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着月色来》南越良人

23、浑噩 “你若是精

　　程覆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她似乎被谁带进了一个房间，那个人将她按在床上，语气柔和：“你先在床上休息，一切事情，等你睡醒了精神好些再说。我就坐在那张椅子守着你，放心睡吧。”

　　她就像是被浸泡在水里，周围的声音都被减慢含糊且回响严重。

　　然而她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威胁，反而还很安心。在那声“放心睡吧”进入梦乡。

　　她太累了！

　　不知道在水里浮沉多久，等她再度睁眼，阳光从那厚重窗帘里一道小小缝里透进来，倾斜地落在床被上。

　　她狐疑地挣起身，视线在房间内搜寻几遍，才确认自己身在酒店。

　　哔哔——

　　电子锁启动的声音传来，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生，见她醒来，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你醒啦？”

　　“简珞？”程覆仪轻唤了一句，刚从睡梦中转醒的她一下子无法处理好脑内的信息。

　　“我趁你还没醒，出去买早餐了，现在时间……正好是八点，可以享用你的早点了。”简珞将手上的外卖放在桌子上。

　　“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程覆仪急忙从床上下来，她想到程诚诚的存在，不免担心一问。

　　简珞饶有兴味：”为什么会这么问？好像会大概率做了什么奇怪的事，然而自己却不太清楚。”

　　程覆仪一滞：“你知道什么？”

　　“我也很难说清自己知道了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唱片店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十年前那起凶案所以感到很惊奇，在你将墙砸开以后，我问了你好多个问题，你一律不答，只是脸色阴沉地盯着店里某一处，好像除了我们两个人和那具尸体以外，店里还有另一个存在……说实话，那刻我的确毛骨悚然，怀疑你是不是见鬼。后来警察到了，我出于个人原因提前离开，这也是我感到抱歉的事情，留下你一个人接受警察的盘问。”

　　简珞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刺目的光芒一下子涌进整个房间，程覆仪不禁眯起了眼，差点逼出了泪水。

　　“当晚警方将唱片店封锁了，我对这件事情很好奇，又进去了店里，可除了找到进入店里的通道外，别无其它。隔天，我决定再去店里一趟，没想到又见到了你……更没想到的是，打开那扇地窖的门，会进入一个奇异空间，不仅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你，还和你一起被怪物追击……我感到匪夷所思，可又清楚知道那绝不是梦境。”

　　“本来我是打算等演出告一段落后，就去找你了解情况，不想昨晚又遇见了你，不仅确定了你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还确定了你的身体里有另一个存在，当他出现时，你会记忆中断。”

　　“如果可以的话，能和我说说……程诚诚是谁么？”

　　简珞叙述着，就像在说着“今天该吃什么”一样从容寻常。

　　程覆仪像是忘掉了自己的舌头，所有话哽在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盯着因背对着光而使面容有些模糊的简珞，思绪翻了几翻，继而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床边缘，背对着简珞，闷声说道：“程诚诚是我弟弟，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死了，因他极度渴望降生于世，所以迟迟不得解脱，不肯往生……我怕他将家里搞得乱七八糟，所以和他定下约定，让他栖居在体内，与我共存，不知道什么原因，自那以后，他变得嗜睡，如果不是因为遇上邪祟，我甚至忘记他的存在……不过，他很难搞，你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说完，程覆仪回过头看着简珞，发现他微拧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一会儿，他笑了笑，回道：“你室友打来电话，他让我代接，并要求我了解关于林庆的事，我以此为条件问出了他的名字。

　　“是么？”程诚诚会这么顺从？

　　“你不会觉得我是精神病患者么？对这些事情你好像毫不怀疑，很轻易地……就接受了？”

　　她与他见面不过三次，他凭什么相信这一切事情真相？恍惚间，她想起林庆所说的那些经历——因能看见魂灵而被送进精神病院。

　　活在阳世的人只看见照在身上的光，从而忽视掉背后那片阴影，他们看不见便觉得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不存在，这是常态。

　　如今在她面前，出现了非常态，她无法形容自己有多么的惊奇，那个在心中不停呐喊着的自己似乎终于迎来了回音，无尽黑暗里她并非孤身一人。

　　简珞愣了下，笑开：“我恰恰觉得，只有灵异之说才能解释我所经历的一切。”

　　“你若是精神病患者，那我和你一样患了病。”

　　“……”

　　怔愣中，程覆仪的手机铃响了，接起电话的一瞬间，韩舒同火急火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知不知道林庆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一整晚都去哪了？昨天晚上接你电话的男生是谁？那声音真好听，他跟我打听林庆的消息，还说是你要打听的，我不知怎么了，就都告诉了……喂？你应我一句。”

　　“我等会就回寝室……回寝室再说。”

　　程覆仪招架不住韩舒同一系列问题，不等韩舒同回应便挂了电话。

　　“我得回寝室了。”她拿起包包准备向门外走去。

　　“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程覆仪匆忙道。

　　“那有事打我电话，我将号码存在你手机了，我叫简珞。”

　　见面三次后才做了第一次自我介绍。

　　“我知道……不，什么时候存的号码？”她拉着门把，有些懵然，只见简珞微笑着，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点也不重要，闪身出了房门。

　　回到寝室，程覆仪发现门口站了不少人，都是隔壁一连寝室的同学，她们围着韩舒同，不知说些什么。

　　“阿仪，你终于回来了？”韩舒同看见了她，冲她招着手，随后她义正严辞地对着围着她的这群女生说道：“你们都散了吧，斯者已逝，平常没见你们怎么关心，现在也别在这对我八卦，我什么都不知道。”

　　韩舒同一番话下来后，这群女生也识趣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程覆仪问道。

　　“校园报刊上登了林庆车祸身亡的消息，刚那群女生都认识林庆，但也都平时不熟，过来八卦的，不用理她们，你倒是好好跟我说说，昨晚失踪了一整晚，电话也不接，去干嘛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不够24小时，我都要报警了。”

　　“抱歉抱歉，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

　　程覆仪见韩舒同堵在门口，颇有“此事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进门”的气势，磨着手掌道歉。

　　一进门，就看到文晓静顶着两只黑眼圈扑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死宅，竟然也会有不交待不接电话就夜不归宿的情况，你害我熬了一夜，我们多担心？还我美容觉。”

　　“别……别……我知错了。”为了不让自己提前命丧九泉，程覆仪拍着文晓静的手求饶。

　　“你还知错？我看你毫无悔意，你要不说清楚昨晚干嘛了，怎么会有男生替你接电话，我就……你就别想进这个寝室门了。”文晓静嘴上说着，手却放开了。

　　程覆仪悻悻地摸了摸自己脖子，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转过身却见韩舒同接起了电话。

　　“奇瑞，有事快说，正忙着呢。”

　　也不知道奇瑞在那头说了什么，程覆仪明显看到韩舒同变了脸色，一副“你丫的不用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的神情盯着她。

　　“好，我知道了。”韩舒同挂了电话，程覆仪感觉自己不用多费口舌了，昨晚发生的事经由奇瑞的口告知了。

　　“奇瑞说你昨晚见过林庆，你发现她要杀人，所以去阻止，还亲眼目睹她的车祸现场……程覆仪，你最近怎么走到哪，哪儿就有凶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