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解难 太子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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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轻霖与太子行礼，太子道：“此非常时期，不必拘礼。慕卿，情况你都知道了吗？”
凌风从东宫出来，运起风影步，速逾飞马，片刻即至将庠。情势危急，他就在将庠门口以传音入密之术叫了声：“五弟速来！”他的声音一般人听不见，慕轻霖正在练习骑射，听凌风声音，从马上一跃而起，几步跳到看台，恰牟平侯在，他急急对牟平侯道：“侯爷，我义兄召唤我，恐家中有急事，望侯爷允我告假片刻。”
牟平侯想也不想，即点头应允。慕轻霖就在大校场众目睽睽之下运起青云步，翻出高高围墙出去。凌风还嫌他慢，一把扯住他就走，路上跟他说了慕云霄报信之事。
慕轻霖路上早想好对策，对太子说：“殿下千万不可起兵。不起兵尚有生机，一旦起兵，不仅坐实谋反忤逆之罪，还势必牵连齐国公和牟平侯，千万不可！”
查木图不悦地说：“不起兵，生机何在？”
慕轻霖侃侃而谈：“殿下，消息说除乌起和倪孝贤，皇上还同时召见了大明王。义父深明大义，必会见机保全太子。而皇上并非不知义父为人，既然要他和乌起、司泰一起，就说明皇上心中并不完全相信康妃密报。此举正为探查殿下态度，殿下万万不可自乱阵脚。况皇城军五万大军归司泰统领，殿下之卫兵，可与皇城军抗衡否？蒙大统领虽与殿下亲善，但与其他诸王关系也不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实乃外粗内细之人，真正效忠的只有皇上。殿下若冲宫，必与蒙大统领为敌。他麾下三万禁军，殿下能抗衡吗？”
太子摇头不语，六大员脸色灰败，向鸿儒老成持重，问：“慕世子可有对策救殿下？”
慕轻霖说：“有，事情紧急，我估计搜兵一时三刻就到。殿下只需像往常一样端坐东宫，来人只管以礼相待。若查不出木偶便罢了，但查出的几率有九成九。因此我建议不管他们在东宫哪里查出有损皇上的木偶，殿下要做的就是喊冤。有大明王在，即使查出木偶，一时也不会为难殿下，殿下尽量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只管痛哭喊冤。而我们要做的可就多了。向太师，您乃饱学鸿儒，定知那木偶怨蛊的做法吧？”
向鸿儒点头，慕轻霖道：“殿下，为洗清您不白之冤，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有损您健康，望殿下原宥。”
太子催促说：“无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说。”
慕轻霖道：“我要立刻和向太师赶工做两个木偶，写上陛下和殿下名字和生辰八字，埋在东宫。届时这木偶定会被查出。大明王一定会借此事为殿下辩白。不管殿下身处何地，今夜一定要装疯喊痛，除了替皇上祈福和喊冤之外，越疯越好。这样，我们便可上书皇上，说殿下也是木偶之祸受害者。且殿下疯病中还不忘替皇上祈福，纯孝天地可证。这时，再请仔细审问康妃所说告发殿下之宫女芳碧。先皇后已故去五年，殿下为避嫌，除先皇后生辰和忌日外，从不涉足宸安宫，宫中宫女怎知殿下在东宫如何行事？必是受人唆使。此事不难想清楚。连我都能想清楚，康妃如何想不明白？可笑她竟以此为据妄想构陷殿下。”
太子自听闻慕云霄报信就如坐针毡，此刻终于放下心来：“照慕卿所言，情形倒也不至太坏。”
慕轻霖道：“殿下不可掉以轻心。殿下乃一国储君，他们敢构陷殿下，必有万全准备。我们这就开始行动吧。我和向太师制作木偶，梅护卫负责掩埋。其余几位大人，如有公务在身就请继续公务，如无公务，则请尽快将我方部署告知齐国公和牟平侯，请他们千万不要冲动，约束家人，以免言行不当触怒皇帝。我一会儿回去禀告父亲，请他联络朝中大臣，同保殿下。”
太子端正面色向慕轻霖行了一礼，口称”多谢”，慕轻霖忙回礼。
