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若至》陆吾

5、所谓威胁 他不是人…

　　第五章所谓威胁
　　后来我极度怀疑我自认逍遥的前二十五年的噩运都集中到了那几天。
　　莫名其妙地惹霉神上身，还是一个古怪的、据估计不是正常人的变态。
　　这个霉神让我辛苦打拼几年的事业都化为乌有，且让我像丧家犬一样投奔别处还不肯放过我。
　　现在这个人站在我的床边，俯身盯着我，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他不是变态，他叫做夏有雪。
　　靠，他夏有雪，我还冬没雪呢！
　　我欲哭无泪，心里的郁闷已经远远超过了害怕。
　　“大哥，”我哭丧着脸说，“你看我长这么大都没求过什么人，这算我求你了成不？你说的那什么东西，我是真的找不到了，你就放过我行不？你这样神出鬼没，是个人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啊。”
　　“不，”黑暗中他轻轻说，手指仍然没离开我的耳垂，“我能感到那个东西就在这附近。”
　　我不敢乱动，怕一动惹恼了这尊大佛，就被他用什么诡异手法给干掉了，那可就太亏了。
　　“就在附近？大哥，你耍我呢。”天知道我蹲在床上，脚都要麻了。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他说。
　　我无语凝噎，感觉和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物种。
　　“那好，夏有雪。”我深吸一口气，“你找上我，就是为了这样东西的吧？”
　　“是的。”他答道。
　　“那我能不能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东西在我身上的以及三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越说越觉得窝火，头一偏，竟然轻易从他的掌控中逃了出去，而后我仰面往床上一倒，抬头努力看天花板。
　　他似乎也被我的话噎住了，半天没讲话。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然后我伸手去开了床头的台灯。
　　室内亮了起来，他站在床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趁这个功夫，我壮起胆子去仔细打量他。
　　他仍旧是一身黑，对襟的上衣，却不是上次的那件，理得平平整整，看起来是个很整洁的人；他看上去也就是和舅舅一般的年纪，眉宇间却比一般青年人多了一些锐气，双眸现在虽然低垂着，仍可以看出其眼神平静无波，眼珠子黑的像是直接滴进眼睛的一滴墨。在昏暗床头灯的灯光下，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无可言喻的神秘感。
　　我正打量得入神，却听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无妨告诉你，只是听了之后信与不信，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我点头，坐起身子来；看了看他，觉得他站在床前咋这么别扭呢，于是我抱着大无畏的精神拍了拍床，示意他也坐下。
　　他却摇了摇头。
　　我吃了个钉子，想想也是，看他这样子怎么也不像会是和我并肩坐在一起的人啊。
　　“鄙人和晏提，也就是你说的三子，事实上，都不是人。”
　　我瞪大了眼，我的直觉果然没错，只是他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
　　一般来说，什么鬼怪狐精被人识破之后不也都是死不承认么，而且似乎被识破了真身还十分麻烦要灭口之类之类的……不过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的三子竟然也不是人，这就让我想不通了，三子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吃喝拉撒睡，还会耍小孩子脾气……低声“啊”了一声，我突然想起三子一直固执地要晚上开车的事，这才顿悟，原来他跟那个什么吸血鬼一样是不能见光的啊！
　　我极为后怕地吞了口唾沫，我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不过夏有雪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胡思乱想，径自说着：“……当然，这样说也不太准确，按照你们来看，我们其实是‘拥有人身的灵体’……你是不是以为，这个地球上除了你们人类，就没有别的超过你们认知的生命存在了？”
　　我想起这么多神神怪怪的说法，于是便答：“也不是这样以为……。”你不会是鬼吧，不会是妖怪吧，不会是……肯定不是神仙！
　　他微微点头，接着道：“很早之前，我们就存在在这个世界，即人间。可我们并不想让人类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虽然拥有比你们更长的寿命，更强的能力，但人类的行为却能对我们产生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大的战争、瘟疫、或者大范围对环境的破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尚不能很好领会的我说：“通俗的来说，我们就是你们所说的神仙。”
　　“哦……”我反射性地回答，这个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他如果不是人，就是神经病。
　　“一战过后，我们能够栖身的地方已然不多，大部分同胞都消失了，侥幸活下来的因为自身形态所致，大部分不得已而临时附在尸体之上，然后躲入不为人知的深山修行出属于自己的□□。”
