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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反杀 三人面面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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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道:“不知道。”
慕轻霖说:“他欲对我们行不轨,不知怎么就死了。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连动都不能动。”
遏云查了慕轻霖和凌风,两人果然都被点着穴道身体不能动,凌风重伤,伤口还在渗血。他皱着眉头将曜日尸身上下检查一遍,那么巧曜日跌倒时后背朝下,顺着床沿背上有多处擦伤,慕轻霖伤他那一下混在许多细小伤口里面,遏云一时没发现。曜日嘴唇乌黑,七窍流出的血都呈黑色。遏云闻了一下他脸上血迹,一股甜香扑鼻而来。遏云深谙暗杀之道,许多厉害的毒药并不腥臭,反而就是如此香甜。从他出去到再进来不过一盏茶时间,以曜日武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毙命,他中的毒必定非同小可。
遏云站起身轮流盯着凌风和慕轻霖,眼神愈来愈冷。慕轻霖暗自运气如前冲击被封的穴道,遏云盯着他,眼光落在他手上。就在这时,凌风突道:“遏云,老爹让你杀我?”
遏云扭转头看着他道:“叛徒是什么下场你从小就知道,何必问我。”
凌风忆起幼年受训试图反抗时挨过的打骂,那些永不能忘怀的黑暗时光啊!冷笑一声。遏云动了好奇,“凌风,我们之中,老爹对你最好,你为什么背叛他?”
凌风问:“遏云,你也二十三了。这些年,你开心过吗?有人关心你吗?你真心笑过吗?”
遏云不耐烦地说:“何必明知故问!难道你开心过,你笑过?”
“我以前无所谓开心不开心,能活着就不错了。但是当我遇到奶奶一家时,我才知道,这世上是有温暖的。他们关心我的感受,珍惜我的照顾,他们教会了我笑,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意我!可是,老爹派人把她们杀了!你问我为什么背叛,我的奶奶和两位娘只是手无寸铁的普通妇人,她们不会危害任何人!黑鹫杀了她们,夺走了这世上唯一给我温情的人!你说我为什么背叛?!”
遏云怔了一下,“老爹把你养大,我们和你一起长大,难道还比不过几个妇人?”
凌风嘲讽地说:“老爹虽然养大了我,可也不过把我当作杀人工具而已。你不也一样?他没有打过你罚过你?我不信你把他当亲人。”
遏云沉默不语。凌风又道:“至于你们,除了你,他们哪一个没有欺负过我?你不记得,我却记得很清楚,不说从小那些排挤、嘲笑和欺辱,就说十二年前那次,我才十岁,曜日他们一起欺凌我,把我按在地上乱打,曜日甚至想要凌辱我,脱光了我的衣裳。若不是我发了狂,拼命反抗,咬掉了曜日半个耳朵,你以为他们后来会怕我?”
遏云微微叹气,“谁说我不记得?那次是我去找的老爹,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否则你以为就因为你拼命他们就会放过你了?只会越打越狠。”
这回轮到凌风愣了,“你救的我?为何?我觉得你从小就不喜欢我。”
遏云道:“你从小就阴沉沉的板着脸,除了曜日那个神经病,谁喜欢你?可这不代表我会欺负你。有时候,我其实是想把你当弟弟照顾的,可是你太冷了,谁都不需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们任何一个人,却可以和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做亲人。”
凌风呆了一下,瞥见遏云身后慕轻霖悄悄抬起手臂,知道他已经趁自己和遏云说话的功夫冲破穴道。遏云见他眼神,瞬间转身,正遇慕轻霖一拳打来,遏云手中没有武器,徒手一挡,将慕轻霖击退在榻上。他感觉自己挡住慕轻霖的那只手一麻,一阵酸软跌倒在地上,一提气发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无,不觉大惊。
慕轻霖跳起来,凌风急问:“五弟你给他下毒了?”
慕轻霖道:“大哥别急,我听你似乎对他还有几分故旧之情,他也曾帮过你,我给他下的不是毒,只是麻药。”凌风放下心来。慕轻霖担心麻药效力不能持久,点了遏云穴道。遏云咬牙道:“是你毒杀了曜日?”
