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组---雨》玄幽

3、雨中忆

　　荣次一蹬腿，从树上跳下来，冲着屋内大喊道：“外面下雨了。”时尾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说道：“快去把衣服收回来。”荣次跑向后院，时尾跟在身后嘱咐着：“要当心啊！”
　　“知道了。”荣次说着，一溜烟的不见了。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紧跟着又是一道闪电，照得刹是昼亮，刚落下几滴雨点打在地上“叭叭”做响，顷刻间工夫，雨就变成瓢泼的水从天而降，渗透了地面，也溅落进了回廊，时尾后退了一步，仍然望向后院的方向，为荣次担心，“他一个人没问题吧！”正想着，荣次双手捧着衣服从雨中冲出来，一个箭步跳上回廊.
　　“都......都收回来了。”
　　时尾把衣服翻了翻，还好没有全湿透，于是接过手准备晾在屋里。荣次递过衣服后,又道：“我去把其他的门都合好。”于是他又跑出去了，等一切就毕回到这里，时尾早已拿了一条毛巾等在门口。
　　“拿去擦干净吧！这个样子太狼狈了。”时尾微笑把毛巾递过去。
　　“突然下这么大的雨，真叫人措手不及啊！”荣次拿着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擦了一通，与时尾回到了屋内。时尾看着荣次的样子，会心一笑道：“荣次长大了，刚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荣次道：“这是当然，我要快点长大，像我哥哥那样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且将来我也要入警队，像藤田警官那样，如果还像个小孩子，就太差劲了。”
　　“哦？”时尾侧头问道：“那你到底是要学你兄长还是要学藤田警官呢？”
　　“当然是两个都要。”荣次非常肯定的回答：“哥哥为了救我在新月村被减尖角追杀，可他到死都没有投降，还一直安慰我说：‘放心，有哥哥保护你，一切都会没事的。’他就这样一直保护我到最后......”
　　时尾虽早以得知荣次的身世，可此时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依然对他充满怜悯。荣次接着说：“后来藤田警官收留了我。我以为他是个冷酷的人，因为他不仅不让我报仇，而且我哥哥作为他的下属死了之后，他也没有表示一点惋惜和敬意。当时真的很讨厌他.”
　　“是吗?”时尾苦笑着:“他的确给人太多误会了.”
　　“可在这里住久了，我发觉藤田警官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虽然他对人很冷漠，但却很坚强，很有信念，对那些恶人从来不手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非常佩服他了，所以藤田警官也是我的目标。”时尾看着荣次坚定的眼神，心中备感欣慰，说道：“其实在他心里并不是对死者没有敬意，只是对他来说，能尽自己的力量继续贯彻那些以死去的人的遗愿，才是对死者最大的敬意，不仅是你哥哥，还有那些过去与他共同进退的战友也是一样的。”
　　荣次默默的点头。
　　时尾拿起手中的针线，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对荣次道：“糟了，我们只顾说话，不知五郎出门带伞没有？”
　　“好像没有，我去送！”荣次说着便要出门，时尾拉着他道：“算了，现在他可能正忙着呢，这雨虽然来的突然，不过很快就停了，到那时候你再去吧。”荣次不解的道：“你怎么知道这雨会停下来？”时尾恢复了往常的笑容，说道：“因为我曾经就遇到一次这样的情景，当时我正在大街上，天气刚刚还好好的，可突然就下起雨来了，我很担心，不知要如何回家，五郎就说；‘这样的雨很快就停了。’结果真的没一会雨就不在下了，所以印象很深。”
　　荣次想了想，摇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藤田先生逛街，而且还是和你一起？”
　　时尾低头笑道：“那是结婚以前的事。”
　　“真的？”荣次孩童似的好奇心让他大为兴奋,大声问道：“是怎么回事，幽会吗？”
　　“哎呀！你就别问了，都是陈年旧事。”时尾打断说道。
　　“说来听听嘛！”
　　荣次不依不饶的请求着。时尾躲不过,只要笑了笑,说：“我记得那天也和今天一样下着雨,......”时尾思绪在了记忆的时空中而一发不可收拾。
　　荣次听完，问道：“这么说，那天你原本是要拒绝藤田先生了？”
