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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云开月明 官道两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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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轻霖端正神色:“师父说,他天生爱慕男子。”此言一出,厉英红和厉思皆变了脸色,厉思“噌”地站起来。慕轻霖只做不见,继续说,“但囿于世俗礼法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当年他奉师命与师叔成亲,其实一天也不曾快活过。他中毒后经历生死,看破名利,终于能勇敢承认自己心中所想。如今他和自己挚爱之人生活在一起,虽然身体不曾康复,但心里很满足。他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对不起师叔,当年由于他的自私怯懦,没有跟师叔挑明,耽搁了师叔大好青春。他也对不起厉师兄,不曾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师父说,他此生别无所求,惟愿师叔早日觅得良偶。”
厉英红静静听完,低声道:“原来竟是这样!我道他为何对我避如蛇蝎?连死都不能阻止他离开!是我不漂亮么?是我不温柔么?呵呵,呵呵!枉我想了十几年!”放声大笑一会儿,突然又捂住脸,双肩抽动,泪水顺着手指缝流下来。
慕轻霖默默无语,厉思上前跪坐在母亲面前,双手搂住她。厉英红止住啜泣,松开双手抬起头,脸上犹有泪痕,神情却轻松不少。她道:“你叫慕轻霖么?好孩子,多谢你带话。原来这十几年,是我自己在折磨自己。”静了一会儿,道,“他如今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么?”
“是。”
“能不能告诉我是谁?”
慕轻霖犹豫了一会儿:“大师兄。”
厉英红和厉思均吃了一惊,“!”厉思脸上现出嫌弃之色,厉英红想了一下道,“上次他回来,我听他提起自己徒弟时神色就特别温柔。原来如此,呵呵。”起身道,“霖儿,你们远道而来,随我回镖局歇息几天。”
慕轻霖道:“是。只是孩儿们的行李马匹尚在客栈,等我和梅玉取了就去镖局拜望师叔师伯。”
三人走出来,梅玉、凌风和朱明亮站在庙门口等他们,朱明亮不善言辞,凌风不爱说话,梅玉想心事,三个人静悄悄的。见他们出来了,都迎上去。朱明亮一眼看见厉英红脸上泪痕,一惊,征询地看着厉思。厉思摇摇头,悄悄将手指竖着放在嘴唇上,朱明亮明白,咽下要问的话。
众人走出城隍庙,武威镖局众镖师、趟子手都在门外等候,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平安镖局搬走,武威镖局从此在角州独大,人人都兴高采烈。厉英红早擦干脸上泪痕,朗声道:“诸位兄弟这几天辛苦了!今天中午我做东,请大家畅饮美酒,咱们不醉不归!”众人轰然叫好,拥着厉英红、厉思和朱明亮去了。厉英红临行前嘱咐慕轻霖取了行李就来和大家一起吃饭,慕轻霖应了。
待他们一走,梅玉扯住慕轻霖就问:“二师兄你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说师父病着,你对师叔的态度又好奇怪!”
慕轻霖说:“先回去取行李马匹,路上跟你说。”一边走一边把厉英红与晏于归之间的恩怨纠缠简略说了。梅玉听厉英红居然以下毒的手法留晏于归,倒吸一口气道:“最毒妇人心!不料师叔竟如此果决,怪不得师父叫我们小心看她脸色。”
慕轻霖叹口气,“说到底师叔也不过是为情所困罢了。我故意把师父的处境说得惨一点,女人容易生同情之心,加上她曾对师父下毒,又同情又内疚,她就不会太恨师父了,她不恨师父,师兄也就不会那么抵触师父的礼物了。”
梅玉指着慕轻霖道:“二师兄,你真狡猾!”
慕轻霖没好气,“笨蛋,这叫聪明、机变!”