慕轻霖道:“是又怎样?”一面起身探察,在床板下的格挡里找到一个包裹,除了两把剑,一把秋水一把凌风的七杀外,其他东西竟然也还在。慕轻霖把包裹里自己的东西收了,把七星袖箭戴好,对凌风说:“大哥,我看一下你伤口。”解开自己帮凌风包扎的布条,见伤口尚未愈合,血珠不断渗出,有些忧心,重新帮凌风上了药包好。问遏云:“喂,我们现在在哪?”
遏云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暗恨中了慕轻霖麻药:“在大运河上,船行了一夜了,我也不知到了哪里。”
“这艘船要往哪里去?”
“毕州。”
“去哪里干嘛?”
遏云摇摇头,“不知,我接到命令是要将你带到毕州。”
慕轻霖沉吟着,“毕州?西寨在毕州。你们这次是冲我来的?有何目的?”
遏云摇摇头。凌风说:“五弟,黑鹫接任务一向只服从命令,不问缘由。”
慕轻霖想了一下,问:“你们何时登的船?从哪里出发?”
遏云说:“昨天傍晚,大概酉时从角州与亢都交界的码头上船。”
慕轻霖看一下天光,船已行了六个多时辰,现在应该出了角州。“船上还有什么人?”
遏云说:“还有一对船工父子。我们打听到他们的船最快,许以重金他们才肯远行。”
慕轻霖打开舱门出去看了看,船尾舵处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掌舵,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在抽旱烟。慕轻霖拱手道:“老丈请了。”
老者慌忙站起道:“客人你好了?昨夜你同伴说你生了急病,要送回毕州老家呢!”
慕轻霖笑道:“我好了。老丈,我们临时有事要回角州,能不能麻烦你掉个头?”
老头儿想了一下说:“掉头不难。只是我们来的时候顺流风又大,这一夜已经行了八百里,已经过了角州进入胃州了。这时候掉头,顺流变逆流加逆风,没有四五天回不了角州。”
慕轻霖没想到船行的这么快,问老船工:“那何时能到毕州?”
“风向不变的话再有四天就到了,最迟六天也能到。”
慕轻霖说:“实不相瞒,船上出了事,昨夜我的一名同伴旧疾发作,暴病身亡。天气热,能否烦请老丈靠一下岸,我们好把他葬了。”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老船工听说有人死在船上,当即变了脸色,很不高兴,勉强接过银票一看,足足二百两,这才有些喜色:“客人是要去买棺木吗?现在途经荒野,最近的城镇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到。”
慕轻霖道:“如今天气热,荒野正好,就地葬了。”
老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和儿子两个安排停船靠岸。慕轻霖回到舱房,试着解开凌风穴道,却不成功,问遏云:“你能帮他解穴吗?”
遏云说:“我中了麻药你不知道?手都抬不起来。”
慕轻霖想了一下,掏出两颗药丸喂给遏云,遏云浑身无力,虽不愿意,也只得吞了。慕轻霖转身走到窗边,掏出一个药瓶当着遏云的面扔到水里。回身对遏云说:“给你的两颗药丸一颗是麻药的解药一颗是毒药,那毒药的解药我刚才已经扔到河里了,现在只有万俟天擎手里才有解药。你也不要着急,这毒药除了让你每天巳时肚子疼一下之外,其他没什么影响。但一个月后不吃解药就会死了。所以请你配合一下,先送我和大哥去西寨求医,届时我写一封信你自回亢都找万俟天擎,他会给你解药的。”
遏云抬了抬手臂,果然有了力气,他站起来愤怒地盯着慕轻霖。慕轻霖说:“你别瞪我。你武功比我厉害,大哥又受伤,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先帮大哥解穴,再帮我把曜日葬了吧。”
遏云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慕轻霖笑:“杀了我你就拿不到解药了。你以为我骗你?还有一会儿就巳时,你何不耐心等等?”
遏云板着脸帮凌风把穴解了,慕轻霖扶凌风坐好:“大哥,你能走吗?”
