚却格外的冰冷。顾朗并没有再说什么,仿佛欣然接受了这一切。或者说,他更希望一切都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也并不是一切幻想都能有结果,也不是一切结果都能被接受。
而就在这个每一处空气无比寂静的夜里,在Dark Side中,却没有任何一寸土地享有着真正的宁静。
钟涵和钟澜围坐在6区河岸,支起树枝,用打火石点燃木堆。相比其他人,在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必然是最胜券在握的那一对。3区的食物补给包正好砸在自己身边,又捡到了6区包裹里剩余的一些武器和工具,最终选择在6区河岸这个绝佳之地作为安置。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有充足的水源,遇到危险又可以及时躲进森林里——不过,如今谁还会比他们更危险呢。凡是误入这片禁地的人,全部都轻则受伤、重则丧命——苏齐便是在他们手下丧生的,顾朗也险些成为他们手下的亡魂。
他们十分富足,食物、药物、武器、工具,虽然不多,但样样齐全。钟涵擅长用刀,而钟澜擅长用枪。他们从3区一路走来,现在驻扎在6区河岸,因为必需物品应有尽有,使得这儿无比舒适,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中。
6区的森林中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来了。
钟澜掏出手枪,站了起来。钟涵也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天色很黑,在森林里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唯有走到森林出口才能靠着河面倒映的月光获得一丝光亮。
但当尤琴慢慢好不容易适应这种黑暗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钟涵踩灭火堆,示意钟澜离开。
也许是徒步太久,见到溪流的那一刻,尤琴兴奋地冲了过去。她的鞋子已经全都不在脚上了,身上也到处都是斑驳的伤口,也许是被荆棘划伤,也许是从哪里摔下,灰头土脸的,完全没了千金小姐的模样。大概这才是一个落魄千金应有的模样。
尤琴在河边俯下身,清凉的河水下肚,她感到呼吸中都透露出丝丝寒气。
火堆上的火星还星星点点地闪烁着,若是仔细观察,甚至可以注意到丝毫尚未消散的烟气。但现在的尤琴过于绝望,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钟氏姐弟并没有离开,他们只是藏在尤琴一旁的树后。恶魔怎么会逃避对送上门来的小白兔呢,他们求之不得。
钟涵猛地跳出,在尤琴来不及做出反应之际,将刺刀深深插进她的后背。
尤琴呜咽一声,身体不直觉向前俯下。她用手支撑着河岸边际的地面。她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感觉到血,感觉眼前潺潺的溪流变得扭曲。她怕极了,不敢做出任何的反抗,她想恳求自己背后的这个人给自己一条生路,但她的泪水无法控制地留下,她剧烈地颤抖着,除了绝望地呜咽,什么都说不出。
钟涵毫不留情地将刀刺得更深,尤琴一颤,吐出一口血。但似乎钟涵的乐趣还没有被满足。他慢慢拔出刀,像是要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将尤琴折磨致死。此时的尤琴已经奄奄一息,钟涵的刀尖彻底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向后倾倒。他迅速把刀换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似乎还想发起第二击。钟澜猝然出现,将尤琴一把推进河里。
“够了。”
钟涵看着钟澜,“你真没劲。”
“她已经死了。”钟澜重新拾起打火石,点燃了火堆。
尤琴的身体——很快就要成为尸体——浮在河面上,被涓流慢慢带走。
诡异的警报声响起,钟澜和钟涵把手悬在热气之上,在和些许有些凉意的夜晚暂时取暖。拥有火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夜晚的寒气究竟有多么的彻骨。
“第22名,尤琴,死亡。”
那时的黎昕正站在1区的高崖上望着月亮,并没有注意到在山脚下发生的这一切,只是在死亡宣告声响起的那瞬间,他宁愿把脚向前再迈一步,就这样坠入万丈深渊。但他最终还是慢慢沉下了身子,啜泣着坐在了崖边。
他顾不上这骇人的高崖多么令人胆战心惊,他只是可怜自己,拥有着原本就充满艰难的人生,在好不容易迎来曙光的时刻,又一步一步变得一无所有。
他感觉到好累,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与Dark Side中每一个满怀心事的人一样。
童钥是自然醒来的,那时还未破晓。四周并不光亮,但隐约之中愈发变亮的天空已经让整个世界慢慢苏醒。
顾朗尚且在沉睡,童钥担忧地试了试他的鼻息,确保他还活着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童钥走出山洞,在半山腰简单俯瞰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终选择钻进3区的森林,在森林的遮蔽下去往第四海角。当然,她要加快脚步了,天空已经不知不觉泛起鱼腹斑白,第一批补给包已经马上要到来了。
森林中的道路依旧十分具有迷惑性,若不是太阳高挂,稍微驱散了雾气,她恐怕又要迷失在这里。
最终她成功穿过了森林,在3、4区的分界线处遇到了河流。她知道,顺着河流走,很快就能到达海边。
但此刻的她实在是太渴了,她跌在河边,大口大口地舀着河水。河水十分清澈甘甜,并且清凉,泼在脸上,瞬间让她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一丝缓解。但她不能在这里留恋太久,飞机的轰鸣声似乎正在有条不紊地向着自己逼近。
等童钥赶到第四海角,她将自己躲藏在沙滩与森林交界处的灌木丛中,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危险。
飞机正在慢慢靠近,在空中已经肉眼可见,它确实是向这个方向飞来的。童钥心想,补给品一定会落在这一区,或者它的对角,2区。最终的结果如何,还是要看运气。
她不敢再探出身子,沙滩视野过于开阔,若是有人正在3区的山地伏击此地,她必然在劫难逃。
万幸,一阵轰鸣后,补给包裹重重地摔在了这片沙滩上。
童钥全力冲上前去,赶在那股绿色烟雾出现之前——她可不能让别人发现。包裹坠落在沙滩上已经制造出了声响,好在巨大的波涛声能够暂且掩人耳目。
她本想迅速抱起包裹就立刻调转森林,这个小包裹却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她只能拖拉着它,倒着向森林退去,并且时刻提防着周围。但是她明白,如果真的有危险,她完全来不及闪躲,她只能将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这个包裹上,毕竟目前看来,只有及时逃走才是最安全的出路。
“砰!”在童钥马上就要进入森林的前一秒,一枚子弹经过高速射击嵌在了童钥身后的沙滩上,这让她瞬间冷汗直冒。
童钥有些慌了,她心想自己果然被人盯上了,这可大事不妙。她警惕地打探了一下四周,却没有什么发现。最终她用尽全力抱起包裹,卖命地跑进了森林。
