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地老天荒》了蓝如墨

2、第 2 章 ……

　　(柒)
　　顾航走的那天，童谣没有去机场。她骗自己说讨厌离别的场面，也许她更怕的是，泪流满面。
　　没有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空了的，只有她的心。
　　以为就这样了吧，擦身而过的两条直线再也不会有交点。但没想到心弦却能如此轻易的被触碰。学校发布消息，本届学生在大三的时候将有两个公派留学的名额，而地点，是新西兰。
　　学习似乎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当初，一种莫名的冲动让童谣不顾一切的争取这个名额，一年半的时间已悄然而过。和她同去的另一个人，是萧然。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给的幸福，那么让我陪着你，看着你幸福也好。”这是萧然给她的解释。
　　萧然常常想，如果开学的那一天，自己不是因为接了个电话而晚顾航一步，如今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有一种爱，在相遇的最初便擦肩而过。
　　站在岸边，新西兰咸咸潮潮的海风打湿了童谣的头发。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在来到新西兰第10个月的时候，她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心脏捐献者的家属没有留下更详细的信息，只知道这颗心脏曾经属于一个在车祸中去世的23岁的女孩，她叫Linda。
　　曾经因为不完整的生命，童谣不敢大胆去爱。当生命终于变得完整，却不见了那个想爱的人。
　　自从来到新西兰，童谣就一直在寻找顾航。然而，这个人似乎如从未出现过在这片土地上般，没有一点消息。两年时光将尽，下个月就要离开了。难道真的应了那四个字“天意弄人”吗，即使来到这里，仍见不到你。难道我们的缘分就真的止步于两年前的那个下雪的夜晚了吗。
　　(捌)
　　所谓天意，不过是上天以缘分为借口跟两个人开的一场玩笑。
　　童谣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回国后的一次宴会上再遇到顾航。彼时的她，已不再是那个粉红色吊带裙，波浪卷发的洋娃娃。几年职场生涯，早已将她打磨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职业女性。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成熟而干练。而他，除了眉间不时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忧郁，几乎没有变化。
　　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了5年前，顾航还是会在冷饮店里为她点一杯蒂兰圣雪，还是会在电话中嘱咐她天凉加衣。已是5年的光景，一切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又是一个落雪的夜晚，同样的路灯下，童谣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5年前没说出的话，只不过，我喜欢你，换成了我爱你。
　　我也是，顾航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原来他的怀抱如此温暖，原来他的心和自己的心有着同样的温度。
　　飞扬的落雪中，她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她希望时间就永远延续这一秒吧。
　　和所有的恋人一样，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一同看电影，生活平静而充实。
　　萧然，那个曾经陪伴童谣走过最寂寞日子的男孩，带着最灿烂的微笑说，祝你们幸福。也许此时只有童谣看见了，他眼底的伤，心里的泪。
　　萧然，我其实很喜欢你，但一切与爱情无关。
　　(玖)
　　如果没有看到那封信，童谣真的以为，幸福就这样了。
　　心碎的声音，如此清晰。久违的心痛再次来临。
　　童谣提着行李里走进冰雪佳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和他共同拥有的竟然那么少。1个小时后她就将搭飞机离开，也许不会再回来。空气中，依旧有轻轻的歌声，却飘着淡淡的忧伤。
　　终于让眼泪不再轻易流下来//终于把你对我的感情看明白//时间也只剩下对决定说无奈//我的爱已被痛苦绝望深埋//爱与不爱都这样无奈//是否我的感情是一个奢侈的未来//别对我说一切可以重来//我会闭上眼睛听天的安排//爱与不爱也要说个明白//不要再把我推进那个无底的悬崖//心已明白爱不会回来//我的世界只留下了痛的残骸……
　　眼前的蒂兰圣雪早已融化，各种颜色纠结在一起，难看极了。童谣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然后卸下SIM卡，出门前顺手扔在了垃圾箱里。
　　航：
　　没想到最后会这样离开你。我们相识整整十年。也许就在别人认为我们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时候，我却选择在这里跟你说再见了。
　　如果没有看到书房你抽屉里的那封信，我永远也不会明白你不经意间的失神，你酒后吐露的“对不起”。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你还爱着她，深深地爱着她。正是因为陆雨涵，我才有机会成为你爱的人吧。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爱的是我吗？还是我的心，她的心？在你心里我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对你付出了所有的爱，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有时我会偷偷地想，或许你是爱我的吧，但为什么你从未对我说过“我爱你”，你总是在我说爱你的时候说“我也是”。我们之间并不遥远，而命运却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咫尺天涯。如果可以的话，宁愿从未遇见过你，也不要你再用这种方式爱我。