中午厉英红大宴宾客,筵开十二桌,百余名镖师、趟子手坐了满满一院子,院子上搭着凉棚。厉英红先站起来,感谢众人相助,宣布所有受伤的镖师医药费由镖局承担,每人再补偿五十两银子和半年薪俸。众人都鼓掌。厉英红又介绍了凌风、慕轻霖和梅玉三个,众人鼓掌更热烈,几个核心镖师都明白,若不是今日梅玉尤其慕轻霖在场,武威镖局就得输擂走人。慕轻霖赶紧和梅玉站起来,一人喝了一杯酒。厉英红带着厉思挨桌敬酒,完了众镖师也过来向他们敬酒。慕轻霖酒量不行,才说了一句:“诸位大哥,我不会喝酒。”镖师们就笑:“世子莫非瞧不起我们?”慕轻霖无法,只得端起酒杯,刚举起来,凌风劈手夺过:“诸位,两位世子尚未成年,他们的酒我代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天中午凌风自己也不知道代慕轻霖梅玉喝了多少酒,到下午酒宴结束,院子里醉倒一大片,凌风依然清醒,只是双颊微红,眼神愈发明亮。江湖人敬佩酒量好的,厉英红赞道:“少侠好酒量。”
梅玉陪凌风回去休息,慕轻霖将厉英红和厉思请到内堂,取出逐日和剑谱。厉思拔出逐日一看,精光耀眼,轻轻拉了一根头发靠近剑刃一吹,头发立断。心里爱它,又不愿接受晏于归礼物,正在纠结。厉英红道:“思儿,你不必替母亲可怜,我想明白了。当年你父亲并不喜欢我,是我硬央求你外公命他娶我,彼此耽搁十几年。你父亲并不欠我,但他欠你。既是他送你的东西,就收着。他自幼武学天赋出众,远在我和你朱师伯之上。他的剑谱,你好生学。”
厉思这才收下,想了一下问慕轻霖:“慕师弟,你和他学了几年武功?”
慕轻霖道:“五年。厉师兄,师父不爱名利,其实他武功高强,廉城主曾说师父的武功可排在当世前五。”厉思吃了一惊,慕轻霖又道,“请恕我直言。今日平安镖局虽然认输,但武威和平安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平安在全国各大州都有分号,难免以后给武威找麻烦。江湖上以武为尊,师兄是武威镖局少镖头,放着现成的剑谱不学岂不可惜?大师兄和师父学了十年,如今江湖上已罕逢敌手。人人见着他都要称一声少侠客。”
厉思毅然拿起剑谱道:“师弟说的是,是我小家子气了。”翻了一翻问,“这些剑招师弟都会么?”
慕轻霖点头,“厉师兄若不嫌我鄙陋,尽管问我。”取出背弩,“这是大师兄给你的礼物,走镖时用来防身是极好的。”厉思既然想通,爽快收了,慕轻霖教了他用法。厉英红一直在旁观看,这时道:“思儿,你和霖儿聊着,我出去找你大师伯有事。”厉思沉浸在剑谱中,随口应了一声。慕轻霖却觉出她声音有些异样,看看她脸色却又如常。
凌风一觉睡到天黑才醒,梅玉坐在他旁边守着他,笑着说:“大哥你中午是不是喝多了?”
凌风点头,“有点。”
“起来吃饭吧,师叔说晚上吃些清粥养胃,不喝酒了。”
凌风披上外衣,“五弟呢?”
“二师兄教厉师兄剑招,练了一下午了。”
晚间厉英红、朱明亮、厉思、凌风、慕轻霖和梅玉一起用餐。慕轻霖敏锐觉出朱明亮神色喜悦,不住看厉英红,笑意从眉梢眼角直溢出来,心中暗暗猜测。堪堪吃完时,厉英红放下筷子说:“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个事。思儿,我和你师伯决定成婚,你可有意见?”语气有些紧张。
厉思一愣,“啪”地放下筷子,朱明亮紧张地看着他。厉英红也惊了一下,厉思大声道:“早该如此!母亲,师伯对你一往情深,又照顾我长大。你和师伯成婚,终身有托,孩儿自然是赞同的!”
朱明亮吁一口气,神情喜悦。厉英红问慕轻霖,“你们觉得呢?”
慕轻霖说:“自然是好的。师父早就希望师叔和师伯在一起,如今你们要成婚了,他一定很高兴!”
厉英红放松下来,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喜悦,心绪复杂,朱明亮轻轻陪拍拍她手。她回过神:“既然你们都同意,十天后是良辰吉日,我们就十日后成婚,如何?霖儿、玉儿和梅少侠也留下喝一杯喜酒再走。”
八日后是慕云霄毕业典礼之日,慕轻霖有些犹豫,可一想厉英红这十几年煎熬,慨然道:“师叔与师伯的大喜,弟子们怎敢不参加?如此,就多叨扰师伯师叔几日。”
厉思出去宣布了喜讯,镖局里欢声雷动,众人都纷纷向朱明亮和厉英红贺喜。晚间梅玉问慕轻霖:“二师兄,你不回去参加你大哥的毕业典礼了?”
