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瑶残风》筱记

44、39 希白手拿银

　　希白手拿银铁面具，面上浮起一丝莫名苦涩的笑意。一旁的杨不凡十分诧异，七日前，这位神仙一样的世子大人带兵到了赣州，本来心想定免不了一场恶战。却不想那洛川站于城楼之上，只问他是不是萧希白。得到答案后竟主动打开城门，将这面具交给世子，而萧世子拿着那面具看了很久，最后下令大开城门，那些一直挟持自己的武林人士尽数离开。杨不凡心中不满，特意来找一直不曾露面的世子大人评理，却在面对这浑身都超然脱俗的人后一时间不忍打扰他的思绪。
　　良久，希白方注意到一直沉默着的杨不凡，放下面具温和问道：“杨大人？有事吗？”
　　“呃……”杨不凡先是一愣，随即行了行礼，“世子，下官……下官想问为何如此轻易便将那些逆贼放走了？”
　　希白淡淡看了一眼杨不凡叹道：“杨大人前些日子受苦了。只是既然那些武林人士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我便无需多造杀孽。边关的战事中死的人已够多了。”
　　杨不凡语噎，明明心中措辞无数，却在听完希白的叹息后是都说不出口，踌躇一番后只好告退了。

　　凤瑶赶到赣州时已听闻了萧世子来此，心中也是一沉。这场错过了的战斗不知是幸或不幸呢？说不清到底该庆幸还是遗憾。取下赣州已是不可能了，原本的计划也必须另作。
　　赣州最美在枫林，观景最佳观叶阁。此时枫林最盛的时节早已过去，枫林旁的观叶阁生意自然不比那时，加上时辰尚早，酒楼中伙计没精打采地坐着，忽听车辕之声，知是有客到。忙出门迎接，这是一辆赣州本地马车，不算寒酸也算不得精贵。但车帘掀起从车中走出的人让小儿顿时陷入一片惊赞空白之中，但见眼前的白衣人微笑走来，白衣人应是长相俊朗无双的，但人却并不会去注意他的面容，而是被其超然的风姿折服，他只是随意地走路，却毫无尘世中该有的污秽之感，像是借宿在枫林中的神人，马上又要乘风归去一般。
　　“客……客官，里面请，请。”小儿在白衣公子笑着站在他面前很久方回过神来，连忙招呼。
　　希白点头，随小二走进，坐在小二特意安排的最好的临窗位子。
　　“客官，需要点什么？”小二轻声问道，仿佛在此人面前心中所有的浮躁不翼而飞，心头是一片难得的安宁。
　　“先来一壶茶，我朋友来了再另点。”希白颔首笑道，目光落在了窗外正走到了门口的紫色身影上——自成为凤瑶后，她似乎特别偏爱紫色呢。
　　小二见又有客临门，忙去迎接，却又是愣神。今日是何日子？为什么贵客接连登门？刚才那位神仙模样的公子已是令人惊叹，而眼前这位姑娘则是毫不逊色，她一袭紫色长裙，外罩纯白毛皮大衣，在这萧瑟的林间显得娇弱，却又有着不容忽视的风采，一颦一笑皆是倾国。
　　“我找楼上的公子，带路吧。”凤瑶望着出神的小二，清冷说道。小二闻言清醒，感觉这位姑娘好像不似表面那么娇弱呀，连忙带路上楼。
　　“来了。”希白微笑看着走近落座的凤瑶。
　　“让你久等了。”凤瑶接过希白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希白不由笑道：“你怎的喝茶与喝酒一般。”
　　凤瑶挑挑眉：“习惯了。”
　　希白不置可否地笑笑，吩咐一旁的小二：“劳烦做几样贵店的招牌菜吧。”
　　小二连连点头：“好的，两位客官稍等。”
　　希白礼貌地点点头，仔细看了一眼凤瑶，却皱起眉头：“你身体不适？”
　　“冬天怕冷算不算？”凤瑶望一眼与自己穿的差不多厚实的希白。
　　“可我见你脸色，应不会是寻常寒症。”希白表情依旧温和，却敛住笑容，伸出手，“让我把把脉。”
　　凤瑶犹豫一下，她亦想知道自己究竟如何，便将手腕放于希白掌中。希白触到异常冰凉的手腕不由神色肃然起来，认真地把起脉来。连小二端菜上来都不曾理会，只见他脸色越来越凝重，甚至透出写苍白感。不知过了多久，方睁开眼放手。却并未说话，一丝复杂的情绪溢上眼底。
　　“怎么了？”凤瑶问道。希白依旧不语，只默默地看着她。凤瑶皱眉：“到底如何，好歹说说吧。”
　　“寒气深入骨髓，已损坏七筋八脉。”希白费了很大气力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凤瑶一愣，显然并未料到竟又如此严重，她沉吟一会儿：“能治好吗？”
　　希白一副悲悯平静模样，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已握得紧紧的，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方不至于太过悲恸。
　　“不能……吗？”凤瑶轻轻问出口。
　　“不知道。”希白淡淡一句话后便将目光转到窗外败落的树林中，“或许也是有可能的。”似是说给自己听。
　　凤瑶闻言却并未露出太多的悲伤，只拿起筷子，勉强笑一下，给希白夹了些菜：“那就快吃吧，只有你这神医吃饱了，才有气力来救我嘛。”
　　希白终是忍不住声调稍微高了一些：“你体质本就阴寒，绝不会是你自身寒气反噬，你是吸收了过多外来寒气却并未好生调养，更擅自动用。且久未就医，症结愈积愈深，如今……”
　　凤瑶只垂眸：“那么以后会如何？”
　　“以后……”希白顿了一下，颇为不忍，“寒意日益加深，最终身体无法承受，意志渐消，最终……”
　　“最终就死了……”凤瑶接口苦笑，“哎，真是被冷死呀。”
　　希白不再言语。
　　“哦，对了。”凤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希白看一眼她，她的生命还比不上所谓的正事吗？“何事？”
　　“多谢你放了洛川他们。”
　　“他们并未做坏事。”
　　“那么，我便是要告诉你哦。虽赣州没能拿下，但战书已下，你们萧家做好准备了吗？”
　　“不知道。”
　　“他已拿下了兖州”
　　“我知道。”
　　“我要助他。”
　　“我知道。”
　　“你是萧家人。”
　　“我知道。”
　　“再见，便是敌人了。”
　　“……我知道。”
　　“……”
　　“这，你拿去，每日服用。”希白拿出一白瓷瓶递给凤瑶。
　　“这是？”
　　“灵犀丹。日后切忌着凉，尽量远离寒冷之地。”
　　“……”
　　“……”
　　“我走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