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MONET超爱吃的

3、讨厌的人 归年跟着老

　　归年跟着老解的车回到警局交材料。再次走进这间巡捕房，归年的心中有了同早上来时不一样的感觉。
　　早上来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跟在老师身后的学生，而她再次走进这个地方，她已经亲手抓住了一个应该受到惩罚的人。这种感觉就像刚离开家的时候，那会儿，她和阿蛮两个人为了在这个城市落下脚，花光了两人手头所有的现金。两人活生生靠意志扛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后来，阿蛮就找到了现在这家酒馆，率先为两人的生活添了第一笔进账。那一段时间，归年很内疚，感觉自己真的是个大“貔貅”，白天上课，都没有时间去找一份工作，每天都在压榨阿蛮的努力。后来，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帮报社翻译的工作，自己也能为两个人的生活出一份力，晚上再回家的时候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归年你在发什么呆呢？把资料整理一下，跟我见见探长。”老解敲了敲归年的脑瓜子，归年的思绪被一下子拉了回来，这一敲吓得她一机灵。
　　“哦......好的，老师。”她赶忙捋了捋手上的资料，跟上了老解的脚步，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天天走神，什么怪毛病。”她小声嘀咕着跟着老解走到了早上去的那个办公室的门口。
　　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老解敲了敲门。“进吧。”门内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老解一歪头给归年使了个眼色，打开了这个铜扶手的厚重大门。“老郑呀，这一回这个案子结的还算快吧。”老解笑呵呵的和桌前的胖乎乎的小老头打招呼。小老头穿着警服，他的肩章说明小老头应该就是巡捕房的探长郑世铎。
　　“老解，你办事我能不放心吗？在小辈面前还是给兄弟留一点面子吧。”“行行行，以后人前都叫你郑探长行了吧？”老解笑着拍了拍小老头的肩膀。“行了行了，不唠了，说正事儿。”郑探长清了清嗓子，“这位就是你这次案子带的学生吧？”“是的，别看这小姑娘平时呆呆傻傻的，但是办起案子还是很细心的。以后进了巡捕房好好历练一番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归年看到小老头慈祥的目光赶忙自我介绍，狠狠来一个九十度鞠躬双手奉上资料。“郑探长您好！我叫阮归年，是华东警校的学生，请多指教！”“果然是不太聪明啊。”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归年抬起头看到站在小老头身后的年轻男人。“小骞怎么说话呢。”小老头正色批评了一句，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归年接过资料，“好好好，优秀的人才一定要好好栽培。”“哎，郑探长，你还没介绍一下，这位是？”老解用眼神示意郑探长自己的疑惑。“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怀忠的次子沈靖骞，现在在我这巡捕房上班。”“解前辈您好！久仰大名。”男子礼貌的和老解握了握手，但是两人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呵呵呵——小伙子还挺有劲！有前途！”老解笑道，两人的手分开，他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房间里的四个人都在笑，但是归年总是觉得怪怪的，只能也跟着傻笑。
　　尴尬的气氛总得有人出来打破。小老头率先停止了傻笑，清了清嗓子，其他三个自然也停止了脸上僵硬的表情。
　　“行了，今天要不就到这儿。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小老头张着嘴等着仨人的回音。
　　老解听到有酒喝立马高兴的一口答应，哼哼哈哈的开始讲自己新发现的馆子如何如何美味。这时的归年尴尬极了，垂着头，敛着眼睛，心里只想骂人——今天一天跑下来自己早就累的想回家了，但是又不想扫老解的兴，又惹不起小老头毕竟以后还要在他的手下干活，最主要还有一个说自己不聪明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不想去吃饭呀!”归年在心里呐喊着，她敲了敲自己对的头。
　　“好啊，谢谢郑叔！”那个人又说话了。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风中梧桐的沙沙作响，干净又有颗粒的感觉。但是这时的归年觉得这个声音格外刺耳，他也同意了，那么自己怎么也没有办法拒绝这个饭局了。只能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郑探长和老师都有如此雅兴，还有沈先生作陪，我怎么能不凑这个热闹呢！”归年说完，把灿烂的笑脸对准沈靖骞。出乎意料他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保持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哈，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老解招呼道，一把扯过郑探长就率先走出门去。归年笑着盯了沈靖骞一眼转身翻了个白眼跟着长辈们往外走，身后传出轻蔑的一声笑，“他竟然还热我！”归年越想越生气，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想与身后的那个拉开距离。
　　“郑叔，我来开车吧。”出了大门沈靖骞绕开归年，快步走到车前。“那就劳驾沈公子。”老解一拱手，和小老头一起上了车。“年小姐，还愣着干什么，请上车。”沈靖骞探出头来。
　　感觉到老解和郑探长的目投射过来的目光，归年赶紧钻进车里，沉默一路极其郁闷的想该如何反击那个讨厌的人。好不容易到了饭店，坐上了桌，归年都已经想累了，准备好好把饭吃完就赶紧结了回家睡觉。这本来已经是准备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时候，这个沈靖骞非要惹事生非，硬是要把归年刚灭下去的火再浇起来。
　　到了饭馆，找了一个屏风后的四方小桌坐下。菜刚刚上齐，归年打算起身给两位前辈敬酒，沈靖骞偏偏在这个时候举起酒杯先祝起酒来：“郑叔，解前辈，多谢今日百忙之中的盛情款待。还望前辈在以后的工作上可以多多提点，这一杯，我敬您。”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把挑衅的目光投在身边的归年身上。归年收到挑衅的信号，自然不甘示弱的站起来，对着桌子上的三个人：“郑探长、解老师两位都是极为厉害的前辈，还希望两位长辈在日后多多指导我这个初学者，让我能早日为社会锄奸扶弱......还有这位——沈先生——虽然今天是初次结识，但是您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还希望日后有幸能亲眼见识一下您的风采。”归年侧过身子对着沈靖骞咧嘴笑了笑，换了张正常的脸恭恭敬敬的向两位长辈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两位长辈看到两位小辈不太对付，也不想调解。就一边呷着小酒，一边看热闹。
　　“那么，年小姐......”