　　相爱的最初我们曾许诺给彼此地老天荒，只可惜，我们的，是三个人的地老天荒。
　　不爱就算了吧，不想再做她的替身，我也想拥有一份只属于我的爱情。原谅我没有当面跟你说再见，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会泪流满面。
　　再见了，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顾航)
　　其实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以前从不相信会有一见钟情，但如果不是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你，就不会一直跟在你身后，找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的父亲和雨涵的父亲是生意上的老朋友，我们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我们手牵手走进幼儿园，走进小学，长大后我们又走进同样的中学，大学。
　　在别人眼中，我们理所应当是一对，但是只有我知道，太过亲密的，从来都不会是爱情。
　　一直以来我像哥哥一样照顾着雨涵，而这却被所有人误认为是爱，当然也包括她。我想对她说清楚，可父亲却对我说，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雨涵父亲的帮助。
　　于是我选择了逃避。我决定去新西兰，那个你曾说过，如天堂般的国家。而雨涵却执着的对我说，有你的地方，当然也要有我。
　　那个下雪的夜晚，你的魂不守摄，你的欲言又止终于让我明白，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真的好想让时间就停在那一刻，我们就静静地站在路灯下，让漫天的飞雪将我们覆盖，掩埋。
　　最后还是残忍地打断了你的告白，那一刻我心如刀割，你，也一样吧。
　　在新西兰的日子像是没有色彩的黑白电影，日复一日上演同样的剧目。
　　我每天奔波于教室和图书馆之间，刻意躲避着雨涵。雨涵亦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亦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对于我的闪躲，她早已了然。不想再欺骗她的感情，不想把她也变成同我一样可怜可悲的人，于是我说，我们只适合做朋友。她没有回答，眼里充满了泪水，却倔强的没有流下。
　　我转身，一步一步，努力地走向马路对岸，一步一步，走出雨涵的世界。
　　似乎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我被人猛地向前一推，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我再回头的时候，雨涵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眼角的泪无力地流下……我本不想伤害她，但最后却害死了她。
　　雨涵的父母决定捐出她的心脏，他们说，只要她的心还在跳动，她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封有关接受雨涵心脏者资料的信在我手中已经整整七年了，却从未被打开过。如果不是你提起，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种电击的感觉，照片上你的笑容如此清晰……
　　也许这就叫做天意吧，雨涵因我而死，而我却要在这样的误会中失去你。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我本不想伤害任何人，可到头来却让所有人因我而遍体鳞伤。
　　这一次我真的把你弄丢了。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回家……
　　(童谣)
　　从不后悔爱上你，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爱我的。
　　从十年前那个漫天阳光的午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就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你的离开，让我心如刀割，但我没有挽留，你得决定一定有你的理由吧。你的再次出现，同样让我心痛，因为你的笑容不再明朗，而是多了一份淡淡的忧伤。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才知道，这一份忧伤源于对雨涵的歉疚。
　　曾经，你酒后吐露的“对不起”让我困惑，而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明白了你对她的感觉，“雨涵，对不起，但我只当你是妹妹。”
　　打开信封的那一刹那，我头脑一片空白。那个叫Linda的女人的中文名字居然是，陆雨涵。
　　这应该是我离开你最好的理由了吧，尽管我知道,那封信在我之前从未被打开过。
　　两个月前的那次身体检查中，医生说，这颗心脏在我身体里正在慢慢地衰竭。而我的身体状况，已不能再接受移植了。
　　曾经真的以为幸福就这样了，没想到当命运伸出手来，我们都无能为力。好想紧紧地抱着你，再对你说“我爱你”，哪怕听到的回答仍旧是“我也是”。其实我真的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不爱，而是心底的歉疚让你不敢再说爱。
　　雨涵的死对你的打击真的很大吧，而我，不想让同样的剧目再次上演了。命运真的很残忍，它给我们的爱加上了一个期限，只可惜，不是一辈子……

　　午后明媚的阳光洒进病房，照在童谣苍白的脸上，好刺眼……
　　“滴——”心跳的轨迹成为直线。
　　童谣手中的相片缓缓滑落。相片上，耀眼的阳光下，男孩和女孩相视而笑，仿佛一切又回到十年前那个初遇的午后，明媚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