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前尘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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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笙？萧笙？——洛萧笙？”
洛萧笙迷迷糊糊的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过于明亮的光让她不适的皱了下眉。
“醒醒，下节课是你们班必修课，要去另一栋教学楼上的。你要来不及了。”耳边传来女孩子温柔的声音，那人无奈地说：“再不起来，我就先走了？”
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洛萧笙听见这话，猛地窜起来，右手死死地拽住洛晓的手腕：“不要！”
明晃晃的白色日光刺进她的视野。面前的女孩子不顾手腕的疼痛，伸出另一只手……洛萧笙感受到她温暖柔软的指尖轻轻抚过脸庞。
“你怎么哭了？”洛晓替洛萧抹去笙眼角的泪痕，关心的问道。
洛萧笙茫然的追逐那一闪而过的悲痛，最后脑海一片空白，好像只是睡醒时忘记了浅眠中的噩梦。
她回答说：“……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吧。”
洛晓看了看她，隐去了眼神中的担忧，轻笑说：“你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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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萧笙跟洛晓算是青梅青梅，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也一直很好。洛晓是山南孤儿院的孤儿，洛萧笙四岁的时候跟着妈妈去参加捐赠活动，两人由此认识，后来又刚巧上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之后又考上同一所高中，同样选了艺术类专业，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考上了C国的帝京电影电视学院。洛晓比洛萧笙大一岁，也大一级，现在她是表演系的大三生，洛萧笙则是录音专业的大二生。
这周周五对她们来说，刚好是个值得纪念的特殊日子——到这天的下午四点，她们就互相认识整整十五年了。
如果不是她们的缘分断在这个时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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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萧笙坐在往常上课的教室，身边坐着同班同学，这明明是属于她的大学日常，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久违的怀念与辛酸。
可她只是在上节课睡了一觉而已，或许是因为她熬夜过度导致产生了错位感吧……
洛萧笙暗戳戳的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瞅了眼课表，又打开某APP给洛晓发信息：
【竹草生酥白皇后（洛萧笙）】：晓晓，下午没课直接放假，我们还是出去玩呗？
英语老师不知何时转悠到了洛萧笙背后，这位老教授耐性十足的等到洛萧笙意识到同桌的挤眉弄眼，尴尬的摁灭屏幕抬起头来看他，这才笑眯眯地对她说：“这位同学，放假了想去哪里约会呀？”
洛萧笙扫了一眼再次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不是约会啊教授！只是跟朋友去喝咖啡啦！”
教授：“最后一节课了，跟人约会喝咖啡前还是要耐心做笔记啊。以后英语四级考不过，假期都要补课的。”
洛萧笙：“……好的教授，知道了教授。”
她全神贯注的看着黑板前的投影屏幕，接着记笔记。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日期：2010/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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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萧笙一开始以为，自己熬夜熬多了有些犯困，所以等咖啡的时候，就在咖啡店的卡座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她又一次做梦，跟上午的梦似乎还连上了。
梦里的世界有点熟悉，不知道是噩梦的部分多，还是美梦的部分多，但是醒来之后，就只剩下朦胧的遗憾和难以辨别的恐慌。
她醒来，但是没有看见光。
洛萧笙徒劳的挣扎了一下，一头撞在了冷硬的墙上，“咚”地一声。
一向敏锐的听觉使她在脑壳被反冲力创伤之余，仍旧听见且辨别出了开关门的吱呀声，以及快慢不一的数种脚步声。
有人走到了她面前，粗鲁的扯下蒙眼用的眼罩，她下意识的偏头去躲，就在重获视觉的下一秒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她。洛萧笙从小到大都没受到过这种伤害，她只能听见耳边盘旋着嗡鸣，视野旋转、下跌，冒出黑色的空洞来——值得惊奇的是她竟然没觉得有多疼，只是感到半张脸都烧起来似的，很热。
面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揪着她的头发，拽起来看两眼，毫无感情的骂了一句“**的”，等她缓过来一点，又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用力，洛萧笙再次缓过神，在地上看见了滴落的血迹，嘴巴里也一股铁锈味。