　　“不好意思，沈先生，如果您记性不太好，或是今天在办公室的自我介绍不够清楚，那我这儿再认真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阮名归年，是华东警校的学生，还希望沈先生多多指教。”归年打断沈靖骞的话，她已经快被这个讨厌的人气炸了，到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对，太瞧不起人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里已经有了火药味。
　　“好了好了，小年，小骞，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快吃菜，快吃菜。”郑老头给两人的碗里各夹上一块松鼠鱼。
　　归年气鼓鼓的拿起筷子，夹起酱汁充裕的鱼肉，一口塞进嘴里，使劲的咀嚼。沈靖骞倒是依旧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的袖口，再开始享受他的晚餐。
　　“说到警校——我之前和老郑商量了一下。打算安排警校这一届的毕业生，在巡捕房实习三个月。”老解咽下嘴里的白斩鸡，说道，“嗯——这家的白斩鸡真的是名不虚传，来来来，沈公子、归年吃个翅膀，祝你们展翅高飞。”老解夹了块鸡翅放在两人的碗里。
　　“什么！我们要到巡捕房实习了？”归年一惊，差点儿没被自己一口八宝饭给噎死。
　　“当然，警校能教给你们的东西是远远不够的。”老解一边说一边舀起一勺腌笃鲜，浓汤雪白，酥肉粉嫩，香笋鲜脆，功夫真的是到家了。“就拿今天的案件来说，一个有经验的探员是不会像你那样亲身去试上吊的，如果每个探员都像这样试的话那巡捕房的案子早就堆成山了。”
　　“是的，像刑侦这类的工作需要大量的经验，真实的案件会比纸上的复杂的多，各种形形色色的犯人，很多时候都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大量的实战，是很难做好这份工作的。小骞呀，你以后跟着局里的前辈好好学学，争取早日独当一面呀。”郑老头认真的对两位年轻人说。
　　归年疯狂点头，长辈说什么都是对的。一想到马上就能成为一名实习警探，她离梦想就又近了一步，心里兴奋的就快要蹦起来。烦人的沈靖骞也不是事儿了，心情大好的归年吃光了大半盘糖醋小排，乐呵呵的听着老解和郑老头讲破过的那些奇案。沈靖骞听了郑老头的话，后面的吃饭也是安安静静的听长辈讲故事。
　　晚餐平静的结束了，只有归年没喝酒，于是就由归年开车送三个人回家。老解和郑老头都住在明珠弄，就把他两一起放在弄堂口了。然后应沈靖骞的要求，自己在阿蛮的酒馆下车，他自己开车回家。归年也不想多跟这个人多呆一分钟，赶紧把车开到酒馆自己跳下车就回去找阿蛮了。
　　走进酒馆归年冲进店里，看到阿蛮站在吧台前发呆。“阿蛮!我回来啦！”归年冲过去抱住阿蛮。
　　“看样子，阿年今天第一次查案不错呀。”阿蛮看到归年这么高兴，也替她高兴。“来说说这个案子吧。反正我快下班了，刚好也没有什么客人，就当听一个故事消遣一下吧。”
　　归年看了一眼门外，沈靖骞终于开着车走了，于是添油加醋的把自己今天的英雄事迹说了一遍，最后说起了今晚的饭局。
　　“阿蛮，你是没见到那个讨厌的人。人倒是人模狗样，但是一张嘴是真的臭，老是挤兑我，就是让人无法喜欢他。”归年气鼓鼓的跟阿蛮抱怨。
　　“你说谁？沈靖骞？那可是出了名的贵公子，怎么会令人讨厌呢？”阿蛮捧起归年的头，敲了敲她的脑袋，“阿年呀，你是不是脑子给学坏了，都看不清人了？”
　　“哎呀，阿蛮，你说什么呢！反正我说了，那就是个讨厌的人。”归年拨开阿蛮正准备敲打的手，看到阿蛮那种笑话的小眼神，“行吧行吧，不说这个，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马上要去巡捕房做实习探员了！”
　　“真的？”阿蛮惊喜的问道：“恭喜你呀!阿年！你又离你的梦想有进一步了！”
　　“是的！你知道吗？今天听老解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当时就高兴的立马跳起来!”归年和阿蛮高兴的抱在一起，开始哇哇哇的尖叫庆祝。
　　八宝从后厨跑出来，“年姐姐，蛮姐姐，老板说了，你们太吵了。今天姐姐们高兴，店里也没什么事，就早一点给你下班。”
　　阿蛮听了，高兴的给了八宝一颗盐渍青梅：“那就辛苦八宝弟弟了，麻烦你出来跑一趟啦！”
　　“终于收工啦！回窝睡觉喽！阿蛮．．．．．．快一点啦！”归年拉着阿蛮蹦跳着往回走。
　　归年和阿蛮走在少有路灯全靠月光照亮的路上，相互踩着彼此的影子。传说相互踩过影子的人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时间的尽头，归年觉得如果传说成真的话，那就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