　　“是这么回事。”时尾轻声回答：“因为我受不了就这样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度过一生，确切的说，是有些不甘心吧！尽管那时我已经30多岁了，可心还像小孩子一样，我父亲也很担心我呢。”
　　“可又为什么决定和他结婚呢？”
　　时尾一脸疑惑的望着荣次，也自言道：“为什么呢？是啊！是为什么？可能......是那个背影吧！”
　　“背影？”荣次不明白。
　　“是的，是背影。”时尾肯定的回答。
　　斋藤举着伞，缓缓的在大雨中前行着。雨水打湿了衣服紧贴在身上，可对他而言这一切就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的不适，他像一个时钟，冷静地,从容不迫地决择着他的人生，那看不见的时钟似乎也随着伞边落下的雨帘“滴答，滴答”地一步一步的流失着，尽管是如此的缓慢，却不会逆转，永远只顺着一个方向。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预兆，独断独行的转过身来，他回首眺望着，因为在这扇雨墙的背后有一个身影孤独地站着，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离去。两点间的直线却有着最遥远的凝视，也许只有时间的扭转才能改变两人的距离，但斋藤却这样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他亲手斩断了那看不见的阻挡。
　　斋藤伸手把伞递给时尾，时尾惊恐万分的问道：“你怎么办？”斋藤若无其事的说道：“这样的雨很快就停了。”时尾无法说服他，只有接过伞，问道：“请问还有事要交代的吗？”斋藤背过面去，久久的沉默着，既不离开也不回答。时尾等了好半天，心里空空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斋藤轻言说道：“高木小姐。”
　　“什么事？”时尾立刻回答。
　　斋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既然你无法做出选择，不如就好好的和我一起生活吧！”
　　时尾惊诧的睁大了双眼，泪水从面额两边滑落下来，刚刚才过去的一切不断的在脑中闪动着，她抬起头大声说道：“斋藤先生......”可眼前只留下了他在雨中孤独离去的背影了。
　　雨真的渐渐停了。
　　屋里的光线暗了，荣次走到门边，看着天边淡去的银灰，问道：“就是这句话吗？”
　　“是的。”时尾说道：“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也尽力这么做，虽然他时常身处险境，有时甚至会牵连到身边的人，可他还是努力的维护着这个家。”
　　“可是这样也还是有危险。”荣次说道。时尾微微一笑，回答：“可我是剑客的妻子呀。嫁个他时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但这么多年过来了，我渐渐的对他也明白了一些，父亲说的对，他决不是一个教头那么简单，只是他不想说，我也装做不知道罢了。”荣次还是不太明白，时尾见状，对他笑道：“不过，你可不要学他那样约会来迟到一个多小时，让女孩子在大街上等。”
　　“这是当然！”荣次拍着胸口自信满满的回答，随后又问道：“不过没有想到藤田先生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会迟到，他一直都很准时的。”
　　时尾默默的点起煤油灯，眼中流露着感动，轻言道：“其实，他早就来了，和他生活这么多年，从来不见他迟到过，他又怎么会迟到呢，他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我想好说如何拒绝他的话啊，他始终都明白，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幸福。”
　　“原来是这样。”荣次这才恍然大悟。在看时尾时,她早已默默的侧过脸去。
　　雨过天晴的晚霞，放出一缕红光，投射在了屋外的回廊间。
　　则下条张推开资料室的门，见斋藤独自站在窗前，正点燃一根烟。上前说道：“这是青木这个人的资料，警局正在通缉他，有消息说，他现在就藏在东京，但具体地点还不太清楚。”
　　“今天的雨特别大。”斋藤突然说这一句。
　　“什么？”则下条张还没弄明白，斋藤已经拿起刀跨在腰间，直步走向门外。
　　“喂！你这是去哪？”
　　斋藤回头，直言道: “当然是去抓他！”
　　2001年7月12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