众人就按计划行事，王刚去拜会齐国公，慕轻霖、凌风与向鸿儒制作木偶。向鸿儒一丝不苟地告诉慕轻霖应如何如何，慕轻霖道：“太师，事急从权，咱们简单一点抓紧时间啊。”木偶做好交给凌风，慕轻霖立即从偏门出了东宫。他才转过街角，遥见大明王已经率乌起和司泰领五千皇城军到来，先封了东宫。慕轻霖摇摇头，往家中赶。
太子带东宫众人出来迎接帝使，先向大明王见礼，口称“王叔”。大明王一副公事公办模样道：“天骄，我奉圣命，来东宫搜查木偶，以免有居心叵测之人危害你的安全。”
太子恭恭敬敬地说：“多谢父皇关怀，有劳王叔。”神色坦然。
司泰便命皇城军搜查，太子请万俟良喝茶。凌风亲来奉茶，万俟良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时就把杯底纸条拿在手里，用袖子遮着看完，再用内力将之捻为粉末。
不多时就有士兵来报，在太子寝宫院子内桂花树下挖出一个木偶，上有大逆不道之言。太子变了脸色，站起身道：“王叔，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平生最恨巫蛊邪术害人，东宫内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乌起笑着说：“殿下，这东西不是您放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脚走到您院子里的？您的院子，谁进得去？”
查木图怒道：“你们把东宫护卫全部禁锢住，搜查时只有你们的人在殿下院子里，焉知不是你们放在那里栽赃陷害殿下！”
乌起阴笑道：“查大人如此善辩，就跟殿下一起到圣上面前分辩如何？”转头对太子说：“殿下，请吧！”
太子慨然道：“去就去，本王没做过，不怕小人陷害。”
万俟良举起手摇了摇：“天骄，稍安勿躁。”问乌起：“这就搜查完了？”
“是啊，”乌起说，“王爷，罪证确凿，查完了。”
“非也，”万俟良摇头，“皇兄交待要把东宫每一寸地方都翻查一遍。司将军，你们可全部都翻查过了？”
司泰道：“回王爷，只查了大殿和殿下寝宫。”
“那就再查！”万俟良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施施然端起茶杯喝茶，招呼太子，“天骄，暂且坐下。”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乌起等得十分不耐烦，司泰才来报：“王爷，已经全部翻查过了，又搜出两个木偶。”呈上木偶，一个诅咒五世，一个诅咒太子。
万俟良不接，就在赵力威手中看了一看，道：“这却奇怪。天骄，有人在你宫里埋了木偶诅咒你，你不知道么？”
太子摇摇头，惭愧地说：“不知，我说怎么最近老是头疼，夜里睡不好，莫非竟是这东西在作祟？”
万俟良拍拍手站起来，“天骄，跟我去见皇兄，把那三个木偶带着！东宫所有人原地羁押，没有皇上命令，不得移动半步！”
慕轻霖回家，慕云霄正和慕永熙在书房密谈，见他回来，慕永熙问：“储君如何应对？”
慕轻霖将自己计策说了，慕永熙点头，“倒还周到。你速回将庠告之牟平侯，千万不要妄动，今上本就对他十分猜忌。他可以太子舅父之名为殿下求情，却不能在今上面前提起自己昔日功劳。请他设法取得蒙哥帮助，一则保殿下安全，殿下很有可能要被羁押在宫内一段时间；二则看好宫女芳碧，防她被灭口；三则加强宫内防卫。大明王那边，请他提醒皇上注意皇城军动向，严密监视司泰，防皇城军异动。”
慕轻霖有些诧异：“父亲认为是苍王构陷太子吗？”
慕永熙摇头说：“此时情况不明，不好说。有可能是昊王借刀杀人，坐收渔利。也可能是苍王按捺不住，借木偶之祸构陷殿下。不管如何，殿下此遭凶险万分。”
慕轻霖想了一下，“木偶之祸遍及京城，不如我再添把火？”
“你又想干什么？此时可不能胡闹！”慕永熙斥道。
慕轻霖笑嘻嘻地说了自己计策。慕永熙瞪他一眼：“去吧，千万小心。”
慕轻霖问：“父亲可要联络朝中官员为太子求情？”
“糊涂！此时求情的人越多，殿下处境越不利！但没人求情也不行，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你速回将庠通知牟平侯是正经。”