凌风道:“可以。你不用担心,不过是中了一剑而已,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这厉害多了。”
船工停好了船,遏云取下曜日身上重要物件,叹口气,抱起他跳下船。慕轻霖请那年轻船工帮忙,和遏云三人一起动手,不多时就挖了一个大坑将曜日葬了。遏云找来一块大石,一掌劈下一角,劈出一个平面,拿刀在石上刻了“曜日之墓”四个字。站起身看了一会儿:“走吧。”
三人回到船上,船工取了食水大家简单吃了。慕轻霖见那船工十分畏惧,知道他是见了曜日尸身和遏云武功心里害怕。巳时遏云果然腹痛如绞,他不肯呼号,双手按着肚子冷汗涔涔而下,慕轻霖抱歉地看着他。凌风低声道:“五弟,一定要这样吗?”
慕轻霖说:“大哥,不这样的话你有把握他不会害我们?”
凌风默然,遏云自幼最听老爹的话,老爹对他也格外信任。
一路三人都极少说话,晚间慕轻霖刚刚闭上眼睛还未睡熟,就听扑通扑通两声,似是什么东西落水。他一骨碌坐起来,遏云已先他一步起来,两人到舱外一看,淡淡星光下舱尾舵处空无一人,原本轮流值守的船工父子都不见了,两人里外查找一下,确信那父子俩过于畏惧竟弃船跳水跑了。凌风走到舱门问:“何事?”
慕轻霖叹气,“大哥,船工跑了。你会掌舵吗?”
凌风摇摇头,“我勉强能划几下水。你呢?”
慕轻霖想起两次溺水经历心有余悸,“我也只勉强会划水。遏云你呢?”
遏云说:“一样。”
三人面面相觑。慕轻霖坐在尾舵处左右看看,实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遏云目力极好,极目远眺:“不好!前面有一处激流,不行我们一人找一块木板跳船走。”
慕轻霖站起来跳上桅杆一看,远处斜插过来一条大江,和运河在前方四五百米处交汇,交汇处发出巨大的水流激荡声。他们的快船此时顺流而下,速度极快,慕轻霖一把扯下船帆跳下来。遏云问:“你干什么?”
慕轻霖说:“降低船速。”一面叫大家赶紧把重要之物都带在身上,一面站在船头随时准备跳船。
离激流还有两三百米时船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横摇摆,饶是三人武功高超慕轻霖机智过人却怎么也掌不住方向,眼睁睁看着船如一匹脱缰野马般冲入激流,在水中左右摇晃。三人勉力站稳,慕轻霖在浪花飞溅中大声问:“大哥你怎样?”
凌风脸色苍白,脚却站得极稳:“放心!”
眼见快船就要冲过这段激流到达一段相对平稳的水域,慕轻霖还没来得及庆幸,只听船底“喀拉”一声巨响,一股水流涌进船舱,船停在原地打转,下面不断发出撞击声和木板碎裂的声音。遏云大叫:“触礁了!快走!”三人在船身倾覆一霎那同时跃起,落在翘起的船弦上。巨浪冲来,慕轻霖当机立断,抓过一块漂浮的木板扔在水里,使一个燕子抄水落在木板上。那厢凌风和遏云也如法炮制,三人顺流飘出几十米,慢慢脱离了激流,水势减缓,回头看江上只有巨浪翻涌波涛滚滚,他们的船已沉了。
慕轻霖站在木板上一面小心保持平衡一面观察。运河和昴江在激流处汇合后的江面十分宽广,他们漂浮在江面中间,左右都一眼看不见江岸,因有激流暗礁,一般船只都不在晚上从此经过,前后左右都看不见船。幸喜江面平稳,慕轻霖道:“大家保持体力,尽量想办法上岸。”
遏云冷冷道:“昴江两岸都是原始密林,那里是食人族的地盘。”
慕轻霖吃了一惊,凌风道:“你吓他做甚?五弟,别听遏云吓你,牟平侯十年前曾对他们发动过一次围剿,逼得他们退居密林深处几百里内,你不用担心。”
慕轻霖道:“我倒不怕他们,就是觉得吃人恶心。”
三人提着气在水面上漂浮了一会儿,他们都不善水性,又不敢太用力,若把脚下这块木板也踩碎了,后果不堪设想。飘飘荡荡怎么也靠不了岸,慕轻霖暗自着急,凌风忽然道:“五弟,我知道你重义气,我有一事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