慕轻霖叹了一口气,“我自然想回去。可是师伯师叔大婚,咱们做弟子的怎能不参加?师父不好来,咱们就更不能走了。大哥那里应该不会怪我。等我寻人回亢都和父亲及宜王说一声,宜王还给咱们留了观礼位置呢。”提笔写了两封信,去找厉思,请他寻了一个伶俐的镖师,骑了快马,第二天一早先去亢都再去房州送信。
接下来几日忙碌非常,慕轻霖一边教厉思剑招轻功,一面和梅玉抽时间去了趟角州南记分店,定了许多贵重的贺礼,命掌柜的在厉英红大喜之日前送来。朱明亮让厉思专心学艺,一应杂事都亲自操办,不让厉英红操一点心。
大婚当日,胶州城有头有脸的来了许多,鲁大鹏亲自到贺,四大世家分号的掌柜也都来了,厉英红明白这些人都是冲慕轻霖的面子来的,也不点破,以礼相待。婚礼热热闹闹地办完,厉英红又留慕轻霖等多住了几天。到第三天,送信的镖师回来了。他当天晚上就赶到亢都,先去侯府送了信,在亢都歇了一晚,四天后赶到房州荷镇逍遥居,将慕轻霖的信送给晏于归。晏于归看了信后十分激动,请那镖师带了贺礼回来。
角州的事情圆满解决,慕轻霖算算自己已经出来了一月有余,开始思念亢都亲人,尤其是万俟天擎。起身向厉英红告辞,厉英红这回不再挽留,只说:“角州离亢都一天时间就到,你们得空儿常来。”
厉思已经将剑谱背得滚瓜烂熟,他越练越觉得这套剑招高妙,恨不能慕轻霖不走再教他一年半载才好。慕轻霖安慰他说:“师兄你先练着,若真有疑难,你就去亢都找我或者梅玉。”
临走前厉英红准备了许多礼物给他们带回去,慕轻霖将万俟天擎给自己的火器分了一大半给厉思:“这些暗器难得,师兄常年走镖,拿去防身,比放在我身上有用。”
六月中旬实在热得不行,慕轻霖一行三人清晨赶路,午时至未时打尖,申初时再出发,饶是马快,到酉初天色微暗时也才出了角州进入亢都地界。前面官道两旁是一大片密林,凌风突然一勒马缰绳:“有杀气,小心埋伏。”彼时路上只有他们三人,凌风命二人随他勒马缓行。进入林子大约两百多米时,凌风突然勒住大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一剑斩断地上一根绊马索,更不停留,脚尖点地,冲天而起,从道旁一棵大树上刺下一人。
那人落在地上,被凌风一剑刺穿肩胛,躺在地上呻吟。凌风挑落他脸上黑布,却是蒋忠。凌风橫剑当胸,冷然道:“都出来吧。”慕轻霖和梅玉早跳下马,持剑与凌风站成一个三角,凝神待敌。
林子中蹿出七八个人,个个脸上蒙着黑色三角巾,手持刀剑将三人围在中间。为首一人沉声道:“姓慕的小子,将四大世家的令牌交上来,饶你不死!”他虽然刻意改变声音,慕轻霖却听出有几分像房玄冰,笑道:“有本事自己来拿。”那些人发一声喊,一起冲上来。
梅玉是第一次与人生死争斗,既兴奋又紧张,幸好这几人武功都不是太强。凌风出手狠辣,不喜与人缠斗,十招之内放倒围住自己的三人,跃到梅玉身边,“唰”一剑刺中围住梅玉的一人大腿,将那人踹出十几米远。梅玉边打边叫:“大哥,我能行。”凌风收了剑替他掠阵。
那厢慕轻霖干净利落地打翻围住自己的两人,也来观战。梅玉抖擞精神,长剑翻飞,趁那两人心浮气躁之际一剑挑飞一个,收剑笑道:“过瘾!”
慕轻霖俯身挑开为首之人的蒙面巾,果然是房玄冰,笑道:“擂台上输了还不够,竟敢觊觎我的东西?就你这几下子,拿了令牌你也保不住。”摇摇头站起来。房玄冰恨恨地盯着他不语。
梅玉问:“这些人怎么处置?”