“小崽子，记得你叔叔萧白客吗？”男人蹲在她面前，耐心的等着她自己慢慢爬起来。他沧桑的面孔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恨意，“或者你那个死了十几年的爹？”
洛萧笙想自己大概是因为过度恐惧，才对这浓厚的恶意做不出什么反应。她手脚冰凉，也不太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支起身子，勉强抬起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他身后是同样眼含恶意的黑衣男女，他们隔着男人用仇恨或是憎恶的目光看着她，其中有个冷厉的声音在男人的笑声里直直冲出来：
“——她说她不知道！”
男人站起来，笑的更大声了。洛萧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不知道归不知道，她又不是分辨不出其中的讽刺之意，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这笑声戛然而止时，男人面容扭曲，又夹杂着近似于大仇得报的喜悦，抬腿就狠狠的往洛萧笙身上踢，踹，毫无章法，却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洛萧笙隐隐感觉到，自己应该断了几根肋骨，大约还吐了些血。她挣扎着蜷缩起来，无意识的护着头部，没坚持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昏迷的时间里似乎又有梦缠上她，陌生的声音呼唤着陌生的名字，冥冥之中，她竟觉得，是什么人在试图唤醒自己。
……【唤醒】？
*
洛萧笙木然的躺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铁床上。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天，或许一周，甚至更长。她每次恢复意识，都会看见那个绑架了她的中年男人，然后被他反复的问着“你记得……吗，知道他是谁吗”。挨上一顿毒打，晕过去，再醒来，重复、重复，再重复。
一开始她感觉不到疼，大概只是因为药效没过。之后她受的伤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们不再给她注.射.药.物，甚至在她痛昏过去时把她强行唤醒，看她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虫子般蠕动，挣扎，汗水和血水浸透衣物。
终于，男人打断了她每一块骨骼，疼痛逐渐趋近于麻木，她仿佛失去了知觉。她死人一样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早就喊破的喉咙里鲜少再发出沙哑的呻.吟，仅仅用毫无光彩的眼神注视着惨白的吊灯灯泡。
男人很不满意。不过他实际上已经满意过了。
以所谓的仇恨之名，将愤恨迁怒给下一代，将恶意倾泻在无辜者身上，以残暴血腥的凌.虐满足自己的缺憾，变得更加残缺，不配为人。
不过是这样的存在罢了……
她想。
——直到她躺在了那张铁床上。漫长的寂静后，男人拿起了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旁的冰冷刀具中的一把。
*
2010年5月27日，“京都虐杀案”震惊全国。此案只有一个受害者，其尸体被完好的保存在冷藏库中，被发现时依旧完美的呈现出被杀死时的状态，经法医鉴定，死者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被活体解剖的。
她还很年轻，只有十九岁，人们对此感到可惜、愤怒或悲哀。
但是人类终究是健忘的，案件始终没有进展，不过两年，就很少有人还记得她。十年后凶手终于落网，接受审判时，也只剩下洛晓还记得，那个孤零零死在解剖台上的女孩，那个也曾在年少时肆意欢笑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洛萧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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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她终于醒了！——你慢慢来，不，你先不要试着起来。天，你知道你昏过去多久了吗？”
“能听见我说话吗，听见了眨个眼？——哦，谢天谢地，你还没傻，要知道你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小女孩儿。”
她急促的喘息起来，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混乱的记忆里，被虐杀的痛楚还在脑海里肆虐。她下意识推开了身边的人，用嘶哑的声音低吼：“离我远点！！！”
对方挥了挥手，往后退了一点，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她的情绪，却在几秒钟之后迅速上前，在她挣扎着滚落下去之前制住了她。
“嘿，放轻松。没事了，女孩儿，你现在可是在复仇者大厦呢！没事了。”他一边安慰说，一边轻拍她的背。
所幸“复仇者大厦”这个词给洛萧笙带来了安全感，也给她带来了恢复意识的机会，她终于渐渐的缓过气来了。
被死亡记忆剧烈冲击，以至于一团糟的两世记忆，也随着精神力的平息慢慢清晰起来。虽然梳理记忆的中途她的意识就又陷入了混沌，被喂水时还意图挠黑寡妇一爪子，当然，毫无疑问的被轻易镇压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洛萧笙总算在药物的帮助下进入了沉睡状态。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
……似乎那幻境与噩梦都已经结束。
……然而又似乎还有人在试图【唤醒】她。
只是她却称她为洛娜，而不是洛萧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