　　“那不就是借尸还魂！”我脱口而出，结果人家没看我一眼，他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不，并不是那样，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并不是一具死了近百年的尸体，而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
　　“但是由于多年避世修行，我们极其畏惧阳光，这就是我总是在夜晚出现的原因……但这也并不是说阳光能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危害，能理解么？”
　　“唔，大概……”我竭力去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你要相信，一个受过马克思主唯物主义理论熏陶过的新世纪青年，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他说的东西的……
　　“而当我们以为可以这样活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一件很致命的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以想见我绝对不是一个理想的倾诉对象。
　　“在我们想逐渐融入人类的生活之时，我们的能力正在被逐渐减弱，原本的灵体越来越难以支撑我们创造出来的□□。所以我需要那样东西。”
　　“那个东西，其实是早先被封印起来的族人的灵体凝固成的灵物，被称之为‘灵棺’，如果能利用好它，就可以延续我们的生命。先前它是被很好地供奉着的，后来不知道被哪个胆大包天的人给盗走，至此下落不明。
　　“所以我就是循着那上的灵气找到的你，今次也是，明白了么？”
　　“好像……明白了。”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思考问题果然不是我擅长的啊……
　　突然一个灵光，不禁脱口而出：“那……那你们岂不是在靠着吃同类才能活下去？！”
　　他自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是，我们就是这样的东西。你害怕了吗？”
　　我一愣，这人笑起来都不是一般的恐怖。而后他突然伸出一条胳膊，勾住了我的脖子，我重心一个不稳，向前踉跄了下。他顺势搂过我，然猛地低头咬上我的右耳垂。
　　我还没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到在床上。
　　“你做什么！”我靠，这家伙不会是想直接把我耳朵给啃下来吧？！按他的变态程度，我真的十分害怕自己的耳朵就这样没了……
　　慌乱之中我只是努力想把身子撑起，两腿乱蹬，顺便一拳挥去想把这个变态从我的身上给打下去。
　　可惜我忘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他根本不用抬头就用手握住了我的拳头，顺道把另一只手也扯过来，直接用一只手就将我的两只手按在我的头顶！
　　我气得眼冒金星，根本没想到我们这种姿势是多么的暧昧。感到他咬住我的耳垂，还伸出舌头去舔舐那只耳钉，我胃中一片翻滚，恶心地想吐。
　　我欲哭无泪地想，早知道当时就不学人家弄什么耳钉，搞到现在这个境地，都怪那一时的心血来潮……
　　我跟他力量悬殊太大，我根本挣扎不开，那简直就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对了……这家伙也不是人。
　　慌乱之中，我脱口而出：“你还没说三子的事呢！”
　　按我之前的观察，这个人应该是比较理智的，虽然看起来有间歇性抓狂的毛病，但要是把理智唤回来了的话，应该不难说话……
　　不出所料，他停下了动作，猛地起身。倒是我刚被压得差点断了气，现在在大口地喘气。
　　缓过来之后，连滚带爬地从床的另一侧翻下去。妈呀，那个人整一个恐怖分子！还专挑我这种好脾气的良民下手！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可人家毕竟多了几百年的修为，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招牌死人脸。
　　“你下次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的光。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是自己的原因还硬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
　　那是什么表情啊，厌恶？我他妈还看你就恶心呢！
　　我的脸现在估计黑的和锅底有一拼了，满嘴骂人的话还得再咽回去，开玩笑，这种人可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他根本不是人，整一神经病！变态！霉神！我愤愤地想，百年老妖怪！
　　他说的那些这么玄乎，谁信啊！我估计他就是一披着人皮的怪物，看我好骗才编了那么一大通！说不定现在心里笑成什么样了呢！
　　“晏提是我的徒弟。”他突然开口，我被他吓了一跳。
　　抬眼看他，只见他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地说：“他可以说是我们这一族的少主，担着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兴亡大计。可前段时间他不知为何忽然哑了，而后便失踪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了看窗外。
　　“天亮了。这里不太方便。”
　　你也知道！
　　“当时我给了你三天之限，现在正好还剩一天。我已探到灵棺剩余的部分必然在这个宅子里，你替我寻来，今夜我来取它。
　　“若见不到那物，别怪我手段毒辣了！”
　　扔下最后一句话，他和上次一样忽然离开了。
　　留下我狼狈地跌坐在床的另一边，无语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