慕云霄与慕轻霖告退。从书房出来，慕云霄悄悄问：“五弟，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慕轻霖笑道：“若朝中大臣为太子求情的多，说明太子在朝臣中有威势，会引起皇帝猜忌；可是没人为太子求情的话，又说明他这个太子没本事不得人心。因此求情的人不能多也不能少，谁去求情，其中大有学问。”
慕云霄想了一会儿，“那谁去求情合适？”
慕轻霖说：“至亲至爱之人啊。齐国公可以，牟平侯可以，左相可以，东宫三师三少可以，朝中部分年轻新锐官员也可以。”
齐国公、牟平侯是太子母家至亲，左相孙女是太子妃，这些人都好理解。“新锐官员为何能求情？”
“那些人大部分是去年吏治革新后提任的，太子对他们有提拔知遇之恩，且他们年轻在朝中没有根基，为太子求情既能彰显太子贤德，又不会引起皇帝猜忌。”
慕云霄深为叹服。
慕轻霖径回将庠。牟平侯副将孙磊在门口等他，带着他直接去牟平侯住处。牟平侯独自在厅中踱步，见慕轻霖进来，命孙磊严守大门，厅中只有他们二人。
慕轻霖向牟平侯行礼，牟平侯道：“不用多礼。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王爷带人封了东宫？”
慕轻霖详细说了情况，牟平侯点头：“好！临危不乱，你有大才！我得到消息，殿下已被带至甘露宫。我会尽快知会蒙哥，请他保护殿下安全。那宫女芳碧不知是内卫看管还是禁军看管，我会尽快查实。”
太子被带至甘露宫侧殿羁押，大明王与乌起、司泰一同面见皇帝，将搜出来的三个木偶都呈上去。皇帝厌恶之极，怒道：“怎么有三个？那逆子怎么说？”
乌起道：“殿下只是喊冤。”
“无用的东西！人家在他宫里埋了木偶诅咒他，他竟丝毫不觉。东宫那帮人都直接免职算了！”
乌起提醒说：“皇上，是三个木偶。”
五世凌厉目光斜他一眼，乌起赶紧垂首闭嘴。五世问魏高：“宫女芳碧在哪里？”
“回皇上，芳碧羁押在宸安宫。”
“让蒙哥亲自带人领她来与那逆子对质。”
太子一进大殿就跪下请安：“父皇龙体如何？儿臣日夜祈求，唯盼父皇早日康愈。”
“朕看你是巴不得朕早点死你好继承大统吧！”五世怒道，劈手丢出旁边茶碗。太子不躲不闪，任茶碗打破额头，血流满面，只哭着道：“父皇如此说，儿臣死无葬身之地！”
五世冷哼一声，半躺在榻上喘气。大明王使一下眼色，魏高重新端了茶来，大明王接过来亲自递给皇帝：“皇兄，天骄此事还需甄辨，皇兄消消气，喝茶。”
五世接过茶喝了一口，看一下太子。大明王走到太子面前，掏出一面手帕弯下腰细细替他把脸上血擦了，责怪说：“你知道你父皇在气头上，也不躲避一下？”
太子哽咽道：“父皇要打，儿臣怎敢躲避？若打了我能让父皇消气，儿臣宁死！”
大明王啧啧两声，“自家父子，什么死不死的？”
芳碧被押来，五世问：“你认得她吗？”
太子仔细看了一下道：“她是母后宫中女官，儿臣往昔曾见过的，只是不记得名字。”
五世道：“她说你七月半至宸安宫中拜祭你母亲时，她偷听到你说你在宫中桂花树下埋了木偶，可有此事？”
太子连声叫屈，磕头说：“父皇，儿臣七月十五的确曾入宸安宫拜祭母后，儿臣拜祭时，只祈祷母后在天有灵保佑父皇早日康复，并没说别的。父皇细想，儿臣再愚笨，怎敢在宫中当着母后灵位诅咒父皇，偏又被下人听了去？儿臣实实冤枉！”头上伤口经他一磕又开始流血。
五世瞪着他，太子毫无惧色，五世点点头：“好好好！七弟，你素来明断，此事就交给你去查。朕要看看，到底是朕养了个逆子，还是有人胆敢构陷储君！乌起、司泰，你们协助明王，有事不论何时，即刻来报！”
众人领命。五世吩咐魏高和蒙哥：“太子就在宸安宫歇息，让他在长孙皇后面前好生忏悔！蒙哥，若太子在宸安宫有事，朕惟你是问！那芳碧也交你好生看管，留待明王查证！”
蒙哥应了，领太子下去，出了甘露宫，蒙哥吩咐从人：“快去叫太医来为殿下治伤。”对太子道：“殿下，你先在宸安宫委屈几天，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我。”
太子十分疲惫，强撑着说：“有劳大统领。宸安宫我小时候常住的，怎会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解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