“烟雾弹……”她万幸自己还没有忘记这件事。童钥在森林边界刹住脚步,拉开包裹,将依旧冒着绿色气体的烟雾弹扔到了地上。她可不能带着这玩意儿到处走,那会让她一瞬间成为众矢之。但现在,这个地方也并不安全。
她拉上包裹,继续往森林更深处走。刚才那匆匆一瞥让她看到包裹里丰富的压缩食品,这让她悬着的心总算有了些安慰。
她一直走,直到她到达了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才真正停下。这里的树很高,地上生满杂草和各种荆棘,透过交错的树干间隙似乎还能看到远处的峭壁,她想她应该是回到了3区。
她靠着一颗倒在地上的粗壮树干坐了下来,树干上生满了苔藓,空气中充满潮湿的泥土味。童钥满怀期待地拉开包裹,把物品一样一样地清点着,六瓶水、六个猪肉罐头、六包压缩饼干、六块能量巧克力、一盒外伤膏、一卷绷带——可真够多的。但她显然并不需要这么多。
童钥侧旁不远处的灌木中突然发出奇怪的声响,她来不及把东西收好,雪穗便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向她靠近。
“嘿。”
童钥无比警惕,反复打探着她。她穿着毛绒绒的小裙子,一头棕色齐肩卷发,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手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武器,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她见童钥紧张起来,赶紧摆摆手,“不要怕我,我只是好饿。”
然后指了指童钥的包裹,“你好像有食物,可不可以给我一些……”
童钥稍稍放下戒备,点了点头,蹲下来在包裹里翻找着,“我把用不到的食物都拿出来,你自己有需要就拿走吧。”
“好。”雪穗又走近了一步。
童钥猛地抬头,“别再靠近了。”
雪穗微微歪头,把手伸进口袋,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这让童钥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并没有过分在意。她只想赶快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筛选出来,然后带着包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不料刚才那个满脸无害的女孩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核桃一般大的石块,向她扔了过来。
“啊!”童钥来不及闪躲,被石块击中,只能庆幸这石块并不是砖头大小的——那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短暂的眩晕过后,她抱起她已经整理差不多的包裹跑离了这里,但雪穗并没有追上来。
也许是恶有恶报,扔石块的惯性让雪穗更往前迈了一步,刚好踏进了别人设下的陷阱。她的左脚腕被绳子死死拴住,整个人倒挂在树上,灯笼状的底裤也暴露无遗。
“啊啊啊啊!!”她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身体不断挣扎,无比气馁却并非恐惧。
“别挣扎了,越挣扎套得越紧。”玫儿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注视着一败涂地的雪穗,显然对自己的陷阱作品感到十分满意。
“你们是一伙的?!”雪穗质问。
“不是啊。”玫儿说,“我在这睡觉呢,本来想抓个松鼠、兔子什么的,是你自己非要惹麻烦。”她双手抱胸,随意地往树干上一靠,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地方,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似乎非常熟练于在树上生活。
“你放我下来!”雪穗抬眼瞄了一眼地上童玥刚刚留下的食物和水,“地上的东西,你可以全拿走。”
“哈、哈、哈。”玫儿干笑了几声,“你继续吊着我就不能全拿走了吗?”
“你……你杀了我,我的朋友很快就会找你报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玫儿一转身,敏捷地从树上翻下来,踩着几个小树杈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向了那堆物资,完全把雪穗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玫儿坐下来,打开了一个肉罐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吃到加工肉制品。”,虽然只是几乎用白水煮熟、毫无滋味的猪肉罐头,在此刻也像是人间美味。
她舔了舔手指,转头看向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雪穗。
“你很快就会因为充血缺氧死掉,还是少说点话吧。”
也许随着时间流逝,雪穗大脑充血的压迫感越来越严重,她脸上的愤怒开始慢慢消退,转而变得有些担忧。而玫儿该吃吃该喝喝,似乎已经把她抛之脑后。
“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伤不到你的。你放我下来我立刻就走。”
“为什么啊?”玫儿问,“我不是来杀人的嘛。”
也许雪穗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是支支吾吾,呼吸也慢慢变得沉重。
玫儿似乎已经吃饱喝足,塞了几个罐头在口袋里,准备离开此地。
“别走好吗……”雪穗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可怜的神色,这让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抗拒。
玫儿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跳上了树。
雪穗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是玫儿只是解下绳套,并没有向雪穗的方向看去,也丝毫不在乎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等、等等……”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声,绳子的另一端从树后滑过来,雪穗整个人从两米高的地方摔落,扬起了一片尘土。玫儿从树的背面跳下,向着第三海角的方向跑去了。
但雪穗并没有因此丧命,她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汽车碾过,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自己的身上钉钉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对她来说,这不幸中最万幸事情便是,她下落的时候本能抱住了头,这让她并没有直接扭断脖子而死。她还活着,用力支起身体,勉强还能够行走。
更重要的是,现在地上的这些食物,全都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