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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竟之遇 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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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未竟之遇
“靠,”我一抹嘴巴边的血,“还能动弹的都抄家伙给老子上!”
眼前昏昏暗暗的,刚下过雨的街道到处都是泥水子,溅了我一头一脸,三子死死拽着我胳膊,死疼。
我回头吼他:“你他妈的没胆就躲一边去!”
三子冲着我死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却呜呜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一转头,后肩上就挨了一下子,打我的人估计也懵了,我狠狠甩开三子的手,猛一个回身一拳砸在后面那个人脸上,清楚感到鼻骨断裂的声音。
“还等什么!都给我上!”我叫道。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打斗声、叫喊声都混在一起,再分不清哪些是我们这边的人那些是对方的人。
一拳挥空,脚下一个踉跄,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嘴里一片温热腥苦。
背上立刻狠狠挨了一棍子,我闷哼一声,凭感觉照着来人的方向就是一踹,而后一跃而起。
就这一闪身间,恍惚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穿黑衣的人。
雨很大,我却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却幽深如古井,却只一瞬,便不见了。
唾了一口血沫,身子还是惯性地拽住了刚才击倒我背上的那根棍子,狠狠一甩胳膊把那人摔在地上。
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去注意那些有的没的!
狠狠一脚跺在那人身上,我一勾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弹开,对着那人肩膀一刀扎下。
“老子教教你,打架用棍子可不行!”
惨叫声响彻整个狭小的街道,对方的人听见这声惨叫都开始停了下来。
我笑得愈发阴狠,看来逮着头儿了。
……
“王哥,今天还出车么?”李子畏畏缩缩地看着我,问。
“出个屁!老大我都伤成这样了,你真想让我牺牲啊?也不想想是谁罩着你……”
“好了王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李子素来知道我话唠的毛病,连忙起身走了。
“哼,那小子,狼心狗肺……哎呦,喂你轻点……”我龇牙咧嘴地坐在我低矮的床上,三子正给我贴膏药。
听见我抱怨,他抬头一笑,手下劲却不减,眼里分明是埋怨的神色。
“你小子想疼死我啊,算了我自己来,你一边去。”
他却固执地不松手,我挣扎了一下,还是坐好让他来。
身上有几大块明显的瘀伤,左手腕上的那一块尤其严重,都紫黑了。
虽然这也算是家常便饭,但三子似乎一直无法习惯。
我,王哲舟,这一带“的哥”的头,虽然名字文气了些,但手下功夫一点都不含糊,在这个开出租都竞争日益激烈的年头,没有拳头就没有说话权。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带的地盘都是我带着兄弟们打出来的。
三子是个哑巴,某天我出车回来看他横着晕在在路上,挺可怜的,就把他带了回来跟我住一块。
本来是打算等他醒了就送他走的,结果这小子竟赖上我了,怎么也不肯走。我看他也挺可怜的,又是哑巴,估计从小也是没爹疼没妈爱的,一时心软就把他留下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吧,看你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你看你那手,那是男人的手吗,白白嫩嫩的……也是,现在的父母呀,根本就不负责任,我知道,有的父母在外地的,小孩离家几个月他们都不知道!唉,真可怜……”
我念念叨叨,他就听着,也不嫌烦——这也是我喜欢这孩子的一个原因。我知道我自己这个毛病,唠叨,虽然手底下的人都服我,但就是没人受得了我这个毛病,每次我要开动员会(斗殴)、总结会(商量下一次斗殴)……的时候,那群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溜得快,虽然我自己也清楚,但就是改不了,这也叫什么,倾诉欲是吧?现代人都有……再说,我这也是关心他们啊,真是不知好歹。
“我说你可不要觉得我烦,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要是有家还是回去吧,看你也不过十七八……就像今天这样的,你受得住吗?搞不好就是要命的事……哎呦,你也轻点啊!”
他猛地抬头看我,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珠子就直直看着我,直看得我心里一哆嗦。
怪了,我怕个什么啊,我不打别人,还能任着别人打我啊!这小子一看就是没尝过苦头的,天真的跟什么似的。
我伸出右手狠狠揉了一下三子绒绒的头发,道:“你放心,哪有人天生就喜欢打架啊,我这条命虽然不怎么值钱,好歹这世上只此一家啊!我知道你担心……”
余下的时间就在我不停的唠叨中渡过了,等他给我完全上好了药,我也差不多要睡着了,恍惚间觉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幕已然黑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
很累,累的我终于说不出话来了,可我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这算是我的另一个毛病,所以我厌恶睡眠——只要我闭上眼睛睡觉,精神就会变得很恍惚,搞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或者睡着,这种诡异的情况伴着我已经两三年的,刚开始的时候搞得我精神极度虚弱,神经兮兮的,想大叫、摔东西,总是一点精神都没有,整个人虚弱的要命。但是我以为是我失眠,于是买了很多药,结果竟然越吃晚上越精神,最后老子怒了,把所有的药都扔了,睡不好就睡不好,权当是上天赐给我一半的人生了!后来虽然慢慢习惯了,但由于不能很好的休息,所以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没的。唠叨的毛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每天比别人多一半的思考的时间,总要说得比别人多是不?
可今天晚上我觉得有一些不寻常,倒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而是我总是觉得有谁在我身边徘徊不去。
难道是三子?担心我的伤所以晚上还来陪我?
不对,今晚该是三子出车,那小孩很怪,跟了我之后坚持要晚上工作,我当时还笑他是不是夜生活过多了,生物钟调不过来了之类的。
三子虽然固执,但对人接物却异常认真用心。他要是和人换班了的话,一定会先和我说声的。
难道是做梦?感到身旁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我胡思乱想,因为实际上我现在还是在睡眠中,所以想法总是有些奇怪。
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就有一次我以为家里进小偷了,还在我屋里倒腾,猛地醒来才发现是收音机没关,不知怎么把它的声音在梦里转成了小偷偷东西的声音。
而我现在实在是太累了,白天那一场恶斗已经消耗掉了我的大部分精力,实在是不想再去想那是什么了,只想好好躺着,管那是什么呢。
后来想起来,真是后悔得要命,因为接下来,我忽然感到一双冰冷的手探到了我的身上,指甲尖很尖,划在我的皮肤上就好像刀子一样。其惊悚程度我想不用我多说。
我大叫一声睁开眼来,便见一双幽深的黑色眸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直盯着我看。
我使出吃奶的劲想一跃而起,却躺在床上没法移动一分。
那种感觉分明就是,鬼压床!
我冷汗直冒,因为我发现面前这个人很眼熟,似乎就是白天打架时一恍惚见到的那个。
可不是么,一身黑衣,眼睛黑的不见底,却亮的吓人。
那一瞬间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成一个念头。
MD这家伙是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