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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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从容的问她来意，一边望向她身上的衣着。
郁晚阳今日出门太急，这一身居家常服，软绵绵地惹人陶醉。
而她脸上，仍旧是二十年不变的一张娇艳玲珑的嘴巴。她今日未施脂粉，不过薄薄的敷了层雪花膏，更显得皮肤白皙、眼神清澈。
丰臣不由愣了一愣，仿佛看到她初初十六岁时的模样。
“码头——”
她一边说，一边从门边走进来，唯有走姿不太自然，又牵着脚踝钝痛，痛得她皱起眉尖。
丰臣站起身来，往她身上深看一眼。
郁晚阳心里尚且因为青帮一事发慌，对于他这眼神颇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他压下眉头，显然有些怒意。
“怎么回事？”
“噢——是江边码头的仓库，”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已被他沉着声打断。
“我问你伤势。”
“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碍着他的气势，张口结舌。
“不小心？”丰臣狭着眼，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这点心理战术郁晚阳倒能应付，她绷住嘴角，镇静点头。
丰臣一时不作声，只是盯住她，要她一个交代。他那两道威风的眉毛，乌金宝刀似的生在眼睛上方。
郁晚阳还记得自己的来意，于是急于转过话题，她抢白道：“真的，不骗你。你听我说——”
“你骗我的还少了？”他闻言冷笑。
郁晚阳被他这话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丰臣恍若不在意她原先的卑劣处，嘴角终日一抹淡淡谦和的笑意，他忽然欺身上前，将她困在一角，一把将她裙子下摆掀起来半边。
这才看到鲜血已从膝盖处的雪白纱布里涔涔渗出来，右脚脚踝高高肿起，馒头似的晃人眼睛，而她两条手臂与手肘、手腕处也尽是一道道细细擦伤。
郁晚阳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猛咽了一口唾沫。
丰臣眼神一暗，半蹲半撑着许多时候，忽然恶意的轻碰了一下她的膝骨。
郁晚阳没忍住，“嘶”的一声收了收脚。
“你也知道痛？”
他说话时神色难辨，声色低沉。
她倒怔然。
“......”
他也没有一定要她一个答案，终于把她的裙摆放下来，直起宽阔的肩背，微微俯下身子，手就撑在她颈边的雪白墙壁上。
他身躯欣长而坚实，倒也是个西装革履的翩翩君子。同如今沪上投机钻营的男人们又不同，他那身上没有一点浮滑的气质，举手投足皆潇洒自然，稳重和平。
郁晚阳看得一怔，心想：怪不得是他做了男主角，男主角也果然总要胜别人许多筹。
她这么兀自想着，脸色也跟着微微泛红，后腰部已然顶住书柜玻璃门一角，她伸手，不自在地将手臂横亘在二人身体之间。
“是有正事。”
她低下眼睛，舔舔嘴唇。
书柜上的描金花瓶微微晃动。
他勾勾嘴角，“嗯？”
“我听到一点风声，再过......”
她在脑中迅速算了算时间。
“再过半个钟头，你江边码头的仓库就要被人家烧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嗤地一笑，说：“哦。”
郁晚阳抬起眼皮看他，皱了皱眉头，“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就这么想见我？还要编出这样的理由？”
他笑。
“......”
郁晚阳无语凝噎。
或许原主确实是想要通过烧仓库来吸引丰臣的注意，可现在的这个郁晚阳，却是真的没有这种心思，她一心只盼着发财赚钱。
郁晚阳深吸一口气，“我拿我性命担保，我要是说了一句假话，就活该天打雷劈！”
丰臣眼神动了动，然而还是不信。
“江边码头的仓库，你安排了总有十个工人，要是去晚一步，不光你仓库里的货物要被一把火烧光，就连那十个人——”
她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严峻。
“都难保能活过今天。”
她这话说完，丰臣果然认真盯了她半晌。
他终于意识到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气，登时脸上一派严肃，扬声叫门外的年轻男人挂一个电话去码头仓库，让他们尽快做好万全的准备。
随后又叫人去备车，他自己亦拿起搭在门口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好。
正扣着钮扣，他忽然回过头，疑惑道：“这事——你从哪知道的？”
郁晚阳看着他一愣，随后不自在的把眼睛瞥向一边，低头轻声说：“你别问我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反正去就是了。”
他深深盯住她，眼神中有探究的神色。
郁晚阳仍保持着先前被堵在墙角的姿势，此时正要站直身子，谁知身后哐当一响，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郁晚阳一惊，忙往身后看。
是那把半只的银剪子。
丰臣脸色突然变了，钮扣只扣了一半，他僵在原地久久，好半晌，终于转过身说：“走吧。去码头看看。”
郁晚阳忙应了一声，跟他一道出门。
而半只银剪子就躺在那里，再无人问津。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偶尔会偏过头来看一下她的伤势。
他坐在那里，微微蹙着眉头，天生一种霸气，不怒自威。
车子疾驰向码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叫人觉得难捱，也不知到底用了多长时间，才终于隐约能看到秋阴中一团灰蒙蒙的建筑。
车子戛然停住，擦着地面一声凄厉的低鸣。
码头上工人们来来往往。
她朝窗外张望一眼，生怕青帮的人认出她来，于是端出早已想好的托辞，推脱说身上伤痛，不好下车。
丰臣反被她逗得一笑，“你一个女人，难不成还要你下车去挥刀？”
郁晚阳撇撇嘴，“女人中也自有豪杰如花木兰。”
丰臣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一边摇紧了车窗，嘱咐她注意安全，便要往仓库赶去。
郁晚阳点点头，车门就要关上了，她忽然探出头来，道：“千万小心！”
他已走了有一段距离，郁晚阳也不清楚他是否听到了她这句嘱托。
只是远远地望去，他那毅然的背影，竟也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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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忽然乱做了一团。
自远方运装而来高大货箱被无情地丢弃在岸上，也有些漂浮在水中。
刀斧影自众人眼前如风般划过，惊慌失措的叫喊和乱糟糟的一片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宣泄着脆弱与张惶，尽管如此，也压不住那几声突兀的放枪的声音。
郁晚阳捂着嘴，头压低了，躲在车窗后头一径屏气看着，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她听见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骂，还有一些铁器撞击的声响。
码头上隐隐有血迹，一定是有人受了伤。
车里灌不进冷风，郁晚阳却平白酸了目，忽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愧疚——她想，这场牺牲竟是因自己而起，哪怕她无心要谁的性命。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似乎和平了。
她正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到车旁传来一串纷杂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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